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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途 2 “玄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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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条解开。”
接连走过几家客栈,终于觉察到并非是因为自己伤害同僚的事情才导致没有店家敢收留,玄机多了几分不悦:
“别人都往脚腕上拷,你这像什么话?”
“你才意识到吗?”
尴尬的氛围突然有所缓解,沧澜属实难忍笑意:
“门口大黄给你的启发?”
“啪!”
又是清脆的一耳光,抽的沧澜倒吸一口冷气。
“嘶...体格不大,还受着伤,火气倒不小。”
“是你活该。”
看着人脸侧才刚愈合的结痂再次被手上的甲胄一耳光割破,魁祸首并不想认错:
“老大不小的人,手不干不净,脑子里也满是污秽。”
“贵公子的身子还真是金贵,摸都摸不得,让你松你也不松,非得废了我一只胳膊才罢休吗?”
沧澜也有些失语:
“好歹我也是你的上司...”
“我这就辞职。”
刚刚踏入客房,沧澜便见玄机随手一扔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的药酒就要走,急忙扯住手腕上缠绕的链条,拽了他一下:
“你今天辞职,明天就上法场。”
此话一出,像是被激怒一般,玄机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的不悦全部强行压制。
可再转过头,紧盯沧澜那双大海般幽蓝的双眸,玄机根本无从发觉,自己沙哑的声音竟平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怕死?”
沧澜:“......”
恍然中,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好像更清晰了些,却依旧清冷的生人勿近,像是散发着寒霜。
“你觉得我怕死?”
那个人是不是也这样反问过自己...
“不,你不怕。”
闭上双眼,那身影伴随着四溅的血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因为你不怕死,所以你才一直得不到重用。”
“毕竟,没有人会把一个完全清醒又理智,能力还强的可怕的人推到首席的位置。”
“那样就没有羹可以分了。”
玄机:“......”
原地踌躇了下,玄机才重新转回身去,指着卧房一句:“去那边坐好”后,一言不发。
或许是太过集中精力处理伤口,免得沧澜这张还算是俊朗的脸上落下疤痕,玄机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手上还在戴着甲胄这件事。
冰凉的指甲一下一下点在沧澜耳边,刺激的人愈发红透耳朵,隐隐有些如坐针毡。
闭上眼,这种感觉更是明显,可睁开眼,看到的又是玄机那白到透亮的肌肤。
不怪大家都说,玄机弟子在这里只适合做头脑派,外勤就算了吧,这皮肤一眼也能看得出他们压根就没经历过什么风吹日晒。
而眼前的玄机更是一样,近距离的贴近让沧澜清楚的看到,他的睫毛浓密又修长,眼型也是桃花眼那般,撩拨中带着一丝温柔。
嘴唇也是一样,明明嘴角有着天生的适合微笑的弧度,他却总是撇着一张嘴。
玄机本人,绝对是与温柔和撩拨这两个词一点关系都靠不上。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
“躲什么?”
见沧澜一直向后仰,身体与床板已经呈现出一个常人根本无从长久维持的角度,玄机干脆抬手一推,跨坐在他腰腹继续涂抹药酒,免得人乱动。
这一推可不好,本上涌的血气像开了闸一般有条不紊的下行,只要玄机再向后坐一点就会发现...
“玄机,你真的神经很大条。”
沧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挥挥手把人拍开,让他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再该干嘛就干嘛去。
“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人。”
整理好手边残骸,玄机便拿着药酒走进了浴室,沧澜索性也闭上双眼,先行小憩一下。
不过一会,浴室里面腾升的雾气反倒是让沧澜更加心烦意乱,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水流声。
他根本没想到,玄机那件校服下的身躯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干干巴巴,瘦削到一眼就看得见骨骼,而是肌肉紧致有度,呈现出完美的弧度。
虚虚晃晃,令人浮想联翩。
“拉帘。”
憋了半天,沧澜才吐出这两个字。
“都看见了。”
“现在在这里和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踏入浴桶,玄机将有些杂乱的编发开解,靠在边缘享受着许久未拥有的舒心:
“而且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
“男的也不能这样...”
“刚才车上摸我的是谁?”
“那不是一回事...”
“你们校服的布料甚至没有我们一半多。”
“怪我们掌门太慷慨,和我没关系。”
争执无果,沧澜索性起身,走去浴桶边准备直接拉起帘子,忽地想起来什么,又折了出去。
“答应我,你不会逃走。”
贴在耳边的钥匙属实有些冰凉,刺激的玄机一抖,下意识躲了躲:
“爱解不解。”
沧澜:“......”
本以为沧澜会像之前那样,掐着自己的脖子直接给拽起来,玄机早就做好了防御姿态,不曾想却是脖颈上的锁拷“咔嚓”一声滑落,被沧澜顺势搭在了手腕:
“头发缠在里面了,我帮你解。”
玄机:“...?”
前不久差点给自己掐死的人是他吧?
或许是常年使用尺阙的缘故,沧澜手掌的骨节要比一般人都大不少,掌心的老茧也是一层盖着一层,像是冒险者的象征。
“我的机翎...还拿的回来吗?”玄机突然问道。
“你的机翎...?”
沧澜有些茫然,随后就意识到,是玄机感受到后颈隐隐约约的触碰后,脑海里最先浮现的,竟然是那陪伴他快要小半生的武器。
一时间只觉好气又好笑。
“你还想得到它吗?”沧澜反问。
玄机干脆的“嗯”了一声。
“那就听话。”
收起锁链,把编绳搭在浴桶边,沧澜试探了下水温,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擦拭着人脖颈上像是被缝合过的疤痕:
“虽然不知道这起案件于你而言有什么意义,以至于你不惜残戮同僚也要固执己见...”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破获这起案件,你就能重获自由,回到你本该拥有的人生。”
“相信我吗?”
“没什么信不信的。”
轻撩过顺着身体渐渐渗入水中的药酒,玄机这个时候的理智依旧清晰的让人生畏:
“因为我知道,如果按照自杀去调查,很多对于死者本人的想法和逻辑,是他们这些为了破案才勘察的人根本看不透的。”
“只有我,玄机,你们口中的腹黑高材生,最懂得如何把玩人心。”
“也同样,只有我的人生,是最接近于死者的存在。”
“我知道他每一步的想法都是什么。”
扯住沧澜的手猛地一拽,他宽阔的胸肌瞬间急停在距离玄机不过厘毫位置。
“所以,也只有我能翻案,戴罪立功,证明他才是那个固执己见,甚至不惜伤害同僚,也要影响案件进度之人。”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毫发无伤。”
“玄机。”
耳边有些急促的呼吸,像是沧澜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可惜玄机根本没有意识到。
“我说你神经很大条,你还反驳我。”
侧颈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咬痛,玄机这才觉察到情况不对,想要起身却被沧澜抬手就按住了肩膀,怀抱完全:
“虽然早有耳闻,六扇门的玄机是高岭之花一般的人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但今日一见,我才发现,这朵高岭之花,不过是被不安与纠葛的藤蔓保护之下的假象...”
“你其实很恋痛,我知道。”
桶边的发绳被沧澜扯走,顺势给人双手束缚完全,拎在了半空:
“他人被我警告一次,恨不得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而你不仅不服,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从在百里的车上,我们起纠纷那时,你就应该发现的,因为你挣扎时的扭动,我已经备受煎熬。”
“让你拉起窗帘,是我对你最后的宽容,可你不但不听话,现在还敢扯着我,让我靠近你。”
“后悔?晚了。”
挤入浴桶,俯视瞳孔地震的玄机,沧澜总觉得人的反应不像是该有的样子。
果不其然,玄机说道:
“都贴一起了,你不嫌恶心吗?”
沧澜:“......”
被破坏氛围的无语夹杂着对眼前这个木头的无奈,沧澜的血气腾的一下翻涌开来。
“那两个耳光,是时候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