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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又卖惨 晃神只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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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神只是片刻,手上牵着的绳子猛然绷直。
小珠撒开脚丫,朝着街旁的草地跑了过去,力道不算大,所以许江心只是小跑。
这种突发情况没人能料到,她只能被迫跟上这只白团子,而陆屿眠自然而然被甩在身后。
然而对方不急不缓,显然不着急追上他们。
前面的小珠一路高兴地摇着尾巴,总觉得屁股痛痛的。
不过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快就被不计较的小狗抛在脑后了。
它开心地带着许江心向大片绿色飞奔而去,始作俑者陆屿眠在他们身后默默掏出手机。
点开小号主页,搜索关键词,「猫」。
显示出来的只有一条,他手指滑动,又把上下连着的几篇看了。
原来说的是这个,陆屿眠挑了挑眉。
脚步快了起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他马上朝着许江心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一走近,就看见她手拎着绳子,一脸生无可恋,小珠已经第n次因为绳子长度被卡在大树走不动了,关键它还不回头。
许江心只能跟着一遍一遍绕。
看到陆屿眠过来,她就好像看见了救星,疯狂冲他招手。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旁。
许江心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他的表:“几点了?”
再不给她一点时间的实感,她会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轮回……
期待的眼神递过去,对面接了,但是陆屿眠连头都没舍得低下去看一眼。
他冷静道:“一点二十。”
连表都没看。
她:……?自己应该是被耍了。
“你敷衍我也不用那么敷衍吧。”许江心气鼓鼓道。
只能自食其力了。
她的视线移到对方的手上,神情不由一愣。
因为表盘显示的时间居然真的是一点二十。
“你提前看了?”许江心惊讶。
顶着对面怀疑的眼神,陆屿眠摇了摇头:“没。”
他往下解释道:“用心一点的话,我不用手表也能估出来时间。”
这相当于没解释,不相信三个大字基本上写在了许江心脸上。
怎么可能那么厉害?某人说谎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哦,超能力啊?”她挖苦道。
见她这样不信,陆屿眠手一抬,眼神示意许江心捂住自己的手腕。
她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蜷着的指节不可避免地贴着脉搏,对方心跳的震感一下高过一下。
“一点二十一。”
隔了一会儿,陆屿眠把她的手指轻轻拨开,上面显示的时间也正好多出一分钟,分毫不差。
许江心震惊了:“神了,你怎么做到的?”
一道暗芒在眼中稍纵即逝,陆屿眠勾着微笑,神态自若地开口。
“以前如果惹到陆行川,他会把我一个人撇去走路上学。”
“没有手表,没有手机,我又很害怕迟到……”
所以他在心里数啊数啊,脚步快得跟那根永不停歇的秒针一样。
久而久之,他就学会和时间相处了。
但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滴答滴答的钟表声是他梦魇里的常客,提醒着他要不断向前。
“而且我老是惹我哥生气,所以我很简单就学会了。”
陆屿眠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不重要的推论。
雪人……没有司机……
那两篇连在一起的日记,许江心突然明白了。
即使是看上去毫不相关,平淡如水的日常,其中也包含着太多不能为外人道的心酸。
原来当时是因为这样才会独自走在路上。
那个漫漫大雪之后的晚上,陆屿眠报复性地踢掉了陆行川的全家福雪人,尽管没有其他人怀疑到他身上。
但从来针锋相对的哥哥怎么会猜不出来罪魁祸首是谁?
只需要一眼,他就锁定了目标,并且毫不留情地让陆屿眠滚下了上学的车。
寒冷的冬天,顶着三十八度的高烧,连柏油路面都变得崎岖,难辨方向。
风吹在身上只有刺骨的疼,但陆屿眠却不愿意停下来,他就是要证明陆行川对他使用的伎俩没用,这个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
走到快虚脱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
“喵?”
它眨着眼睛,坐在花台上看着有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有只稚嫩的手在它脸上停留了半分钟,热热的,在这个很冷的冬天显得格外温暖。
小猫仰头想蹭,脸侧的手却霎时脱力,人直接晕倒在了花台旁边。
“同学……同学,你还好吗?”
晕倒之前,陆屿眠隐隐看见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再醒来的时候,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近在眼前,他摸着他的额头,表情尽是担忧。
陆屿眠的视线落在他的胸牌上,罗佳,是他们学校的保安。
“同学,我看你在路边晕倒,就给你搬到校医室来了。”男人热心解释道。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想来刚刚跑得很急。
罗佳继续道:“幸好我出来找猫,不然这大冷天的,还不一定有人能发现你。”
猫?
毛绒绒的触感仿佛停留在指尖,陆屿眠抬起头。
对面的人正好把床头的热水递到他手边,明明年纪不大,但做事却很周到体贴。
“来,喝一口,你这本来就生着病呢吧。”
热意温暖了冰冷的掌心,这位好心肠的保安小哥还在絮絮叨叨。
“我说你父母真狠心啊,这高烧还来上什么学,连命都不要了啊。”
“你哪个班的啊?需不需要我去给你班主任说一声?”
……遇到一个话唠的好人。
讲起这些,陆屿眠笑了笑。
身侧许江心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却不由地把那些千丝万缕的线索整合在一起。
然后呢?
既然这样,为什么会说不喜欢猫呢?
陆屿眠垂下眼睫,其实这些记忆在他脑海里面已经非常模糊,但那天的大雨他还记得非常清楚。
不幸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奠定了,而当事人对此却一无所觉。
自校医室一别之后,陆屿眠和罗佳越来越熟,书包里还会主动带一小罐猫粮。
等放学的时候他就去保安室,缩在小小的房间里撸猫。
罗佳不站岗也会在,但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除了猫,当然,偶尔也聊些别的。
“成绩怎么样啊?”
完全把自己当长辈了,陆屿眠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抽出排名条给他看。
看着上面醒目的数字1,罗佳沉默了。
“……”
然后就开始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发愁自己什么时候能涨涨工资。
每当这个时候,陆屿眠就会用手捂住小猫的耳朵,不听不听,人类的世界有太多烦恼。
“哎,算了!慢慢来,总会好的。”
结语总是这样,陆屿眠背上书包走出门,罗佳在他身后挥着手,咧着一口大白牙。
“明天还来啊,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要把小米养得比篮球还圆!”
但人生常常事与愿违,在一切好起来之前,生机就在那个冬天枯萎了。
厌恶你的人永远不会让你好过,所以要藏好自己的软肋,但陆屿眠当时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直到小猫奄奄一息地趴在保安室门口。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门前积了一地的水,小猫的脑袋搁在水泊中,毛发暗淡无光。
什么外伤都没有,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而陆屿眠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猫粮洒落一地,残留在罐底的白色粉末很快溶于水中。
此时罗佳从远处走了过来,神情担忧地看着他。
“你咋了,不是身体又出问题了吧?”
“不是我说啊,这一天天的,这么体弱多病也不知道进屋里待着去。”
他往前推了一下陆屿眠,直到脚下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推他的手逐渐用力,衣服的肩部被揉成一团,罗佳的语气变得不可信。
“你……你做的?”
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陆屿眠想要摇头,身体却无法动弹,确实是他亲手喂的,但他也不知道……
隐约的直觉让他知道是谁,但在当时,证据确凿,没人可以辩驳。
他失去了他的朋友,他的小猫,但这还不够。
有人把清晰的录像发到学校论坛大肆渲染,发文剖析了陆屿眠是否具有反社会人格。
这件事情逐步闹大,陆屿眠差点退学。
父母花钱和动用关系保下了他,一切罪责被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罗佳被学校约谈,很快被开除。
他又伤害了一个人,哪怕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站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上,陆屿眠没有资格说他痛苦。
学校虽然把帖子删除,但流言仍在,渐渐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父母也觉得他存在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于是各种治疗手段从高中起,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断过。
直到他学会了同样的手段。
给这位备受瞩目的继承人添了无数麻烦之后,家里终于不再有心思来管他。
而帮许江心逃婚,只是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所以,他一直算不上什么好人,所有行为都建立在一己之私上。
就连追求一个人都显得那么算计。
陆屿眠偏开眼睛,明明只是卖惨,但心情也在此刻变得迷茫,找不到落点。
“我这样的人……”
只会逃避,耍心机,站在安全的地方无病呻吟。
“连小动物靠近都会倒霉。”他叹息道。
许江心眨了一下眼睛,心跳似乎停顿了一拍,听到他这么说,她忽然有些呼吸不畅。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落在空中,那是一个摸头的动作。
“没有,所有靠近你的,都会喜欢你。”她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