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淦，又要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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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晏十分确定在面对刘彻的时候，压根就别想着什么提前打好腹稿。
这位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啊！
他趴在地上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那一瞬间里衣都被浸透了。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放松了下来。
虽然说刘彻的任何行为都不可预测，但钟离晏多少也能猜到他可能会问神仙相关的问题。
毕竟到现在郑铭和王洗马两个人哪怕嘴上不说，那也是因为他再三强调不要称呼他仙人，实际上从态度来看也差不多。
而卫青……史书上可是写着“和柔而媚上”，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能在刘彻手下混个善始善终，卫青对刘彻的忠心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
那么黄县那边发生的事情，卫青肯定会一字不落的告诉刘彻。
所以在钟离晏过来之前，他多少也想过要怎么回答。
如今这只靴子落了地，他倒也坦然了。
钟离晏保持着叩头的姿势说道：“回陛下，所谓轮回投胎便是人死后，魂魄会进入地府对一生功过进行评判，而后便进入六道重新投胎，此为六道轮回。”
“哦？”刘彻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听不出语调变化，他只是说道：“起来吧。”
钟离晏略微松了口气，这一关应该算是过了吧？要是刘彻觉得不对，那么他此时应该已经被拖出去了。
钟离晏小心说了句：“谢陛下隆恩。”
他站起来之后依旧没敢抬头，倒是刘彻又说了句：“过来，让朕看看你。”
钟离晏顿了一下，偷偷抬头飞快瞄了一眼上首，只不过因为不敢多看，依旧没看清楚刘彻的模样，只看到他穿着朱红金线纹绣的深衣，头戴山形装饰的通天冠坐在御座之上。
他还看到刘彻的座位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看上去不像是宦官也不像官员，打扮更类似于平民，而御座另外一边则站着一名近侍，这位的服饰就跟刚刚来的那名宦官差不多了。
白衣人会是谁呢？钟离晏带着些许疑惑小心走了过去。
“抬头。”刘彻身边的近侍开口说道。
什么情况？他都登上金根车了还有一道卡颜手续吗？
钟离晏有些懵懂的抬起头，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刘彻，然后一不小心就对视上了。
钟离晏呼吸一窒，立刻低头思考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请罪了。
倒是刘彻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的确与众不同，卫青倒是没说错，公孙卿你怎么看？”
这时刘彻身边的白衣男子淡淡说道：“若非有些特异，怕也不敢贪天之功，臣请陛下诛杀此子，以祭蓬莱。”
钟离晏在听到公孙卿三个字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这位应该就是刘彻封禅之后东巡蓬莱带着的那位方士。
也正是公孙卿对刘彻说的“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不仅如此，史书上还记载公孙卿带着方士先行一步寻仙，也的确见到了仙人，并且仙人还在地上留下了巨大的脚印，只可惜武帝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脚印，却不见仙人踪影。
就在钟离晏回忆这位都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公孙卿充满杀意的话语。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公孙卿，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无冤无仇上来就喊打喊杀，这人是不是有病？
钟离晏不好骂，但是小狐狸在他脑海里已经上蹿下跳地骂开了。
“这人一看就是个骗子！快快快，想办法弄死他，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别闹了别闹了，皇帝还没说话呢！”钟离晏感觉自己应该搞个能屏蔽这只小狐狸的功能，要不然动不动就在他脑子里叫唤很容易露馅的好吧？
尤其是在面对刘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钟离晏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刘彻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扫描仪，一眼就能把他看透一样。
刘彻没有采纳公孙卿的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钟离晏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钟离晏又偷偷看了一眼刘彻，有些不太确定此时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小心说道：“草民听不懂公孙方士的意思，何为……贪天之功？”
公孙卿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明明是天子祭蓬莱引来仙人，救得冠军侯性命，你却冒充仙人弟子，将功劳据为己有，也不怕仙人降罚！”
嗯？
钟离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想要摘桃子抢功？
公孙卿嘴上说着是天子祭蓬莱仙人才出手，但引着皇帝来蓬莱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方士？所以天子有功劳，但他们这些方士的功劳也不小。
可就算如此也不应该上来就喊打喊杀，不应该先拉拢吗？
钟离晏眼睛一转继而对着刘彻躬身说道：“原来是陛下祭拜蓬莱引得仙人出手，难怪草民那日觉得十分顺利，想来是陛下打动了仙人，这才借草民救回了冠军侯。”
“你疯啦？”小狐狸忍不住跳脚：“你怎么还顺着他说啊？他这是在排除异己你懂不懂？那个公孙卿肯定是觉得跟你有大道之争，所以不能留你，你现在不赶紧坐实了自己是仙人弟子的事情怎么还能往外推呢？”
钟离晏没有回答它，而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公孙卿能够忽悠刘彻必然有他过人之处，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大概就是他能摸到刘彻的脉，知道刘彻最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什么样的说辞既能打动刘彻，又能在仙人不出现的时候不会被治罪。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真的误把什么不能解释的自然现象当成仙人降世，他自己都相信了，说服刘彻的时候自然更有底气，这就是信念感。
但是钟离晏做不到，他当然不是什么无神论者。
就算一开始是，考古工地下多了，也要变成不是了。
主要问题在于他没有做好在刘彻面前装神弄鬼的准备，也没有那个底气。
刘彻面前虽然只站着一个公孙卿，但是公孙卿背后可还有不少门人弟子的，一整个团队为他服务，就为了能够取信于皇帝，他钟离晏空口白牙啥都没有还要强上那不是找死吗？
只是他在公孙卿面前也不能退却，退了就真的没命了。
公孙卿不是说霍嬗能好都是皇帝的功劳吗？那他就把功劳都算在皇帝身上好了，想摘桃子？门都没有！
公孙卿听后面色都没变只是微笑说道：“所以你承认你是在冒充仙人弟子？”
钟离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逻辑在哪儿？我说是陛下感动仙人，这才让仙人降临在我身上，只是仙人自然也不是随意降临，否则何以没有降临在公孙方士身上呢？”
公孙卿冷哼一声：“自然是你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暗中窃取仙力。”
钟离晏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他都有手段能够窃取仙力了，而没有发现这一点的公孙卿……是不是太水了一点？
刘彻坐在御座上一边听他们说话手里一边拿着一卷竹简在看，眼看钟离晏不再说话，随口问道：“你说仙人降临你身，当时祂都做了什么？”
公孙卿听后内心十分焦急，死死盯着钟离晏，准备着随时从他的话里找到漏洞好攻击他。
他跟钟离晏必然是不死不休的。
钟离晏嘴里的那一套观点完全没办法跟他所说的那一套融合，如果钟离晏也要以此谋身，那必然会跟他产生冲突，皇帝也会择其一而信。
公孙卿的压力很大，他这次是铆足了劲要证明自己的。
作为方士，如今想要在皇帝身边混个一席之地是越来越难了。
在李少翁和栾大欺君被诛之后，皇帝虽然还信任方士却不肯轻易授官了。
以往李少翁和栾大能够封将军，栾大甚至能尚公主，但是到了公孙卿这里，折腾了这么久到如今只是一个郎官，也就是这次东巡，因为他说见到了神迹，皇帝才封他为中大夫。
他想要更进一步，绝对不能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阻拦。
钟离晏老老实实说道：“草民在房内一开始只是在祈神，后来神降之后就记得不太清楚了，隐约记得当时模样有些改变，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并且还有从未听过的乐曲响起，然后草民就跳了一支舞，等那支舞跳完，草民便发现冠军侯重新恢复了脉搏。”
“陛下，此子必然是在撒谎，跳舞治病乃是巫医手段，仙人怎么会用这等平凡手段？”
钟离晏立刻说道：“陛下，草民乃灵山十巫中巫彭的弟子，祈神自然也是祈祷巫神降世，当然用的就是巫医手段。”
刘彻放下手中竹简颇感兴趣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时响起的是什么乐曲？换了什么衣服跳的又是什么样的舞蹈？”
钟离晏微微低头说道：“草民依稀记得一些，衣服是从未见过的模样，身上有金饰，金饰上镶嵌有各种宝石，衣物则以白纱和锦缎为主，颜色也是白色青色红色为主，乐曲和舞蹈……自然也是记得一些的。”
刘彻转头对身边的宦官说道：“去请画师来。”
说完他又看向钟离晏：“等等你与画师一同将那衣服模样画下来，现在……让朕听听仙人之乐，见见仙人之舞吧。”
钟离晏：淦，又要跳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