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何为转世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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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晏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从他治好霍嬗到现在，连一天都还没过去，刘彻是怎么知道的？是谁给他的时间按了倍速吗？
他跟郑铭面面相觑半晌，郑铭见他没有反应，有些着急提醒道：“小郎君，赶快准备一下吧。”
钟离晏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真是陛下下旨？”
郑铭一愣，也跟着茫然：“这……当然是。”
这种事情应该没人假传圣旨吧？
钟离晏知道自己不该问太多，但他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陛下……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郑铭四下看了一眼，想了想拽着钟离晏往旁边走了两步小声说道：“圣驾正在前往腄县的路上，距离黄县不过百里。”
所以你是说皇帝的东巡队伍走了两天多才走了一百里吗？
他又问道：“那何以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钟离晏知道霍嬗死而复生这件事情肯定是要上报的，但这速度也太快了，难道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
郑铭轻笑一声：“小郎君有所不知，快马行进，百里至多不过半日，只是圣驾人数众多，以安稳为要，自然是没那么快。”
钟离晏此时一点也不想见到刘彻，再好奇也要掂量一下会不会哪句话说错小命就丢了。
他犹豫问道：“这……我若是去觐见，那……霍都尉怎么办？难道霍都尉也要跟着一起吗？”
“冠军侯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他大病初愈，君侯不敢轻易挪动，所以这次只有小郎君一人过去，左右不过百里，来回也是方便。”
懂了，就是见他一面然后再放他回来，反正皇帝是不可能带着队伍回头的。
钟离晏还是有些担心：“就我一个人去？”
比起他的不安，郑铭就显得亢奋了很多，他双眼亮晶晶说道：“在下以及王洗马与小郎君同去。”
顿了顿他才抑制不住笑容说道：“这次还是托了小郎君的福。”
皇帝召见钟离晏，但卫青也不可能只让一个钟离晏过去，总还要安排人过去详细禀报一下冠军侯的情况。
原本这个差事肯定是轮不到他的，他区区一个长平侯府的行人，在侯府内的官职都是比较低的那一类，哪里有资格面圣？
只不过他家君侯考虑到钟离小郎君跟他比较熟，再加上钟离晏治疗霍嬗的时候只有他和王洗马在场，所以干脆就让他和王洗马跟着一同前去。
钟离晏叹息问道：“那什么时候走？”
郑铭本来想说当然是立刻就走，但是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那几位，便说道：“小郎君先与家人叙旧，我在外面等着就是。”
也就是说马上就得走，不过是郑铭给了他一点时间。
钟离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忍不住在脑内和小狐狸吐槽：“这天都快黑了，天都快黑了啊，居然还要赶夜路。”
古代的道路照明情况跟没有差不多，估计全靠月亮才行，赶夜路实在不方便。
只是皇帝一声令下，你不方便他就要让你方便了。
郑铭说完之后就退到了院外，钟离晏转头看向四人，迟疑了一瞬喊了一声：“师娘。”
接下来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主要是跟这四个人都不熟，也不知道日常相处什么样，万一张嘴就露馅怎么办？
师娘应了一声，继而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把怀里的小女孩递给了大师兄，然后走过来拉着钟离晏的手腕说道：“好孩子，你没事就好。”
钟离晏听后忽然就觉得有些委屈，鼻子一酸眼眶一热险些也落下泪来。
大概又被这具身体原有的感情影响了吧？
钟离晏吸了吸鼻子说道：“时间不多了，师娘和两位师兄多多保重，长平侯应该会安排人照顾你们……”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师娘手一紧，她满脸紧张担忧地看着他：“陛下……陛下怎么会要见你呢？”
钟离晏抬头看向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两位师兄难道没告诉师娘牢房之内发生的事情？
大师兄有些紧张问道：“小师弟，你……你真的救活了冠军侯？”
虽然是系统的功劳，但他也是真的做任务了，所以……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钟离晏想到这里果断点了点头。
大师兄和二师兄对视一眼顿时倒抽口气，他们两个当时是跟着师父一起去过的，虽然是守在外面没能进去，但当时传出来的消息的确是冠军侯薨逝。
没人会拿冠军侯的安危开玩笑，所以……他们小师弟真的把死人救活了？
他们还没说什么，门外郑铭便轻声唤了一句：“小郎君，王洗马来接您了。”
师娘一听十分担心不舍说道：“陛下召见，快去吧，你……你不用担心家里，觐见之时一定要谨言慎行……”
师娘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无力，她不过是一平民妇人，家里有点余财，平日里见到个县令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哪里知道面圣需要注意什么呢？
钟离晏见她如此便安慰说道：“师娘不必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转头看向大师兄和二师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出院门之后郑铭和王洗马二人正在院门口等他，一行人迅速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钟离晏就沉默了下来，他原本是习惯性的想要先模拟一下面圣的场景，然后思索到时候怎么说。
只是脑内模拟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完全没办法预料，因为他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皇帝会问什么，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这让钟离晏更多了几分焦虑，时不时转头看向窗外，只是马车狭小，三个大男人……好吧，是两个成年人一个未成年坐在一起已经有点挤，他因为情况特殊坐在了中间，无论往哪边看都能看到另外一张脸。
王洗马和郑铭都感受到了钟离晏的焦虑，王洗马轻声开口：“小郎君不必担忧，君侯还等着小郎君回来医治呢。”
钟离晏听进去脑子里自动翻译成：别担心，你还有用，皇帝暂时不会杀你。
别说，这句话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在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钟离晏多少放心了一些。
狐凃在他脑海里幸灾乐祸问道：“人家都说了你死不了，你还这么紧张，心态不行啊。”
钟离晏立刻反驳说道：“废话，让你见国家领导人你不紧张啊？”
别说这位还是千古一帝之一，给谁谁不紧张？
狐凃用后爪挠了挠耳朵：“我就不紧张。”
钟离晏嘴皮子十分利索：“对，因为你不是人。”
狐凃立刻哼哼唧唧说道：“你可小心点吧，看起来这皇帝不像是个好人啊。”
钟离晏听后有些疑惑：“等会，你不知道汉武帝刘彻？这位可是历史上人气排行前三的皇帝啊。”
狐凃顿时理直气壮说道：“我就是个系统，我不知道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钟离晏下意识说道：“那你们系统不行啊，都是九漏鱼。”
狐凃：……
我看你是还不够紧张！
实际上放到平时钟离晏才不会跟这只小狐狸这么拌嘴，就是因为紧张才需要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他又不能跟王洗马和郑铭插科打诨，可不就剩下这只小狐狸了吗？
不过很快他紧张的对象就从即将见到皇帝这件事情变成了天黑。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代夜间赶路的难度。
虽然周围有不少护送的士兵举着火把，但除了火光照亮的范围之外，其余地方全都是黑漆漆一片，整个队伍的行进队形都不自觉缩紧了不少。
当钟离晏听到狼嚎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这环境也太好了一些，野生动物都离他们这么近。
他们走的可还是官路啊！
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钟离晏只觉得马车内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郑铭可能有些受不了起身说道：“我下去看看还有多久。”
王洗马则是看向钟离晏迟疑说道：“小郎君形容略有几分狼狈，不如让王某帮忙整理一番，也免得君前失仪。”
钟离晏这才想起来他洗完澡就随便绑了个马尾，接下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被打包上了马车。
他连忙点头说道：“麻烦王洗马。”
王洗马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木梳，也不知道他带这东西做什么。
很快，钟离晏就有些后悔让王洗马动手了。
因为王洗马直接把他的头发分成两份梳成发髻宛若头顶两角，也就是传说中的总角。
虽然按照他这具身体的年龄，的确是应该梳成这样，但他接受不了！
就在钟离晏思索要不要跟王洗马打个商量的时候，郑铭急忙跑上来说道：“已经赶上圣驾了，不过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行。”
因为他们是要去面圣的车队，所以直接被一路带着往前。
钟离晏下意识问道：“不用下车吗？”
郑铭笑着解释说道：“陛下的金根车还在前面三十里的地方呢。”
钟离晏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队伍。
圣驾队伍绵延三十里，当真是兴师动众了。
三十里的距离一晃而过，当钟离晏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一名宦官打扮的青年不苟言笑的站在那里，见到他便问道：“你便是钟离晏？”
钟离晏点了点头，那名宦官立刻说道：“随我来。”
郑铭和王洗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王洗马比郑铭官职略微大一些，上前一步一边塞了一颗银丸过去，轻声问道：“敢问中人，陛下何时召见我等？”
那不苟言笑的宦官十分利索的收了银丸，表情都没变一下说道：“等着吧，陛下只召见了钟离晏。”
钟离晏略有几分紧张地看了一眼王洗马和郑铭，然而这两个人在这里也都是小人物，说不上什么话，只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宦官带着钟离晏一路走到了一辆十分巨大的马车前。
钟离晏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金根车，作为汉代皇帝的车架，这种车也曾出土过，甚至有复原件，其中一个复原件的制作还有他的参与。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形制完全复刻，但后世的复原件好像怎么都比不上眼前这辆车。
带有双层轮牙的红色车轮、车毂也是内外双层，车厢的栏杆上装饰着金箔制成的盘曲龙纹，车前的横木隐隐能够看到伏虎图案、车轭更是做了龙首造型。
钟离晏的脑子里不停的冒出朱班、重牙、金薄缪龙、文虎伏轼、龙首衔轭这些词，这都是历史上有过明确记载的。
一直到那名宦官去而复返他才回过神来。
等上了车架之后，钟离晏一直低着头，耳中听到宦官回话，但具体回了什么也不太清楚，只是紧张的站在那里，甚至还是那宦官低声提醒之后他才想起来要跪拜。
“草民钟离晏拜见陛下。”
车中十分安静，迟迟没有其他声音传来。
过了半晌，钟离晏耳中才听到一道低沉声音传来：“钟离晏，你且说说何为转世投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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