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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孽缘总是再相逢 宋引泉祭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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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引泉祭出怀溪剑,剑锋寒光乍现,飞射向出声的方向。一道黑影从石后跃出,一个滚身险险避过剑锋,黑影落地时靴底碾碎几粒石子,发出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尖锐声响。
三人与黑衣人隔得其实不远,想必之前所言都已被听去,只是之前他们一是刚坠落而下,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无暇他顾,二是雾气太大,且几人全神贯注于玄武甲之事,竟未察觉暗处蛰伏的气息。
“嗨,又见面了。”竟还是那日的黑衣人,他蹲在一块嶙峋怪石上,面具下的目光冷而锐利,嘴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啧啧啧,真是一个手足情深的好故事。”
“那就祝你们几个和你的好妹妹,早日在黄泉下再相逢咯。”黑衣人话音未落,袖中忽射出三枚乌光寒钉。
晏安瑭在看到黑衣人的时候,就已防着此招。旭扬剑舞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乌钉打回黑衣人所在之处。
晏安瑭愤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黑衣人为何缠着他不放,阴魂不散的。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黑衣人凌空翻跃,乌钉擦着靴底没入石缝,他稳住身形,声音阴寒,“期不期待你会得到什么报应,哈哈哈哈!”
“去你妈的,少装神弄鬼!”晏安瑭剑光暴起如雷霆乍裂,旭扬剑挟怒劈向黑衣人面门!
宋引泉和夏北辰也配合而上。
黑衣人知道他们有玄武甲傍身,此时与他们周旋毫无意义,他并不恋战,打了一个响指,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怀溪剑追了一阵,速度飞快,却还是被黑衣人逃走了。
“可恶!”宋引泉咒骂一声,气得把周围巨石切得粉碎。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黑衣人如附骨之疽,早已不是偶然现身。晏安瑭回想过往,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个神经病。既来气,又无奈。
此地不宜久留。三人想分辨方向,可崖底仍有雾气浓浓始终挥散不去,教人辨不清东南西北,视物如隔浓纱,看不太远。
只好分头探了探四周,原来他们正处于三面环抱的山底,其中三个方向皆是死路,唯一处可以通行。那黑衣人估计也是逃去了这个方向。晏安瑭心里抓狂,这什么人呀,抓到了绝对要狠狠教训一顿!
晏安瑭三人迅速朝唯一通路走去,雾气太浓,也走不快。
走了一阵,三人终于来到一开阔处,天也彻底暗了下来。此处雾气渐薄,视野豁然开朗,潺潺水声传来,竟到了一条小溪旁。
一座残破石亭孤立崖畔,乃望湖镇之前的居民所建,但现在厚厚青苔已爬满亭柱和亭中石案,亭子看起来荒废已久,也无近期被人踏足的痕迹。
看来伴山小栈掌柜所言非虚,多年前的灾难深重远超三人之前想象,不仅断了两地往来,更给望湖镇的居民带来了灭顶之灾。
亭角悬着半截锈蚀风铃,微风过处,发出喑哑的轻响。晏安瑭伸手轻触风铃,锈屑簌簌落下,铃声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三人在此草草休息一夜。
第二日天一亮,三人便整装出发。晨光刺破薄雾,溪面浮起一层银鳞般的微光。
晨光温柔地铺在三人肩头,却照不进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荫翳。溪水清冽,映出他们略显憔悴却愈发坚毅的轮廓。晏安瑭起身时衣袖掠过石亭残柱,惊起一缕沉寂多年的尘烟,在光束中缓缓浮游——仿佛时间在此处喘了口气,又继续向前奔流。
三人沿溪而下,行了半日,水流渐缓,溪流入湖。
湖面广阔,一眼望不到头,远远鸟瞰,错以为海。
湖面如镜,倒映着此时铅灰色的天幕与远处若隐若现的孤峰。
“这就是望湖吧,真大呀!”夏北辰有感而发,声音在空旷湖面激起微弱回响,“看着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可这望湖实际上真是稀奇极了,相传望湖与仑墟冰渊相接。
仑墟之地乃上古寒髓凝结而成,平原、山脉均常年封冻,万古不化。天地有灵,集日月精华孕育出一个泉眼,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一直涌泉不息,传说整个世界的水皆源自此。
水乃生命之源,万物起始均依赖此泉之水。
泉眼附近,灵气汇聚,催生出无数奇珍异兽与灵草仙葩。相传一片守魂玉也归养于此,吸收生命之泉里的精华,方才能凝成护佑神魂的至宝。
泉水寒冽刺骨,寒而不冻,澄澈如琉璃,汇至一处,形成冰渊。仑墟地寒,可这冰渊却偏偏终年不冻。冰渊之水沿地脉暗涌千里,最终破山而出,在此聚成望湖。
三人驻足湖畔,忽觉衣袂微凝霜花,呼吸间白雾缭绕。
晏安瑭探手一摸,湖水冰凉刺骨,寻常湖水在这个温度早已冰封,这望湖果然非同寻常。
水波不兴。三人并未察觉在他们靠近湖岸时,湖中心悄然泛起细密涟漪,仿佛湖底有物正缓缓苏醒。
“接下来怎么办?”夏北辰看着这一望无垠的望湖发愁,是该寻船渡湖,还是寻湖水的源头溯流而上?
晏安瑭凝望湖心,想起关于仑墟冰渊的传言,道:“仑墟之水,寒而不冻,行则生风,止则藏灵。”
“先在附近找找看,必有迹可循。”语毕,晏安瑭率先在望湖周边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果然看到一处奇怪的石刻,半隐于水畔青苔之中,纹路奇异,形如盘踞的寒螭,顺兽首方向望去,正对望尘锋最高那孤峰顶端。
“走,去看看!”三人循石刻指引攀上孤峰。
在山脚下的时候,尚有小路可以通行,行至山腰处,已再无路。三人在四周探索,看看可以从哪里继续向上,却没料到,居然在嶙峋断崖的阴影里,摸到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穿过窄缝,豁然开朗。
一片幽谷静静铺展眼前,雾气氤氲,深入其中,两侧山势陡峭,崖壁上冰凌垂悬如剑,寒气凝而不散。
又走了半天,寒雾渐浓,却还是没有走出这片幽谷。
“咱走了多久了,怎么感觉这幽谷没有尽头似的。”夏北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依旧灰蒙,日影不见丝毫偏移,仿佛时间在此处悄然凝滞。
“等等,不对劲!”晏安瑭发现了什么,忽然顿住脚步,指尖凝起一缕青光,点向地面。
二人顺着看去,只见青光映照下,地面浮现出一串脚印。仔细一看,居然是他们三人自己的脚印!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他声音低沉。脚印层层叠叠,新旧交错,分明是同一段路反复踏过。
三人心头一凛,这趟旅途还真是没有一点顺利的地方。
宋引泉突然眼神示意噤声,下巴朝右前方点了点。
晏安瑭和夏北辰屏息望去,只见半人高的草丛无风自动。
又是那黑衣人?
晏安瑭手中旭扬剑光骤然暴涨,劈开寒雾,射向草丛。
只听草丛处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疾掠而来,肩头渗出暗红血迹,不仅如此,似乎腿上也有伤,摔在了地上。
“打中了?”晏安瑭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得手,前几次和黑衣人交手,对方总如鬼魅般游走无踪,这次居然一击即中。
“这次被我抓到了吧,快说,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们?”晏安瑭几人来到他面前,将他武器踢远,并快速封点他身上几处大穴,同时以灵力锁住其经脉,以防自毁或遁逃。
黑衣人挣扎欲起,却牵动腿上旧伤,冷汗涔涔而下。
“呦,昨日那么嚣张,今天怎么不张狂了,啊?”晏安瑭一脚踹在他膝弯处,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那人本来低着头不说话,听到这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似是不服,但技不如人,只得任人宰割,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编造些莫须有的借口。”
“不对不对不对……”晏安瑭听到那人开口,声音与之前的黑衣人有所不同,黑衣人声音戏谑阴沉,眼前人声音却嗓音清越,如寒泉击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倔强。仔细看去,体格身形也有所不同,明显不如黑衣人高大。
晏安瑭心头一震,开口道:“你不是他?”
“哼,谁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因失血和受伤而显得苍白的脸,但眉目清朗如新月出岫,鼻梁挺直带着一点调皮的弧度,眉弓也跟着耸得很高,就显得眼眸更加深邃,此时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下颌凌厉又轮廓分明,毫不退缩地迎上晏安瑭的审视。
“看来是认错人了。”夏北辰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晏安瑭看着对方的肩伤,明显出自自己之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动伸手欲扶起眼前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兄弟,误会误会。”
那人并不领情,一把挥开他的手,咬牙撑地起身,气道:“谁是你小兄弟!离我远点!谁知道你们跟之前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一个打伤我的腿,一个打伤我的肩,什么仇什么怨!我他妈本来迷路就够倒霉了,还碰见你们这帮瘟神!”
晏安瑭讪讪缩手,又低声软语道了歉,赶紧解开他身上被封的穴道,又撒了一把止血生肌的药粉在他肩上。
那人试了试,指尖灵力轻转,赶紧把自己的佩刀招了回来,重新戴好。
那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晏安瑭几人,不解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先是无缘无故打伤自己,后又殷勤赔罪、解穴敷药。
晏安瑭简要说明了情况,当然,按下玄武甲那段没提。
那人听完,眉头微蹙,开口道:“所以你们也是被那黑衣人无缘无故的盯上了……”
“也?”晏安瑭一下抓住了关键线索。
对方说,他误打误撞闯入此地,被迷雾困住,五天不得出。昨日深夜却突遇黑衣人,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他。
“喏,就跟你们刚才一样。”
晏安瑭听得心中有愧,连忙拱手致歉:“惭愧惭愧……”突然间,亮光乍现,问道:“你是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