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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被野兽吃了? 姑娘,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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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往地平线下掉,把整片山林染成金黄。
姜绘宁一路小跑下山,朝那几间房子赶去。越靠近,她心里越觉得怪:这些房子都是泥墙草顶,柴门斑驳,连根电线杆都看不见,样式也太古朴了。
透过低矮的泥墙,她看到院子里晾着长布衣,地上放着几个木桶。两间屋子的门都紧紧关着。
路边突然出现一块木牌,上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三林驿”。
不远处,一座两层木楼,旁边几间矮房顶铺着厚厚茅草。木楼左侧立着一根木杆,两边各挑着四只红灯笼;右侧插着一面黑底黄纹的竖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这布景做得真是古色古香。”姜绘宁感叹着迈步走过去。
屋里,一个扎着发髻、穿粗布衣的妇人低着头擦桌子。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忙着灶台,炉子上的大锅热气腾腾。
“哇,这服装,道具也太逼真了吧!”她不由感叹。
听到声音,那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牛仔裤、棕色衬衫、头发乱成鸡窝的怪女人。
姜绘宁热情打招呼:“嗨,阿姨!你们这戏服也太逼真了吧!”
妇人愣了一会儿,才试探开口:“姑娘……是住店,还是打尖?”
连台词都是古代腔调!姜绘宁忍不住赞叹:“不愧是在影视城开店的!阿姨你们好专业啊!”
她上前一步,真诚道:“阿姨,我带了个重伤的演员。他伤得挺严重……你们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剧组?看看附近有没有医护人员?我怕他撑不住。”
妇人一脸迷茫:“群演?剧组?那是何物?”
厨房里的老人也探出头来,同样一头雾水。
姜绘宁:“就是……医生啊!剧组不是一般都有吗?”
两人依旧面面相觑,仿佛她说的是外语。
“行吧,先吃饭。”她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余光瞥见灶台上的炖羊肉,魂儿瞬间被勾走。
她咽了咽口水:“老板,来点羊肉,再来碗米饭!”
老头虽然觉得这姑娘脑子不清楚,但生意还是要做,很快端上一盘香喷喷的炖肉和一碗米饭。
姜绘宁毫不顾形象,直接开吃。真香!这羊肉味儿绝了,一点科技和“狠活”的痕迹都没有,简直纯天然、原生态的美味。
“姑娘,你打哪儿来的呀?”妇人走过来,递了杯热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啊?嘉瑜市的。”姜绘宁嘴里塞着肉,嘟囔着,“咱们那儿交通挺方便,就是没这里风景好。”
“嘉……渔市?”妇人结结巴巴地重复,显然没听说过附近有这么个地方。
正吃得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受了伤的人都找不到?再去找!”
“属下罪该万死!”
在对戏?姜绘宁抬眼,只见几道人影匆匆散开,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店门走来。
领头的穿着乌紫色长袍,面容锋利得像把刀,浑身散发桀骜不驯的气息。身后跟着灰衣人,恭敬牵着两匹马去草房。
“店家,三斤羊肉,一壶烈酒。”
紫衣男子直接在姜绘宁斜后方的桌子坐下,两桌之间只隔一道窄缝。
灰衣男子紧跟进店,躬身站在紫衣男子身旁,像在等他开口。
“你也去厨房讨一碗汤面吃吧。”紫衣男子淡淡吩咐。
“谢大人恩典。”灰衣男子立刻去要了面,端到门边坐下,埋头吃起来。
羊肉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可姜绘宁只觉得一阵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些人的衣着、说话方式、神情动作……都古怪得离谱。
一个荒诞想法闪过脑海:难道……她穿越了?如果这儿不是影城,如果这帮人不是演员……那她刚才把那个“朕”给绑在树上,岂不是闯了大祸?
更可怕的是,紫衣男子虽然举着酒盏看似随意,他那道阴冷、锐利得像针的视线,一直扎在她后脑勺上。
空气好像突然静了下来……
姜绘宁冷汗直流,这时门外又进来一名青年——身着天青长衫,眉目清秀,气质清贵如玉。
“店家来两斤羊肉,一壶好酒。”
还没等姜绘宁多看两眼,紫衣男端着淡蓝色瓷杯,直接坐到她身旁。
他眼角微挑,放荡不羁:“姑娘,贵姓?来自何处?”
姜绘宁心里咯噔,警觉往旁边挪,敷衍道:“我叫陈婷,之江人,在影视城做辅警。”心想着: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辅警头衔总能压压他吧?
“之江?”紫衣男仰头灌了口酒,丝毫不理辅警警告,目光肆无忌惮扫在她脸上,“没听过。但这名字不错。”
姜绘宁没理他,只想赶紧吃完溜人。可这男人不仅不走,还把桌上的酒壶拿过来,往她桌上一放:
“姑娘,这杯酒,我请。”
“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她抓起包准备开溜。
话还没落,紫衣男子脸色立刻暗沉,抬手一把扣住她左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什么事这么急?”他压低声音,语气藏着让人胆寒的邪气,“喝完这一杯,我替你办。”
“放手!你有病吧!”姜绘宁手臂被抓痛,右手刚想反抗,又被他眼疾手快反锁住。
力量悬殊。她气得胸口怒火蹭蹭往上蹿,却动弹不得。
她咬牙切齿瞪着他。而紫衣男子一脸嚣张,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放手!”
一声怒喝,桌椅震得哐当作响。
原来是那名青衣男子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气场全开。
“大胆!尔朱公子的事你也敢管,活腻了吧!”紫衣男身后的灰衣走狗气焰嚣张,拔刀就冲了上去。
青衣男连眼皮都懒得抬,顺手就是一记重掌,直接把那走狗扇飞出几米远。灰衣男重重砸在地上,疼得脸部扭曲,半跪在那儿半天没爬起来。
“尔朱公子?不好意思,没听过”青衣男嗤笑一声,眼底全是不屑。
“你到底是谁!”紫衣男尔朱兆彻底暴怒,猛地松开姜绘宁,反手拔剑出鞘。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瞬间,客栈里剑影纷飞。
尔朱兆的剑法又毒又狠,每一招都奔着对方腰子去;而青衣男身法飘逸,灵巧躲过。
接着,青衣男子换守为攻,紫衣男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几次剑锋都被震得偏开。
可即便落了下风,尔朱兆依然嘴硬,怒吼道:“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尔朱兆的路你也敢挡!”
青衣男子冷声道:“在下李怀仁。你没惹我,只是我看不得妇人受欺,替她主持公道!”
“李怀仁……”尔朱念着这个名字,显然也不认识。
最终,青衣男李怀仁以一招漂亮的挑剑,直接把尔朱兆的佩剑震飞。
尔朱兆自知不敌,在连连后退间,袖口一抖,三枚毒针破风而出!
“小心!有暗器!”姜绘宁尖叫提醒。
李怀仁侧身一躲,却还是被擦中了右肩。
尔朱兆冷哼一声,放了一句狠话:“李怀仁,你给我等着。”
他弯身捡起佩剑,一脚踩上桌角,借力跃向侧窗。灰衣男子也急忙跟上,两人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暮色里。
李怀仁收剑入鞘,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泛青。
“你受伤了。”姜绘宁快步走上前。
李怀仁满脸戒备地盯着她。
“别怕,我是医生。”她忙说。
“医生?”他眉头一皱,显然听不懂。
“就是大夫!”她直接换词,也顾不上多解释了。
她把暗器拔出来一看,针尖发黑,伤口已经肿胀发紫。
“这是神经性毒素!得马上处理!”她转身就往厨房冲。老夫妇吓得缩在灶台后,她在灶台旁一阵翻找,翻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灶火上一顿猛烧。
接着她回到李怀仁身边,利落地在他肩头划开个十字口。
“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竟俯下身,直接贴上那肿胀的伤口。李怀仁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姜绘宁吸一口、吐一口,直到渗出的血色终于变得干净。
她翻开挎包找备用药,终于找到几片录雷他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但这种药能稳定细胞膜,有抗炎、抗过敏的作用,能拖住毒性扩散。
她立刻把药片递到他嘴边。
李怀仁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显然不敢随便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我是大夫!想活命就吃下!”
李怀仁在她的威慑下,乖乖咽了药。没一会儿,那股难受的麻痹感竟然真的奇迹般退了。
“你再找个大夫抓点解毒药,剩下的毒排了就没事了。”姜绘宁道。
“谢……多谢大夫。”李怀仁心有余悸,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姜绘宁顾不上领情,她问出了早就想问的事情:“帅哥,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年代??”
李怀仁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是耐心解释道:“当今天子乃是元氏,名讳子攸。去岁方登基,改年号建义。”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神情古怪地打量着她:“姑娘……难道你连当今年号和天子名讳都不知道?”
元子攸?北魏?建义年间?
姜绘宁愣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在做梦吧?”她咬着牙,下意识狠命掐了一把大腿根,疼得眼泪差点飞出来,心里疯狂默念:“快醒过来!三、二、一,醒过来!”
然而,眼前的古装美男并没消失。
“姑娘,你脸色很难看,怎么了?”
“我……我低血糖,有点晕。”
她虚弱地扶着桌子瘫坐下来
李怀仁站定,端端正正地行了个谢恩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方?在下日后定当厚报。”
“我叫姜绘宁,来自嘉瑜市,来自2026年。是省医院的医生。快告诉我,你们是在恶作剧吧?”
他听完,又是一副好像她在说外语的表情。
“这穿越也太离谱了,先掉进树林,又被人当刺客——”姜绘宁心里嘀咕,“对了,刺客!”
差点把他忘了!
“不用他日了,你现在就能帮我!我还有个伤得很重的同伴在后山。你能和我一起帮帮他吗?”
李怀仁倒也仗义,当即应下,带着她翻身上马。
路上,姜绘宁从他口中了解到,他名叫李怀仁,是从朝廷复命返乡,路过这里才会与她相遇。
姜绘宁也顺带解释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李怀仁听得一愣一愣,眼神里的怀疑慢慢化作了深深的怜悯——多好的姑娘,可惜脑子似乎不太灵光。
等两人气喘吁吁爬回坡顶,天色彻底黑了。
“咦?人呢?”
树下空空如也。那男人竟凭空消失了。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根本不可能自己离开……”她简直不敢相信。
山林深处黑漆漆一片,偶尔传来几声像野兽低吼般的动静,在夜色里断断续续、让人心里发慌。
“难道他被野兽吃了?”姜绘宁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树林,心底泛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