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界当斩神》作家山月潜行

2、残神现踪 废弃写字楼

　　废弃写字楼外的晚风还带着人间雨后的湿冷，绿芜牵着星野的手腕，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街角那片黑漆漆的巷弄。

　　星野能清晰感觉到，从绿芜指尖传来的草木气息，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护住他心口那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压下了他心底翻涌的慌乱。他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手，女子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让他刚刚经历生死、踏入未知的紧绷神经，稍稍松了些。

　　“我们这是要去哪？”星野压着声音问，目光扫过四周。方才还能隐约听见远处车流的鸣笛，此刻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巷尾杂草的簌簌声。

　　“去灵界入口。”绿芜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发间的蓝花在昏暗里泛着细碎的微光，“人间只是你的根基，可斩神之力藏在灵界，那些破封而出的神祇残躯、邪祟爪牙，也大多先盘踞在灵界，再伺机渗透人间。你既是斩神者，总要先去看看，你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星野心头一沉。他原本以为，所谓灵界不过是另一个隐秘的空间，可听绿芜的语气，那地方远比他想象的凶险。他攥了攥掌心，之前燃起的蓝色火焰早已熄灭，可脖颈处的斩神印依旧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着远方的某种召唤。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巷弄尽头。

　　这里没有墙，也没有路，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雾霭翻涌间，透着刺骨的寒意，与人间的晚风截然不同。黑雾里偶尔闪过几道细碎的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发出低沉的、模糊的呢喃，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灵界的界门？”星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是害怕，是本能地抵触那黑雾里的阴冷气息，那气息里混杂着腐朽、血腥，还有一种属于高位存在的威压，让他凡人的身躯忍不住战栗。

　　“是临时界门，稳定但隐蔽，适合新手。”绿芜松开他的手腕，双手快速结了个印，淡绿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纤细的藤蔓，缠绕上黑雾。那些藤蔓一碰到黑雾，便泛起柔和的绿光，将阴冷的雾气逼退几分，“我用草木灵力护住你，进去之后，紧跟在我身后，别乱碰任何东西，也别随意回应任何声音，灵界的东西，最擅长蛊惑人心。”

　　星野重重点头，牢牢记住她的话。

　　绿芜率先迈步，踏入黑雾之中。藤蔓牵着星野的手腕，带着他一同向前。

　　穿过黑雾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彻底变了。

　　没有阳光，也没有月亮，天空是灰蒙蒙的暗紫色，低垂得仿佛压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浊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脚下不是水泥地，也不是泥土，而是泛着青灰色的坚硬石质地面，地面上布满裂痕，裂痕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远处，是连绵起伏、形态怪异的枯山，山上没有任何草木，只有光秃秃的怪石，怪石缝隙里，时不时飘出几缕灰烟。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残破的建筑轮廓，像是古老的神殿，却早已坍塌，断壁残垣上刻着模糊的符文，符文泛着微弱的金光，却早已黯淡，像是随时会熄灭。

　　这就是灵界？

　　星野瞪大了眼睛，满心震撼。没有想象中的仙雾缭绕、灵草遍地，只有满目荒芜与破败，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尖叫，更是让这份死寂显得格外恐怖。

　　“灵界曾是诸神居所，百年前的大战后，就成了这副模样。”绿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收回藤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诸神被封印后，灵界灵气溃散，浊气滋生，那些没死透的神祇残魂、依附神祇而生的邪祟，都藏在这些残破之地，靠吞噬灵气与生灵魂魄存活。”

　　星野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脖颈的斩神印，印记此刻烫得更厉害了，像是在预警。

　　“我们要找什么？”他问。

　　“找你的第一份机缘，也是第一个试炼。”绿芜指着前方不远处，那座坍塌了一半的石殿，“那里有一尊低阶神祇的残魂，是破封时逃出来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正好让你试试手，看看你能引动多少斩神之力。”

　　低阶神祇残魂？

　　星野心头一紧。他刚才只是面对几只低阶邪祟，都要靠本能才催动火焰，如今要面对的是神，哪怕只是残魂，也让他手心冒出冷汗。

　　“我……我能行吗？”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只是个普通凡人，连灵力都不会操控，之前的火焰，不过是斩神印的本能反应。

　　绿芜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温和的笃定：“你可以。斩神印本就是诸神克星，专克神格与神魂，你的凡躯只是容器，真正的力量，藏在印里。等会儿它出现，你别慌，集中意念，想着斩灭它，想着护住自己，斩神之力自然会听你号令。”

　　话音刚落，前方坍塌的石殿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一股远比之前邪祟强大数倍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压得星野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抬头望去，只见石殿的断墙后，缓缓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约莫两米高，身形扭曲，穿着残破的金色甲胄，甲胄上布满裂痕，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浊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灰色石块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尘神残魂，掌管世间尘埃，擅长迷幻与吞噬，修为不高，却最会纠缠。”绿芜低声提醒，周身瞬间泛起绿色灵力，藤蔓在她身后悄然舒展，“我帮你牵制住它，你找机会出手，记住，瞄准它胸口的那点金光，那是它残存的神格核心，毁了它，这残魂就散了。”

　　星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那尘神残魂的胸口，看到一点米粒大小的金光，微弱却异常刺眼，在浑浊的浊气里格外显眼。

　　尘神残魂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嘶吼一声，猛地朝着他们冲来。它抬手一挥，无数细小的黑色尘埃瞬间席卷而来，形成一道浑浊的风暴，朝着两人笼罩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视线瞬间被遮挡。

　　“小心！”绿芜低喝一声，藤蔓瞬间暴涨，交织成一道厚厚的绿色屏障，挡在两人身前。黑色尘埃撞在藤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几分，绿芜眉头微蹙，灵力不断注入，才勉强稳住屏障。

　　星野被护在藤蔓屏障后，看着眼前的尘埃风暴，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是他的第一次试炼，躲不掉，也不能躲。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恐惧，只按照绿芜说的，集中所有意念，盯着尘神残魂胸口的那点金光，心底默念：斩神印，助我。

　　刹那间，脖颈处的斩神印骤然发烫，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皮肤下燃烧。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从印记里涌出，顺着经脉直冲掌心。

　　星野猛地睁开眼，掌心再次燃起那抹淡蓝色的火焰。

　　这一次，火焰比之前更旺，更凝练，不再是细碎的火苗，而是化作了一柄巴掌大小的蓝色火剑，剑身上泛着凛冽的寒光，带着一股专属于斩神者的睥睨之气，仿佛能斩碎一切神躯。

　　“就是现在！”绿芜见状，猛地催动灵力，藤蔓瞬间散开，化作数道绿影，死死缠住尘神残魂的四肢，将它定在原地。

　　尘神残魂发出凄厉的嘶吼，拼命挣扎，黑色尘埃疯狂喷涌，却始终挣脱不开藤蔓的束缚。

　　星野没有犹豫，握紧掌心的蓝色火剑，咬紧牙关，朝着尘神残魂胸口的金光，猛地掷出。

　　蓝色火剑划破空气，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那点金光。

　　尘神残魂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嘶吼声变得绝望，可它被藤蔓困住，根本无法躲避。

　　下一秒，蓝色火剑径直穿透浊气，刺中了那点金光。

　　“砰——”

　　一声轻响，金光瞬间炸裂，尘神残魂的身体像是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里。那些黑色尘埃，也随着残魂的覆灭，瞬间消失无踪。

　　周遭的威压，骤然散去。

　　星野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绿芜及时扶住。他大口喘着气，掌心的蓝色火剑早已熄灭，脖颈的斩神印也恢复了常温，只是浑身酸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做到了。”绿芜扶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第一次动手，就能精准催动斩神火剑，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星野靠在她身上，喘着气看向尘神残魂消失的地方，心底五味杂陈。有恐惧，有震撼，还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原来，他真的可以斩神。

　　“这只是开始。”绿芜扶着他站稳，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绿光的草叶，递到他面前，“吃下它，恢复灵力，灵界比不得人间，我们还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神祇残魂，等着我们去斩。”

　　星野接过草叶，入口清甜，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蔓延全身，疲惫感消散了不少。他抬头看向绿芜，又望向灵界那片暗紫色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从踏入灵界，斩灭第一尊残神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平凡的插画师生活了。

　　他是星野，是身负斩神印的斩神者。

　　从今往后，他将在这荒芜凶险的灵界，执火斩神，护人间安稳，也护身边这个陪他踏入险境的人。

　　绿芜看着他眼中逐渐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坚毅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知道，那个天命所择的斩神者，真正开始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