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玉劫》匹夫无双

10、第九章 最后一关的考验 空气似乎凝

　　空气似乎凝结，晏安瑭大感不妙，他为张生的此番大胆发言感到震惊，但也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但江溯洄作为守界人被如此质问回怼，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简直大逆不道了。
　　晏安瑭默默将玄武甲捏在手心，以防江溯洄突然发难。这下估计把守界人得罪透了，想进仑墟之地恐怕难了。但本来进入仑墟之地的方法就是张生告诉他的，如果没有张生，恐怕他们现在还在望湖镇苦苦徘徊，连昆仑山都摸不到边，更别提进入仑墟之地了。
　　晏安瑭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不管张生有什么炸裂的发言，自己都得把人平安带回去。如果江溯洄突然发难，他们也只有硬闯了。如果硬闯不行，那就另寻他法，总归还会有办法的。
　　江溯洄脸上好一番阴晴不定，忽而轻笑出声，神色却未见丝毫愠怒，只将玉衡尺缓缓收入袖中，“好一个‘不入评判体系’，既不入局，便不必测了。”
　　这个结果实在出乎晏安瑭和张生二人预料，本来以为的一场大战竟化作一声轻叹飘散在风里。
　　江溯洄望向张生，继续道“善恶之间，本无界碑；心光所至，即见真形。望你记住今日所言，未来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晏安瑭喜出望外，默默收起玄武甲，问道：“这关算通过了吗？”
　　江溯洄颔首。
　　如果换作其他时间，江溯洄是不会让二人通过的，但既然他们在这个特殊时日抵达，可能恰是天命所召，便算通过吧。
　　江溯洄答道：“这一关，本就不是测力、测智、测德，而是测心——你们既不执于评判，亦不惧被评判，心已自明。”
　　晏安瑭长舒一口气，问道：“是不是可以开始第三关了？”
　　江溯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还不知道你们来仑墟之地有何意图？”
　　晏安瑭如实告知，说道：“听说守魂玉的其中一片归养于仑墟之地，我此行便是为了它。家中小妹身体欠恙，唯有守魂玉才能救她。”他想起晏宁瑶调皮的笑脸和躺在床上时一无所觉的苍白的面容，感受到怀里被他体温焐得温热的玄武甲，眼眶泛酸。
　　“守魂玉——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晏安瑭一看江溯洄的反应，便知守魂玉藏于仑墟之地的传言非虚，急忙道：“你可知如守魂玉具体在何处？”
　　“我大概可以猜到它的位置。仑墟之地常年被寒气覆盖，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生灵不存的，守魂玉若需育养，必得在灵气最足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在‘仑墟灵源’附近了。”
　　江溯洄的话点起了晏安瑭眼中星火，他整个人兴奋极了，这可真是个重大突破，“如何才能到达仑墟灵源？如何才能取得守魂玉？”
　　江溯洄却摇头，“这等集天地灵气的圣物，能否得到，全靠机缘。”
　　“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三关吧！无论是什么考验我都准备好了！”
　　江溯洄神秘地笑了，“今日不宜再启第三关。”
　　晏安瑭心里着急，想早日取到守魂玉，急忙追问：“请问那得什么时候才宜呢？”
　　江溯洄抬眼望向天际，夜空群星璀璨，忽而一颗流星划过，属于它的辉煌在此刻短暂燃烧。新星冉冉升起，斗转星移，改天换地，皆在不经意之中。
　　江溯洄道：“明日吧。”再给他一点时间。
　　一锤定音，不容再辩。

　　江溯洄将晏安瑭二人带回自己住处。
　　屋内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晏安瑭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竹叶疏朗，形准但笔触稍显稚嫩，纸张已略微泛黄。他心头微动，这画风竟与晏宁瑶幼时临摹的竹石图有七分相似——只是晏宁瑶总爱在竹节处添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晏安瑭心中有太多疑问，关于最后一关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关于守魂玉，关于仑墟灵源，关于仑墟之地，甚至关于江溯洄此人。
　　晏安瑭想要去问，可话到唇边，却见江溯洄已闭目静坐，气息沉匀，一副不愿被打扰的样子。
　　晏安瑭终是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明日吧，等明日问一问。
　　“张生，你怎么样？”晏安瑭轻声唤道。
　　张生并未应声，只微微颔首。
　　三人一夜无言。

　　第二日天刚亮，江溯洄带着晏安瑭和张生二人翻过昆仑山，进入仑墟之地，居然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仑墟灵源附近。
　　大地本来被厚厚冻雪层覆盖着，在这附近居然冰雪消融，绿意盎然，各种灵草仙葩无数，也有珍奇异兽不时掠过眼前。之前只在传说和古籍中见过的奇景，此刻竟近在眼前。
　　仑墟灵源如一枚金色瞳孔嵌于大地中央，隐隐吞吐着天地初开的气息。水如融金，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一个金色涌泉。涌泉附近，灵气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似入仙境。
　　只是远远站在这里，晏安瑭都觉得神魂微颤，灵台清明如洗，灵力丰盈充沛，每个经脉都前所未有的顺畅。
　　“这就是仑墟灵源？守魂玉是不是就在附近？”晏安瑭边问，边凝神搜寻。
　　“不错。”江溯洄点头答道。
　　晏安瑭激动地向着涌泉的方向疾走而去，谁知还没踏出三步，脚下仙草骤然化为流沙，一股无形巨力将他狠狠推回原地。
　　晏安瑭伸手去碰，像是有一道空气墙将仑墟灵源隔绝在另一端，这空气墙摸起来轻柔却坚不可摧，晏安瑭试了几次都无法破解。
　　“这是怎么回事？”晏安瑭忍不住问江溯洄。
　　“待你通过第三关，自可畅通无阻。”江溯洄见怪不怪，从容答道。
　　“那赶紧开始吧！”
　　“第三关至今还没有人通过，希望你们这次有好运气。”“需要做什么，直说吧！”
　　“寻我丢失之物，只要找到并交还于我，此关便过。”江溯洄看向晏安瑭二人，眼中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这还不简单，你等着，我们肯定很快就会找到的！”晏安瑭信誓旦旦，找东西这还不是小事，“你丢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什么！那你这不是坑人么，你不提前说清楚丢的是什么，我们无论找到什么给你，你岂不是都可以赖账说不是你要找的，难怪之前没人能通过。”晏安瑭气愤道。
　　“我记得这东西非常重要，如果看到它我肯定能认出来，绝不赖账！”江溯洄仰头望向仑墟灵源上空盘旋的金色雾气，两千九百多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连记忆都模糊。但今天，也许他们有机会找到他遗落之物，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有何特征？大小、形状、颜色，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晏安瑭无奈道，此时除了满足江溯洄无理的要求，还能怎么办呢。
　　一道金光自江溯洄指尖溢出，凝成三枚浮空符文，悬浮于半空，微微旋转。江溯洄指尖颤抖，似乎正在做出极其艰难的决定，最后一咬牙，说道：“我来助你们……”话音刚落，瞬间将两道符文推入晏安瑭与张生眉心，另一道，推入了自己额间。
　　刹那间，三人神识相连，意识如潮水般奔涌交汇。
　　晏安瑭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被黑洞吸走，坠入一片混沌之中，无数破碎画面翻涌。
　　不过片刻，混沌骤然撕裂，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具体的画面，晏安瑭尚来不及细看，整个人就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入了画面中！
　　眼前光影骤变，等晏安瑭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高台之上，烈日当空，地面上乌压压一片全是人。仔细去瞧，高台之下，人虽众多，但列队齐整，纪律严明，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各个轻甲加身，分明是士兵装扮。
　　“我们进入江溯洄的记忆里了。”身边突然有人出声，吓了晏安瑭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张生。只见他老神在在，没有半分慌张，抬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江溯洄。
　　“怎么回事？”
　　“江溯洄不是说要助我们通过最后一关吗，看来这就是他的帮助方法。”
　　晏安瑭和张生就突兀地站在高台之上，而众人却似乎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江溯洄立于高台之上，一身银甲耀日，绛袍披风，头戴金盔，腰横玉带，长枪寒光凛冽，枪尖直指苍穹。江溯洄立于阵前，三军肃穆，气象森严。
　　眼前的江溯洄意气风发，比他们在现实中认识的看起来要年轻三分。少年将军，神采俊逸，从头到脚都透着自信和笃定。
　　九五至尊一身玄色龙袍，立于点将台，抬手按过江溯洄肩头，目光如炬扫过三军：“溯洄，朕今日亲送你出征，望你此去，荡平逆寇，犁庭扫穴，上安宗庙，下抚百姓，旗开得胜！”
　　江溯洄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声如金石：“必不负圣恩！”
　　喝过壮行酒，江溯洄翻身上马，银甲映日生辉，长枪一挥，三军如雷响应。战旗猎猎作响，风卷起江溯洄的绛色披风，好似披着一道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