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界当斩神》作家夏至未至

1、星落芜生 雨，砸在废

　　雨，砸在废弃写字楼的玻璃碎片上，汇成蜿蜒的水痕，像极了星野此刻混乱的视线。

　　胸口的剧痛还在蔓延，刚才那辆失控的货车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意识涣散间，却听见了截然不同的声响——不是雨声，也不是救护车的鸣笛，而是细碎的、像是草木拔节的轻响。

　　“气息散得真快……是凡人的身体太弱，还是那道封印真的破了？”

　　一道清冽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星野费力睁开眼，视线里的模糊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浸在雨雾里的脸。

　　女子穿着一身素绿长裙，裙摆沾着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她发间别着一株未谢的蓝花，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脉搏上，那触感冰凉，却顺着血管蔓延出一股暖热的力量，硬生生压下了胸口的窒息感。

　　“你身上有斩神印的痕迹。”女子皱了皱眉，收回手，蹲下身与他平视，“凡人怎么会沾到这东西？”

　　斩神印？

　　星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个普通的插画师，加班回家的路上横穿马路，怎么就和什么“斩神”扯上了关系？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疼。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抬手一挥，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光晕，几缕藤蔓破土而出，顺着他的手臂缠上胸口的伤口。刺痛感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新气息。

　　“我叫绿芜，”她轻声道，目光扫过他脖颈处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色印记——那是他小时候意外被雷击留下的，一直以为是普通疤痕，此刻却隐隐发烫，“你叫星野？”

　　星野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草木能识人间气息，也能记过往因果。”绿芜站起身，望向窗外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灵界的封印碎了，诸神要回来了。这斩神印，是给斩神者的信物，也是枷锁。”

　　灵界？诸神？

　　星野只觉得荒诞。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道发烫的疤痕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他下意识地抬手，掌心竟凭空燃起一缕淡蓝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却带着凛然的寒意，像是专门为了毁灭什么而生。

　　下一秒，写字楼的天花板突然剧烈震颤。

　　“砰——！”

　　一块水泥板轰然坠落，朝着星野的头顶砸来。他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避，却见绿芜身形一动，瞬间挡在他身前。她抬手抚过腰间的草绳，无数细韧的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张绿色的网，稳稳接住了水泥板。

　　藤蔓上的蓝花微微摇曳，绿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是低阶邪祟，闻着斩神印的气息来了。”

　　话音未落，写字楼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细碎的抓挠声。黑暗中，无数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浮现出来，那是形态扭曲的邪祟，张着满是尖牙的嘴，朝着两人扑来。

　　星野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他看着绿芜挥舞藤蔓，从容地将邪祟一一抽碎，那些邪祟接触到藤蔓上的蓝花，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站在我身后！”绿芜回头低喝。

　　星野几乎是本能地照做。他看着眼前的画面，脑子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灵界、诸神、斩神印、绿芜……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掌心的蓝色火焰越烧越旺，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被雷击的那天，天空也是这样乌云密布，他在昏迷中似乎听见了剑鸣，还有一句模糊的“斩神者，终当归来”。

　　难道……

　　一只邪祟突破了绿芜的防线，朝着星野扑来。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星野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了掌心的火焰。

　　“呼——！”

　　蓝色火焰瞬间暴涨，精准地击中了邪祟。那邪祟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烧成灰烬，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

　　绿芜惊讶地看向他：“你竟能主动引动斩神印的力量？看来这凡人的身体，比我想的要能扛。”

　　星野喘着气，掌心的火焰渐渐熄灭，却留下了灼热的温度。他看向绿芜，又望向周围逐渐平息的异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诸神为什么会回来？我身上的斩神印，究竟是什么？”

　　绿芜沉默了片刻，伸手拂去裙摆上的灰尘，语气变得严肃：“百年前，灵界诸神为夺人间气运发动战乱，人族修士以命为引，布下封印将诸神困于灵界深处。如今封印破碎，诸神即将现世，而你，是唯一能承载斩神印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星野震惊的表情，继续道：“斩神者，非天生，乃天命所择。你需拿起斩神剑，斩灭归来的诸神，才能护人间安稳。否则，灵界与人间，都将沦为诸神的炼狱。”

　　星野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血色印记此刻清晰可见，像是在催促着他承担使命。

　　他只是个想安安稳稳画插画、过平凡日子的人啊。

　　可刚才那只邪祟扑来的时候，他没有退路。

　　“我可以拒绝吗？”他小声问。

　　绿芜看着他，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很轻，像雨后的青草，带着几分温柔，却又透着坚定：“可以。但你要想清楚，拒绝之后，当诸神踏碎人间，你所珍视的一切——你的家，你的朋友，甚至你画的每一张画，都会消失。”

　　星野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乌云里钻出来，洒下清冷的光。他想起加班的夜晚，路灯下的街道，想起妈妈做的热汤，想起书架上堆满的漫画和小说……

　　那些平凡的美好，他不想就这么失去。

　　掌心的蓝色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他主动握住了那缕力量。

　　“斩神就斩神，”星野站起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但我有个条件。”

　　“说。”绿芜挑眉。

　　“以后斩神的时候，麻烦你多带带我。我画画厉害，打架可能不行，但我学习能力强，保证不拖后腿。”

　　绿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她抬手甩出藤蔓，将星野拉到身边，两人并肩走向楼梯口，素绿的裙摆与淡蓝的火焰交相辉映。

　　“好。”她说，“从今天起，我教你识灵界，辨邪祟，练斩神术。等你能握住斩神剑，我们就一起，杀穿灵界，斩尽诸神。”

　　星野跟着她走出写字楼，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他看着身边从容前行的绿芜，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火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灵界也好，诸神也罢。

　　从今天起，他星野，就是灵界的斩神者。

　　而他的斩神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