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黑风高杀人夜 “哦?您给 ...

  •   “哦?您给仔细讲讲。”晏安瑭把茶壶挂在指尖上转着玩,壶里滚烫的水竟一滴也没洒出来。一听有鬼,他更来了精神。
      据说多年前,有一天晴日突暗,如天狗吞日。无边镜湖似被巨剑斩为两半,湖水从湖心朝左右两边远远分开,有巨物从湖底冲天而上,直刺云霄。
      天似突然破了个洞,雨水倾灌而下。同时狂风大作,就连参天大树都被吹得连根拔起。电闪雷鸣紧随而来,其间,又有巨物冲到天上。
      天雷滚滚而落,似追着什么劈个不停,不死不休。
      “哎呀,那可遭了灾了!”掌柜的似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看!看见外面那截焦黑树桩没有,当年被雷火劈过,至今寸草不生。”
      “大叔,就因为很多年前刮了场大风,又下了点雨,就把大家都唬住了?”晏安瑭捏了块甜糕塞进嘴里,嘴角沾了些碎屑,好像唇也变成了甜的。
      宋引泉默默把那碟甜糕推到晏安瑭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擦剑柄。
      晏安瑭一无所觉,转完茶壶转甜糕,手上嘴上都不停。
      夏北辰尽收眼底,举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老板,可是还有其他说法?”
      “有的有的。”掌柜一迭声地应道。
      风起云涌中,似乎能瞧见天上有两个黑影在缠斗。离得太远,云又厚,雨又大,雷火更是劈得没人敢靠近,地面上的人谁也看不清那两个黑影的真容。
      “有人说是龙,说是听见了龙吟。也有人说,是被镇压的妖怪逃出来了!
      “咱这儿跟望湖镇隔着裂谷,通往望湖镇的桥那天也被劈断了。人们想去修,可真是怪了,修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病倒了,大夫也瞧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得的也是怪病,一到桥附近就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浑身发冷、牙关打颤,手里的铁钎子也拿不住,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等离开那桥,过不了几天人就没事了,你说怪不怪?”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掌柜接着讲了起来,“当然怪!后来有高人路过此地,说不是病,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那场风云之后,听说也有不信邪的人去过望湖镇,可都是有去无回。好几个呢,比如邻村的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来着,张……张生,对,就是张生,多好的小伙子,跟你们一样,年轻气盛的,几年前说是去了望湖镇,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摸过去的,这都多少年了,再也没见过人影!
      “出了这么多事,哪个好人家还愿意往那地方去呀。我看小兄弟个个一表人才,不说别的,模样就个顶个的俊。听老生一句劝,赶紧换路吧。”掌柜的摇着头,似是惋惜,边说边走开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晏安瑭道,“如何?”
      “怎么,你还怕这个?”夏北辰夹了一口肉,细嚼慢咽,故意逗他,“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先回家,躲在被窝里等,我跟引泉替你去探探路。”
      “我害怕得不得了,”晏安瑭装作惊慌状,“辰哥哥快来救我!”他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就要往夏北辰身上倒。
      “滚滚滚!”夏北辰受不了这人一天八百个戏,“引泉,快帮我把这赖皮糖从身上撕下来,扔远点,再远点。”
      晏安瑭被夏北辰一脚踢得老远,故意不躲开也不泄劲,就准备这么骨碌碌在地上滚一会儿。
      宋引泉伸手托了他一下,晏安瑭就势一拧腰,借势翻上长凳。刚坐好没有一眨眼的工夫,上半身跟没骨头似的滑趴到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夜风轻吹,吹过断桥的残影,墨色正一寸寸吞没那座曾经连接两岸的桥梁,如今只剩下几截孤零零的桥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远处,望尘峰的轮廓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可测。
      晏安瑭的笑声渐渐收敛,他坐直身子,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眼中闪烁着坚定,似有星辰揉碎,亮得惊人。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晏安瑭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夏北辰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嗯,闯祸的事跟着你准落不下,我没看错人。”他调侃道,但眼中同样闪烁着对未知探索的渴望。
      宋引泉默默饮下一口茶,也点了点头。
      三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信任,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
      进入后半夜,晏安瑭三人睡得正沉。
      窗外风声已止,两盏风灯无声颤动。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辰。有的人歇了,有的人却要开始行动了。
      晏安瑭房间的窗户从外面被无声推开,一道黑影翻入,身手矫健,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黑衣人来到行李前,袖中寒光微闪,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已悄然出鞘,直刺包裹最上层的锦缎。刀尖一挑,整个包裹裂开,他用刀尖翻了翻,并无他所寻之物。既然不在此处,只能是贴身携带。
      “啧,麻烦。”黑衣人无声地啐一口,转身掠到晏安瑭床前。短刃冲着床上人直刺而去,竟是要命的手法。
      距离被子不过半寸,却忽然停住。床上空无一人,唯有被褥微隆,似刚有人起身离去。黑衣人瞳孔一缩,倏然转身。
      窗边月光下,晏安瑭赤足立着,一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朱颜玉貌被镀上一层月辉,竟显得有些神性。
      “兄弟,下手太狠了啊。”他声音里带着冷意,“金银钱财就不劳您找了,尽数不在我这里,灵石宝器也没人会随意放置。命倒是有一条,不知你要做何用?”
      话语间,两人已过了几招。
      “若是寻宝,所寻何宝?倒不如直说。”晏安瑭没想到这人身手了得,侧身堪堪避开他刺来一招,短刃擦耳而过,带起一缕断发飘落。
      “若是寻仇,所为何仇?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为何不以真容相见,坦坦荡荡,说个明白。这般藏头畏尾,未免有些小人了。”随着话音,晏安瑭反手一勾,旭扬剑应召而来,剑锋出鞘,寒光倾泻,出招缠住对方短刃。
      晏安瑭足尖点地旋身,借势卸力,一闪来到黑衣人身后,剑锋离喉咙已不到半寸,“若真要命,你可够格?”
      黑衣人喉结微动,却未退半步,反而低笑一声:“晏公子剑是快,可惜——”话音未落,袖中暗器飞出,直取晏安瑭双目!
      晏安瑭旋腕挥剑,剑光如轮,暗器被尽数打落,铮铮作响。他再次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没有退,竟然迎着剑锋直撞而来,袖中忽甩出三枚乌黑飞钉,分取咽喉、心口、丹田——竟是同归于尽的狠招!
      晏安瑭瞳孔骤缩,剑势陡转,腰身如弓后仰,乌钉擦衣而过,钉入身后梁柱,嗡鸣不绝。
      他尚未起身,黑衣人已欺至近前,左手成爪扣向他持剑右腕,指节泛白,力道如铁钳收紧。晏安瑭腕骨剧震,剑锋微偏,却未脱手——反借一拧之势,剑脊猝然上挑,直削对方心脉!晏安瑭犹豫一瞬,略收剑势,改为刺向黑衣人肩胛。
      “还是太嫩了。”黑衣人竟低低笑出声来,“你会永远为此刻的心软后悔。”
      黑衣人招式忽变,攻势更猛,刃风撕裂空气,招招直奔晏安瑭要害而来,出手狠戾惊人。
      晏安瑭眸光一凛,不再退让。
      两人一时间不分上下。
      “你们他妈的是睡死了吗,还不快来!”晏安瑭冲门外喊道。
      门外霎时有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破门而入,剑光骤亮,一左一右封死黑衣人退路。
      来人正是宋引泉和夏北辰,两人听到声音急忙赶来,剑势凌厉如电。宋引泉长剑直刺黑衣人后心,夏北辰横锋扫其膝弯,逼得黑衣人腾空翻跃。晏安瑭趁势起身,旭扬剑锋一颤,剑气如霜迸射,三道寒芒直锁其退路。
      黑衣人袖袍鼓荡,竟凭空召出一道墨色屏障,剑气撞上,轰然炸开青烟。烟散刹那,人已不见踪影,唯余窗棂微晃。待要去追,却已经瞧不见人影了。

      晏安瑭收剑入鞘,走到行李前,翻了翻被划得破破烂烂的包裹,并未丢失一物。
      “怎么回事啊?来者何人,此举为何?”夏北辰收起镇星剑,来到晏安瑭面前,问道:“你没事吧?”
      宋引泉把晏安瑭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衣襟微乱、袖口沾灰,却眼神清亮如寒潭映月,便知未伤分毫。他心中叹道,幸好,幸好……幸好什么,却不敢深想,更不敢言说,只皱眉道:“这人来得蹊跷,身法诡谲,不像是寻常江湖路数。”
      “会不会是劫财?”夏北辰问道。
      “不像是,这人出手太狠了,感觉得是有深仇大恨才下这么黑的手。”晏安瑭用力拔出钉入梁柱的乌钉,钉身幽光流转,无任何标记。
      夏北辰疑惑:“你跟谁有这么大仇?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这么风流倜傥翩翩风度,只有人上赶着要结识我,哪有什么仇家。”晏安瑭指尖拂过钉身冷痕,“但他知道我是谁,会不会是奔着晏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