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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他滑跪 ...

  •   天亮了,独脚五郎送他们到哀牢山的支脉,阳光把支脉和白草山的边界一分为二。

      独脚五郎和五个野人折回哀牢山,身影隐没于阴暗的林间。

      众人回到红泥寨,已是晚上八点多,他们在奚婆家草草吃些面条。

      “你受了伤还要开会?我哥没有人性。”封云驰搀扶连泽旭走出奚婆家。

      他比封云驰高一头,垂首听她抱怨,嘴边是浅浅的笑。从大厅漫出淡黄的灯光像水,濡两人的半边身。

      他们没注意到大门后的路峭。

      连泽旭打趣:“没办法,跟你哥签了卖身契,只能任劳任怨。”

      她更来气:“你签的卖身契包含帮我挡爆/炸吗?要是爆/炸的威力强,你已经没了!”

      他连连点头,嘴上却说反话:“怪我没控制好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是扑过去保护你,如果有下一次,我还会这样干。”

      “没有下一次!”封云驰气得摇他的衣领。

      连泽旭不禁笑出声,炯炯有神的星目中,被柔和的灯光点缀。

      纤细的背影与高大健硕的背影,相距不到10厘米,从后面像是依偎骂俏,十分登对。

      何况他们早就认识。

      门后的阴影,藏起路峭的所有情绪。

      封云驰目送连泽旭离去,折返奚婆家,准备找奚婆兑现承诺。一进门,她瞧见蹲在柱子前的路峭,他一双伸直的胳膊搭在膝盖上。

      她错愕:“我哥不是找你去开会吗?”

      路峭:“那么高大上的会议跟我没关系。”

      “去找奚婆不?”
      “找,不能让她耍赖。”

      两人一起敲响奚婆的房门。

      奚婆早有预料,木桌上正放着红底黑字的符纸。

      封云驰先声夺人:“奚婆,你要求我们处理空心鬼,我们完成了,现在轮到你解释这张符。要是你反悔,我就到山下的村子散布你用迷药毒人抢劫的谣言。”

      “别急,你们先坐。”她慢悠悠地说。

      路峭笑眯眯:“等等,这一次没有毒烟伺候吧?”

      她嘿嘿笑:“之前事急从权,这一次保证真诚交流。”

      “好啊,我们来到红泥寨前,你就知道我哥是封九霄吧?”封云驰气呼呼地环手抱胸。

      奚婆故作高深:“来红泥寨的每一位客人,我们必须调查清楚跟九菊一派有没有关系,你和你的哥哥长得像。好了,你们快坐下。”

      房间不大,封云驰和路峭并肩坐在她的对面。

      奚婆:“先问你们一个问题,这件事完了后,你们有什么计划?”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封云驰和路峭同时沉默。

      他们以为对方先说,然后自己再补充,没料到双方都不吭声。他们诧异地对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奚婆饶有趣味地打量两人。

      “完了后……”封云驰首先发话:“当然是回去,很多学生等着我给他们补习。”

      路峭笑笑:“你是补习老师啊,如果学生不会做题你会不会撸起袖子揍人?”

      “谁说的!”封云驰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循循善诱、师德爆棚,很多学生都喜欢上我的课,假神父不会懂的。”

      “啧,是不是被你凶过的学生都不敢再来?”

      “呵呵,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学生比你的多呀?”

      奚婆默默地看着他们吵嘴,捕捉到热闹之下,弥漫小心翼翼夹带不安的气氛。她出声打断:“恐怕你们不能就这样回去。”

      闻言,两人扭头怒瞪。

      路峭不再尊老爱幼:“老太婆,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封云驰气得拍桌:“你敢反悔我就拆掉红泥寨!”

      奚婆淡定得很:“你们给我的不是一道符,而是一封信。”

      “不可能,符纸附带我们两个的八字和束发,肯定是一种咒术。”封云驰不信。

      路峭更不信,他们之间产生身体的通感,怎么不是咒术造成?

      奚婆从容不迫:“你们不信,可以拿去别的彝族村子找彝族人看,不管是云南、贵州还是大凉山的彝族人,结果是一样的。”

      沉思的封云驰一言不发。

      “我们俩的束发和八字又是怎么回事?”路峭愈发烦躁,没法再假装轻松嬉笑。

      “是祝福的意思。”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奚婆避重就轻:“我在束发上感受到祈祷的力量,我猜是祈祷你们两个平安顺遂。”

      路峭嗤笑:“我觉得你想一出是一出,有事隐瞒我们。老太婆,你再不老实我们就找别的彝族人问,搞清楚束发和八字到底有什么含义。”

      奚婆笑了:“没错,我的确要隐瞒一些事,因为这封信写了两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们第一件事。”

      路峭敛容,沉下脸色,狐狸眼冷然阴沉:“你敬酒不喝,喝罚酒?”

      “不是我故意隐瞒,而是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我问你们一句,你们能承受意料之外的事情吗?”

      路峭语塞。

      从小洲村到云南,再到上哀牢山接触超自然的力量,解锁家传之宝的用途,连续发生的意外事件早就超出他的心理预期,心中的挂念迫使他勇敢地面对每个危机。
      本以为到此结束,结果老太婆说还有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感到一双腿陷入漩涡,无力抽出,连累他的身躯快要陷入漩涡。

      封云驰沉声问:“奚婆,你说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轻声叹气:“保护双鱼。”

      两人一怔。

      封云驰急道:“是独脚五郎提到的双鱼吗?”

      “是的。这就是缘分吧,你们通过媒婆找到我,通过独脚五郎知道‘双鱼’。”

      路峭冷笑:“我看你是顺水推舟,骗我去保护双鱼。”说完,他一把拿走桌面的符纸,拉封云驰的胳膊:“我们走,找别的彝族人问。”

      奚婆看着他们离开房间,没有阻止。

      木桌之下,她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她没告诉他们,那封信有署名——尽管写得潦草,但她认出是她的俗名,是她习惯性的写法。

      彝文的“月”字,是在圆圈的中间画一条直线,相当于把禁止的符号摆正。
      她书写的时候,喜欢把中间的直线稍微穿出圆圈,像一根小手指——年轻时她喜欢刘天王,羡慕明星的签名优美、充满艺术感,特意设计自己的签名,被父母训了一顿。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见封云驰和路峭,从没写过这封信。

      而在巫术之中,结发等于结缘。

      走出奚婆家,封云驰冷不丁地说:“我觉得奚婆没必要说谎。”

      路峭驻足,目光如炬:“你要去保护双鱼吗?”

      她低头拿开路峭的手,背向奚婆家的灯光,一双丹凤眼住着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不再犹豫。
      “有一件事她说得对,懂彝文的不只有她,我们去贵州或者四川找彝族人请教,她的谎言不攻自破,骗我们去保护双鱼是行不通的。”

      路峭定定地注视她,暴露眼里的茫然与不安。“所以你要听她的?”

      她摇头:“听了奚婆的话,我想明白那个人塞红包给我的原因。”

      他凝神倾听。

      “你会通过我认识我哥,找到我哥。”她乌黑的眸子如坚硬的磐石,砸落他的心湖,激荡的涟漪推走所有迷茫。“你的剑能杀死空心鬼,能杀死非人非鬼的阴阳师,成为我们的一线生机,这是机缘。路峭,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你注定要找到我哥,做你该做的事。”

      “你在劝我帮你的哥哥吗?”

      “这是你的人生,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要走要留,随你。”

      路峭笑着把符纸揣进衣兜。“你呢?回广州吗?”

      封云驰撩耳边的发丝到耳后,凝望乌沉沉的梯田。“对呀。论身手,我哥和泽旭哥他们很厉害,还有周远山和宋沅帮忙,不需要我。”

      这是她哥的使命,她只是一个家教,一个体能教练。

      路峭听出来,她总是和哥哥不对付,其实希望有人需要她。他知道,如果有人提出来她会开心。

      “我们一起留下吧,没你看着,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暴揍你哥。”

      封云驰感到意外:“你要留下?你想我留下?”

      路峭扬起贱兮兮的笑容:“你不在就太无聊了。”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想我留下可以,那你——”

      扑通!
      路峭滑跪。

      封云驰吓一跳,

      还有更离谱的,他竟然不知羞耻地抱她的小腿。

      封云驰推他抱小腿的手。“你给我起来!”

      “我不。只要你留下,要我跪要我求你都可以。”他的声音无比“凄惨”:“封大美女,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人美心善,你就当可怜我会被你哥欺负吧!呜呜呜……”

      凄惨又做作的哭声,惹来隔壁家开门看。

      他不丢人,封云驰嫌丢人!

      “起来!我不要你跪,我要正正经经地和你打一场,你赢我,我就留下。”

      路峭不“哭”了,喜上眉梢:“真的?你输了别哭哦。”

      “哼,谁哭说不定呢。”

      嬉皮笑脸的路峭正要起来,听见一把惊讶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啧,冤家路窄。

      路峭无视连泽旭,松开封云驰的小腿站起来,拍干净膝盖的泥土。

      封云驰尴尬地干笑:“泽旭哥你们开完会了?”

      连泽旭不满又鄙夷地瞟路峭,随即换上温和的语气:“我先出来,猜你还在奚婆家,没想到你真的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兴奋地抓住路峭的肩膀,防止他逃跑:“我现在要和他切磋。”

      路峭震惊:“现在?”

      “择日不如撞日,当然是现在!泽旭哥,你来当裁判。”

      路峭:“……”

      另一边,周远山也先出来,留下封九霄和宋沅单独谈话。

      “这一次涉及人间道的大劫,必须召集太极八卫。日月轮的器灵没事,但它不肯说为什么出现裂缝,我们需要找到天工匠能帮你修补,拿出来吧。”封九霄看向她怀里的帆布包。

      宋沅小心地摆帆布包上木桌,往下撸掉帆布包,然后解开黑色塑料袋,展示一块造型是大锣的青铜法器——日月轮。

      十天干,十二地支,十二时辰刻在日月轮上,一圈又一圈的篆体文字像年轮,每一圈之间有细微的夹缝,即是每一圈能转动。

      只是,日月轮上面多了一条指甲宽的裂缝。

      宋沅拿出黑色塑料袋里的青铜锣槌,在日月轮的中心敲两下。

      𠳐,𠳐。
      敌人,归来。

      同一时间,周远山的天机算震动两下。
      路峭背上的伏天剑也震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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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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