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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了”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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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祁州郡城内,某间客栈中。
一华服男子以扇柄敲着掌心,笑容和煦地问道:
“哦?你杀了他?那你……为何还能活着?”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不敢抬头,闷声答道:
“属下动手时,他已中毒,内力不足三成。”
“毒?”扇柄敲击声渐停。
须臾后,黑衣人的头颅被扇柄抵着,被迫侧开,露出肩颈处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即便如此,以他之狠决,也不是你能捡回这条贱命的借口。”
黑衣人身子一抖,再不敢隐瞒,道:
“属下虽已经重伤于他,但他其实是不慎踩踏屋顶,落入大火中被烧死的。”
哪知,华服男人听后,反而更加不悦,连面上的笑容都没了。
黑衣人被吓得“砰砰”磕头,“主子,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他真是被烧死的。”
“依你之意,他尚有三成功力,居然不能于屋顶上立足,还那么凑巧,下面刚好燃着大火?”
“那你是要我承认错估了他的能耐呢?还是要我相信……”
华服男人讥诮更甚,接着道:
“墨家庄中一群经验老道的匠人,所修的屋子会一踩就塌?”
黑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华服男子已没耐心继续听,摆摆手,让人将其拉出去处理掉。
并另安排心腹姚三刀前往查探。
“墨老大人如今圣眷正浓,暂时还不好开罪于他。知道如何做了吧?”
姚三刀点头称是。
此人也是一身黑衣,身形飘忽,速度极快。
没一会儿就到了墨家的庄子附近,并很快寻到了打斗的痕迹。
再一路追寻。
“庄子外再无其它痕迹,那位居然还未出庄?”
姚三刀嘀咕一句,还是潜了进去。
“酒?”
姚三刀循着酒味深入到庄子中部,远远地瞧了一眼,嘴角微抽地退到阴影里。
空地上有七、八个老头子,居然大半夜的不睡觉,聚在一起熬酒。
也不知老头子们多久才会散去?
那边灯火通明的,姚三刀并不敢托大冒入。
此时已寅时三刻,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略想了想,他正要转身去他处搜寻,就见一郎中打扮的瘦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地出来了。
郎中?
姚三刀不动了,继续隐匿身形。
“好你个姓王的,那人都成焦炭了,你还寻老夫来救!是故意消遣老夫吧!”
又有一管事模样的人追了出来,边追边告罪。
“吴郎中!冤枉啊!这人命关天的,没老哥哥掌眼,我哪里能放心?”
熬酒的老头也过去了俩,“吴郎中,那人真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唉……”俩老头摇头叹息,后面的话被风吹散。
姚三刀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隐约听到“世事无常”一词。
再之后,老郎中与管事,前者骂骂咧咧、后者满脸赔笑地相协着离开了此地。
姚三刀直觉此事与他所探查之事相关,循着阴影,拉近了与煮酒老头们的距离。
“唉……那地方真邪门,七日前便无火自燃了一次,今晚居然又是无火自燃。”
“谁说不是呢,上次好歹没出人命,这次倒好,里面怎么会有个人?”
“大姑娘也是涉世未深,居然还冲进去救,还好那人死得透了,不然大姑娘的名声就要被毁了。”
“可那人到底是谁?又是如何进的火场?”
“这谁晓得哦,焦黑焦黑的,谁知道是谁。”
那位真被烧死了?
姚三刀仍旧不信,可他已经无法继续深入。
今夜本就月光明亮,再加上差不多一步一火把的配置,说是亮如白昼也不为过。
没办法,姚三刀只得潜入光线略暗的奴仆居住处。
几处墙角一听。
说法还真与那几个老头子所说大差不差。
唯有两点不同。
其一,是有个小管事胁迫俩小厮时所说的话。
“大姑娘亲自将焦黑的男子抱出来这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
其二,是俩妇人私下的嘀咕。
“就说大姑娘修那种样子货的屋子会出事吧。”
“谁说不是呢!老刘头嚷嚷了好几天,那屋顶会塌。这可不,刚好起火的时候掉了个人进来。那可是条人命!夭寿哦。”
看来,那位还真被烧死了。
仅有一方之言,他自是不会信。
可再加上又是胁迫,又是抱怨的,两相印证下可信度就很高了。
姚三刀为求稳妥,还不辞辛苦去了城里墨家,确认七日前,庄子里确实出现过无火自燃的情况后,才回去复命。
但是姚三刀不知道的是,吴郎中离开庄子一段距离后,立马怒转笑,几近谄媚地道:
“嘿嘿……怎么样?老夫演得像吧?那大姑娘那边……”
王管事嘴角狂抽,无语道:
“我家大姑娘都说她不擅医了,老哥哥何苦强求?”
“瞎说!能想到以针线缝合来止血,还能配出预防伤口发脓的药酒,怎么就不擅医了!”
王管事继续无语,“大姑娘也说了,那都是她从书上学来,非她首创。”
吴郎中却不肯听,精明的目光闪了闪,接着道:
“老夫知道,大姑娘是女子,教我这个老头子确实不妥。这样!我有个女儿,做事麻利,医术也不在老夫之下,不如请大姑娘教教她?”
王管事没法子,只得答应会帮他到大姑娘那里问一问。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是才沾到枕头,吴郎中就带着他女儿,吴白芷上门了。
王管事:……
他都没来得及去问!
“咦……这位是?”
王管事诧异。
吴郎中怎么还带了个面具男过来?
“王老弟你年纪轻轻的咋如此健忘?”吴郎中状似不满,就那眼睛眨得不要太明显,“你昨日不是才答应让我远房亲戚来庄子里做个护院的?”
王管事:……
“王老弟,你别看我这亲戚面有恶疮得用面具,但手脚功夫是真不错,当护院足够了。”
王管事:……
就……不过是在人身上缝线,吴郎中居然如此在看重?
昨日主动表示要帮忙做戏就算了,这送个女儿过来还不够,居然还附送个“护院”?
一会儿再让“护院”换掉装束,趁人不注意离开庄子。
那暂住翠云院的男子就算是过了明路,可暂时以护院的身份留下。
有人主动帮忙遮掩,王管事自然乐意配合。
一番寒暄后,先将人引去了翠云院。
此时的翠云院酒味浓郁,熬酒的匠人们已经换了一拨。
听说药酒还没熬好,吴郎中也只能万般不舍地离开了。
送走吴郎中,又将吴白芷交托给黛玖,王管事总算能躺回床上了。
这边,黛玖领着吴白芷回到青石院时,墨穗宁已经在忙了。
“姑娘怎么没多睡会儿?”
姑娘昨夜又是闯火场,又是指挥匠人们给那野男人冲凉水、缝线什么的,忙了大半宿。
直到郎中过来用了药,肯定男人伤势已稳定才歇息的。
“没事,酒精今天就能彻底提纯,我得先将比重计设计出来。”
墨穗宁边答边算,待停笔,才发现多了个爽利的妇人。
或者说是一个做妇人打扮的年轻姑娘,目测也就二十多点儿。
“吴氏白芷见过姑娘。”不用黛玖介绍,吴白芷自己就吧啦吧啦讲明白了情况。
“呃……这,我不擅医,真没什么可教你的。”
吴白芷仍笑道:
“姑娘勿怪,其实奴家过来主要是想谋个营生。”
说着便认真地给墨穗宁福了一礼,然后爽朗直言。
“不瞒姑娘,奴家自从被休弃返家,少不得受人指点。奴家自己虽不在意,却也不得不顾虑家人颜面。”
说罢,更是跪了下去,诚恳道:
“如今只得厚着脸皮求求姑娘,请将奴家留下。”
“姑娘放心,奴家除了医术,厨艺也尚可,尤其擅做药膳,姑娘就是将奴家当个厨娘也是使得的。”
“诶?原来你是要求职啊?起来先,起来说话。”
墨穗宁一把将人拉起后,便看向了黛玖。
她有收人的权利么?
黛玖秒懂,点头后帮腔道:
“徐婆子走了,姑娘这边正好缺个厨娘,不过平日可能还得做些洒扫的活计,不知吴姐姐可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奴家多谢姑娘收留。”
吴白芷千恩万谢地跟着黛玖去安置。
这边墨穗宁却有点点发愁。
她目前好像没有钱给黛玖、吴白芷发工钱?
这边能有发明专利提成么?
墨穗宁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暂且将其记下,心思再度转到了手里的比重计上。
按所算参数画好图纸,标明制作要点后,她还顺手将如何配置75%浓度的酒精也一并写上。
至于大蒜素的提取法,墨穗宁没写。
昨夜的郎中医术不错,那些伤口用略提纯过的酒精清洗后,再抹上药膏,并无发炎症状。
有医用酒精基本够用。
等黛玖、吴白芷过来时,墨穗宁正好合上图纸,便带着两人去了翠云院。
她一到,立即便有匠人冲过来,抢着问:
“大姑娘,可有器物要做?老朽!让老朽来!”
墨穗宁好笑地递过图纸。
这庄子里的匠人们对工作相当主动且热情。
据说为了谁先做事,还差点打起来,后来还是王管事看不过去,给他们排了队。
“对了,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回大姑娘,一早吴郎中刚刚瞧过,他好着呢。只是因药中还有安神之效,才没醒的。”
“哦。”墨穗宁点头,又转向吴白芷,“吴姐,他们接下来调配的是可消毒的医用酒精,你可以旁观看看。”
话落,墨穗宁目光扫过翠云院,不禁叹了口气,去了火灾废墟处。
匠人们看墨穗宁确实没有要去看望那男人的心思,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已经打定主意,待那男人一醒,就说服王管事将人送走。
能丢多远丢多远。
就一祸害!
黛玖的担心不比匠人们少,可她此刻却顾不上想这些。
——刚刚姑娘叹气了!
这些天以来,不管做什么,姑娘都是神采奕奕的。
现在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