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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次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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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所有的科目都还在讲基础内容。对于冮逾白、清晏、沈听澜和寻笙这四个从初中就开始名列前茅的人来说,适应高中的节奏并不困难。
但高中的难度,在第二周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数学从集合进阶到了函数的值域与单调性,物理开始讲力的合成与分解,化学的摩尔概念让不少人晕头转向,英语的词汇量和语法难度也比初中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一次月考,定在开学后第四周的周四和周五。
消息公布的那天,教室里哀嚎一片。
开学才一个月就要月考,要不要人活了。
高中也太恐怖了吧。
我听说高中的月考比中考还难,真的假的。
寻笙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清晏,我完了。我这周化学课都没怎么听懂,摩尔质量那个地方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
哪里不懂,清晏问。
就是那个n等于N除以NA,还有n等于m除以M,我老是搞混什么时候用哪个。
你看,清晏拿出草稿纸,一边写一边讲,n是物质的量,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桥梁。给你粒子数N,你就用n等于N除以NA,给你质量m,你就用n等于m除以M,给你气体体积V,你就用n等于V除以Vm。把这个关系图画清楚,就不会混了。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洁的关系图,把几个公式之间的联系标注得清清楚楚。
寻笙看着那张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天哪,你好厉害,为什么你一讲我就懂了。
因为你本来就不笨。清晏把草稿纸推给她,只是需要有人帮你理一下思路。
清晏你太好了呜呜呜。
别哭了,过来做题。清晏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册,翻到摩尔质量那一章,把这十道题做完,不会的我教你。
十道。
嫌多。
不多不多不多。寻笙连忙摇头,埋头开始做题。
沈听澜从前排转过来,看了一眼寻笙做题的样子,嗤笑一声,就你这速度,十道题做到晚上都做不完。
你闭嘴。寻笙头也不抬地怼回去。
我来教你。沈听澜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怼她,而是拿过她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个例题,你看这个,5.3克的Na2CO3,物质的量是多少。你先算摩尔质量。
寻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沈听澜难得正经的时候,眉眼间的痞气收敛了不少,专注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好看。
看什么看,做题啊。沈听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哦哦。寻笙连忙低头做题。
清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她侧头看了冮逾白一眼,他正在做物理题,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地演算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微而均匀。
逾白,她轻声叫他,数学第五题,你做了吗。
做了。他把练习册推过来给她看,答案是负无穷到3。
清晏看了一眼他的解题过程,点了点头,我跟你的答案一样。但是我的方法好像比你复杂,你用的是换元法。
嗯。设t等于根号下x加1,然后转化成二次函数的值域问题。
我看看。清晏凑过去看他的草稿纸,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的发丝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冮逾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是栀子花的味道,清甜而不腻。这个味道他闻了十五年,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从来没有变过。
这里,他微微侧头,伸手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步骤,你卡在哪一步。
换元之后定义域的变化。清晏坦然地说,我知道t大于等于0,但是在转化的时候老是忘记考虑这个条件。
你记住,冮逾白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给她讲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换元的时候,新的变量的范围是由原来的变量决定的。t等于根号下x加1,因为根号下的数非负,而且算术平方根也是非负的,所以t大于等于0。这个条件一定要带到最后的答案里。
嗯。清晏点头,我记住了。
多做几道题巩固一下。他从自己的习题册里圈了几道题,这几道都是换元法的典型题,你试试。
好。
旁边的沈听澜和寻笙看着这一幕,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寻笙心想,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学霸式浪漫吗。你给我讲题,我给你讲题,这就是爱情啊。
沈听澜心想,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往爱情上扯。
寻笙心想,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逾白给清晏圈的题都是基础巩固型的,给其他人讲题的时候直接上压轴题。
沈听澜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冮逾白给别人讲题,从来都是直截了当、一针见血,不会浪费一句废话。但给清晏讲题的时候,他的语气会不自觉地放柔,步骤会拆得更细,甚至会主动问她卡在哪一步,这种耐心和细致,他只对清晏一个人展现过。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观察得倒是挺仔细的。
那当然。寻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清晏的闺蜜,这些事情我能不注意吗。
月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四个人约在了小区附近的图书馆自习。
南城图书馆的二楼有一个自习区,宽敞明亮,桌椅舒适,最重要的是安静。每到周末,这里都会坐满了备考的学生。
他们到的时候,图书馆刚开门不久。冮逾白走在最前面,熟练地走向靠窗的四个位置,那是他们从初中开始就固定坐的位置。
四个人各自坐下,拿出书本和习题册,开始了整整一天的自习。
清晏先复习数学。她把函数的值域与单调性这一章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写在了一张A3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她的笔记做得极其工整,每一个公式、每一个例题、每一个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一本印刷出来的复习资料。
冮逾白坐在她旁边,在做物理竞赛的题目。他的进度比课本快了很多,高一才开学一个月,他已经自学到了高二的电磁学。他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推导过程,字迹潦草但清晰,有一种独属于他的节奏感。
沈听澜在做英语阅读理解。他的英语一直是四门主科里相对薄弱的一门,所以在这方面花的时间最多。他做题的速度不快,但准确率很高,每篇阅读理解的正确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寻笙在背化学方程式。她背书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小声念叨,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一样。沈听澜坐在她对面,被她的念叨声搅得心烦意乱,忍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
寻笙,你能不能默背。
我默背记不住。寻笙可怜巴巴地说。
那你声音小一点。
我已经很小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副降噪耳机戴上,世界瞬间清净了。
寻笙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小声念叨,2Na加Cl2等于2NaCl,2Na加2H2O等于2NaOH加H2箭头向上。
清晏听着她念叨,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抬头看了冮逾白一眼,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做题的时候会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脊椎的线条隐约可见。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像是一个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清晏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复习。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去图书馆旁边的面馆吃午饭。
我要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寻笙兴冲冲地点单。
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冮逾白对服务员说。
一碗番茄鸡蛋面,清淡一点的。清晏说。
跟她一样。沈听澜指了指清晏。
你不是最爱吃辣的吗。寻笙奇怪地看着他。
最近胃不舒服,清淡点好。沈听澜随口说。
清晏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她知道沈听澜最近在控制饮食,他想在月底的校运会上拿长跑冠军,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控制饮食和加强训练。
对了,寻笙一边吃面一边说,你们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这才高一,想那么远干嘛。沈听澜说。
提前想想嘛。寻笙不服气地说,清晏,你想考哪里。
清晏放下筷子,想了想,可能是京大或者华清吧。
哇。寻笙瞪大了眼睛,京大和华清,那可是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
嗯。清晏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既然要考,就考最好的。
冮逾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面。但清晏注意到,当她说出京大或者华清的时候,他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面。
逾白呢。寻笙追问,你想考哪里。
冮逾白咽下口中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京大。
数学系。
嗯。
清晏的心跳快了一拍。
京大数学系,全国排名第一的数学专业,录取分数线每年都是全省理科前十名才有希望。冮逾白想考京大数学系,她一点都不意外,他从小就痴迷数学,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学高等数学了。
但他说京大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笃定和从容,让清晏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要去京大。那她也要去京大。
不是追随,而是并肩。
沈听澜你呢。寻笙又问。
警校。沈听澜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警校。寻笙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你。当警察。
怎么了。不像吗。沈听澜挑眉。
不是你成绩这么好,考警校是不是有点。
浪费。沈听澜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笑了笑,不浪费。我想当警察,从小就想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认真和坚定,是平时很少见的。
清晏看着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四个在公园玩,遇到一个走失的小女孩在哭。沈听澜是第一个跑过去的,他蹲下来帮小女孩擦眼泪,用特别温柔的声音说别怕,哥哥帮你找妈妈。后来他们陪着小女孩在公园里找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焦急的母亲。那个母亲感激得差点跪下,沈听澜却只是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然后转身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突然说,我长大以后要当警察,这样就能帮更多的人了。
那时候他才九岁。
清晏一直记得这件事。所以她一点都不意外沈听澜说要考警校。
我支持你。她认真地说。
沈听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了。
我也支持你。寻笙连忙说,虽然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当警察的话,我觉得你一定能当好。
这还像句人话。沈听澜笑了。
你说谁不说人话呢。
好了好了,清晏及时制止了即将爆发的战争,吃饭。
下午继续自习。四个人回到图书馆,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图书馆关门才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九月的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寻笙走在最前面,倒着走,面对着三个人,嘴里还在念叨着化学方程式,铁加硫酸铜等于硫酸亚铁加铜,置换反应,没错没错。
看路。沈听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一根电线杆前面拉开。
啊。寻笙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好险好险。
走路不看路,迟早摔死你。沈听澜松开她的胳膊,语气嫌弃,但动作里的紧张是藏不住的。
寻笙难得没有回嘴,乖乖地转过身来好好走路。
清晏和冮逾白走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逾白。清晏轻声叫他。
嗯。
今天的物理最后一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动能定理。
我也试了动能定理,但是算出来的答案不对。
你列式的时候,重力做功的符号可能搞反了。
是吗。我回去再看看。
嗯。明天我给你讲。
好。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清晏突然说,今天图书馆四楼的那对情侣,你看到了吗。
嗯。
他们在自习的时候偷偷牵手。
冮逾白沉默了两秒,你观察这些干嘛。
随便看看。清晏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冮逾白没有接话。他加快了一步,走到清晏的左边,靠近马路的那一侧。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每次走路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走到她的左边,把她护在远离车流的那一侧。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习惯,但清晏一直都知道。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像是一幅光影交错的水墨画。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月考如期而至。
周四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周五上午考英语和理综,下午考物理和化学,高一的时候理综是分开考的,物理和化学各占一张卷子。
考试的时候,四个人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场。
冮逾白在第一考场,按照中考成绩排的,他是全年级第一名,自然在第一考场的一号座位。清晏在第二考场,沈听澜在第三考场,寻笙在第四考场。
紧张吗。进考场前,清晏在走廊上遇到了冮逾白。
不紧张。他说,然后看了她一眼,你呢。
有点。
正常发挥就好。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平时的水平,年级前五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清晏微微挑眉。
因为你的实力摆在那里。冮逾白说完,转身走进了考场。
清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考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也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月考的成绩在考完后的第一个周二就公布了。
程砚白拿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等待宣判的法庭。
这次月考,程砚白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教室,我们班的平均分是全年级第一。但是。
他的但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有些同学的成绩,和中考相比,下滑得很明显。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还没有适应高中的节奏。高中的知识量和难度都比初中大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不调整学习方法,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他把成绩单递给课代表,传下去。
成绩单传到每个人手里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了各种声音,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沉默不语。
清晏翻开成绩单,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
年级第三。
语文138,数学145,英语142,物理98,化学96,总分619。
还不错。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好一点。
她又看了一眼冮逾白的成绩。
年级第一。
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6,物理100,化学100,总分638。
满分750,他考了638。数学、物理、化学三门满分。
清晏一点都不意外。他的数学和理科一直是强项,考满分是常态。
她又往下看。
沈听澜,年级第四。语文130,数学142,英语128,物理96,化学94,总分590。
寻笙,年级第五。语文135,数学130,英语138,物理92,化学92,总分587。
年级前五,他们四个占了四个。
哇。寻笙看到成绩的时候,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我第五。我年级第五。清晏你看到了吗。我第五。
看到了。清晏笑着点头,考得不错。
天哪天哪天哪。我太开心了。寻笙激动得抱住清晏的胳膊直晃,我之前还担心会考砸呢。没想到考了第五。
你要是能少念叨两句化学方程式,能考第三。沈听澜转过头来说。
我念叨怎么了。我念叨有用啊。你看我化学考了92呢。寻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因为清晏给你画了那个关系图。
那也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你是不是嫉妒我考得比你好。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嫉妒了。我年级第四,你年级第五,我比你高。
高三分而已。下次我就超过你了。
做梦。
你。
行了。冮逾白淡淡地开口,成绩单上还有别的数据,你们往下看。
两个人低头一看,发现成绩单上不仅有总分和排名,还有各科的标准差和年级平均分对比。
冮逾白的数学是150分,年级平均分是112分,标准差38分,也就是说,他一个人的分数,把全班的平均分拉高了一大截。
变态。沈听澜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冮逾白没理他,转头看向清晏,你的数学是145,扣了5分。哪题错了。
最后一题的第三问。清晏坦然地说,分类讨论的时候漏了一种情况。
哪种。
a小于0的时候,函数的单调区间和a大于0的时候是相反的,我忘了考虑。
冮逾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清晏知道,他会在放学后把那道题的完整解法写给她看,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程砚白在讲台上开始讲评试卷。他的讲评方式和上课一样,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道题都讲得透彻到底。
讲到数学最后一题的时候,他特意点了一下冮逾白的名字。
最后一题,全年级只有冮逾白一个人拿了满分。他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用了构造函数的方法。等会儿我把他的解法投影出来,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冮逾白。
冮逾白面不改色地坐在座位上,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一样。
清晏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清晏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他在不好意思。
这个发现让清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全校公认的学霸,竟然会因为被老师当众夸奖而不好意思。
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月考之后,日子开始步入正轨。
高中的生活比初中紧张得多。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早自习、晚自习、周末补课,南城一中的作息时间表精确到了分钟,每一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但冮逾白、清晏、沈听澜和寻笙四个人,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中,反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四个人会在小区门口集合,一起骑车去学校。
冮逾白永远是最早到的那个。他会在六点二十就推着自行车在小区门口等着,靠在车座上,借着路灯的光看一本数学课外书,最近在看的是数学分析新讲,张筑生写的,大学数学系的教材。
清晏一般六点二十五到。她会带两份早餐,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冮逾白的。冮逾白经常因为看书忘记吃早饭,清晏从初中开始就养成了帮他带早餐的习惯。
今天是什么。冮逾白接过早餐袋。
三明治和牛奶。
谢谢。
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沈听澜和寻笙就会踩着点出现。
沈听澜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他骑车的姿势很随意,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随时会摔倒,但从来没有出过事故。
寻笙则永远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即使是大清早也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骑的是一辆粉色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毛绒玩具,一只叫团子的小兔子,据说是她五岁的时候在游乐园赢的奖品。
早啊早啊早啊。寻笙骑着车冲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两个人面前,今天天气好好啊。清晏你吃早饭了吗。我妈妈做了小笼包,我给你带了。
她从车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来,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哇,好香。清晏接过一个,咬了一口,你妈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那当然。我妈说了,让我多带点,给你们都尝尝。寻笙把保温盒递给冮逾白,逾白你也吃一个。
谢谢。冮逾白拿了一个,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口。
沈听澜呢。还没来。寻笙四处张望。
来了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沈听澜骑着车慢悠悠地晃过来,小笼包。给我留几个。
你迟到了。寻笙不满地说。
迟到了两分钟而已。
两分钟也是迟到。
那我就不吃了。沈听澜作势要走。
哎别别别。寻笙连忙拦住他,把保温盒递过去,给你留了四个呢,快吃快吃。
沈听澜笑着接过小笼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谢了。
不用谢,反正也不是给你带的。寻笙哼了一声,转过去骑车走了。
沈听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骑着车追了上去。
四个人一起骑车去学校。清晨的南城街道很安静,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桂花的甜香。自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链条转动的声音、偶尔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交织成一首属于青春的晨曲。
清晏骑在冮逾白旁边,两个人的车速保持一致,不快不慢。
逾白,她突然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我是说大学之后,工作。你想做什么。
冮逾白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做研究吧。数学研究。
教授。
也许。或者在研究所工作。
那挺好的。清晏笑了笑,你从小就喜欢数学,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好。
你呢。他问,你想做什么。
清晏想了想,我还没想好。可能是艺术类的。
艺术。冮逾白微微侧头看她。
嗯。我喜欢表演。清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太敢说出口的梦想,小时候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演过话剧,我觉得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很好。
冮逾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会做得很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清晏。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做什么都能做好。
清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谢谢你,逾白。
嗯。
两个人继续骑车,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自在的,像是两个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不需要语言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