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还请上报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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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晏惆怅说道：“那枚玉简在草民看过之后就化为点点星光逸散了。”
刘彻微微眯眼：“哦？”
钟离晏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个搞不好不用公孙卿进献谗言，他就得先交代在这里了。
他捏着手指认真点头说道：“那玉简历经多年，早就已经脆弱不堪，原本我等凡人不能轻易探看，只是草民当时被人追杀，无奈之下，只能冒险尝试，幸好草民是被选中之人，玉简未曾攻击草民，只是看完之后那玉简就破碎了，草民这才逃得一命，否则只怕早已死在了路上。”
他说得语焉不详，刘彻或许是真被他吊起了胃口，也或许是赶路无聊，略有些懒散地靠在凭几上说道：“说清楚。”
钟离晏微微放松了一点，不怕刘彻感兴趣，就怕刘彻不相信。
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要不是直接把他拖出去砍头那就还有机会。
钟离晏把这辈子……哦，上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眼眶微红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草民一族祖先便是灵山十巫之一大巫巫彭的弟子，只是后来随着东海神隐，草民祖先因不舍族人而留了下来，这玉简便是当初大巫巫彭祖师所赠，多年以来，草民一族一直守着这玉简偏安一隅，可前些年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贼人为抢夺玉简，一夜之间灭草民满门，唯有草民被安置在地窖之内躲过一劫。”
钟离晏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不擦不行，他上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就是学考古之后每天下工地。
除此之外家庭幸福，学业顺利，哪儿有什么伤心事，能逼出一点眼泪已经不容易了，然而这点眼泪还不肯落下。
刘彻听后一时没有说话，钟离晏虽然没有说太详细，但的确有他很关心的东西，比如说钟离晏提到的东海神隐。
所以东海这里果然有仙神，只是他们隐藏了起来。
刘彻忽然问道：“你说那玉简之中记载了药方，你可还记得那些药方都是什么？”
嘶，皇帝的记忆力也实在是太好了，他刚刚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位居然记住了。
钟离晏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说道：“草民记得，只是那些药方用到的草药有许多却是草民未曾听闻的，不过也或许是草民孤陋寡闻才不知道，草民之前说能治冠军侯的病就因为有这些药方的存在。”
这倒是合上了，刘彻对钟离晏表现的很有耐心根本原因就在于他能治好霍嬗。
刘彻对霍嬗是抱有很大期望的，甚至可以说他对霍嬗的关注超过了对太子刘据。
当然随着钟离晏的奏对，他现在对这个孩子也很感兴趣。
他转头对身边的宦官刘良说道：“看座。”
刘良立刻应声，指挥着小宦官搬来了……支踵。
在皇帝面前除非是心腹重臣，否则肯定是没有用坐枰的资格的。
不过支踵也很好了，总比让他就那么跪着强。
钟离晏有些生疏的用着支踵，在这个过程中刘彻也一直在衡量。
眼前这小子身上疑点很多，他一点也不像是大汉子民，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也表现出了敬畏却终究少了几分惶恐。
一般平民见到皇帝大部分都只会行礼，大部分话都说不清楚，哪里像是钟离晏这样还能在他面前侃侃而谈。
再有就是言行举止的细微差别，再加上刚刚他连支踵都用的不熟练，倒也符合他口中避世先民的说辞。
钟离晏坐稳之后就听到刘彻问道：“你说东海神隐……又是何典故？为何朕未曾听说过？”
钟离晏不慌不忙回答说道：“东海神隐事件未曾被记载下来，仙神不会留下记载，凡人……神隐一战所在之地乃是凡人不能抵达之处，自然也未曾有人目睹，只是恰好草民祖上有幸得见，不过真要说起来，恐怕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了。”
钟离晏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感觉略有那么一点微妙。
这一次他可真是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了。
好在刘彻时间多，而且钟离晏也不需要说太多，只需要讲一个大概就行了。
反正后世文学加工那么多，他随便拿来一些都能用。
只要是一整套能自圆其说的神话就行了，顺便还要契合刘彻的世界观，可以有一点出入，但整体框架不能太过分。
等他被刘彻放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然而却还没有说到神隐之战。
因为刘彻真的是个细节怪，有很多东西钟离晏并没有细说，倒不是不想，而是下意识地忽略。
毕竟在后世有一些神话都已经算是家喻户晓了，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成型。
当然最主要也是刘彻或许对他的信任度还不够，时不时会冒出一些问题，问的正好都是他已经说过的。
钟离晏讲故事讲得心力交瘁，最后还是刘彻看他精神萎靡再加上天色已晚，需要安营扎寨这才放他出来。
实际上也不算放过，因为钟离晏还没和画师一起把衣服样式画出来呢。
钟离晏等等吃完饭还要赶工。
不过对于这种安排，他还是很愿意的。
毕竟除了画师之外，还给他安排了两个小宦官照顾他饮食起居。
或许也不算是照顾，更多是为了监视观察，有什么异常再上报。
钟离晏现在恨不得自己身边人多一些，因为他不知道公孙卿要做什么，但他跟刘彻单独奏对了这么久，对方肯定要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下了金根车之后，钟离晏接收到了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
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孩子的身份，虽然队伍里隐隐有些传言，但很多人还是不信。
毕竟钟离晏不仅是年轻，简直就是年少。
以往被举荐到皇帝身边的那些方士就算再年轻也是成年人，眼前这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看也不像是修术有成的方士。
可偏偏他又在金根车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必定有过人之处。
钟离晏跟着宦官走的时候，中途遇到一群身着黄衣的年轻人，为首的那个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
钟离晏瞬间感觉到肩膀一痛，似是被针扎了一样，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然后便听那年轻人说道：“如此柔弱也敢自称是仙人弟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这一行人便扬长而去。
钟离晏捂着肩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猜测这些人大概率是公孙卿的手下，甚至可能是弟子。
他回过头来发现引路的小宦官正表情冷漠地看着他，而一旁的画师则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钟离晏放下手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有些没站稳，烦请中人继续引路。”
小宦官听后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柔和了许多，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在外面引路。
因为此时是前往腄县的路上，并没有行宫可以下榻，是以除了皇帝和重臣的车架足够宽敞，能够休息之外，其他人那就看身份了。
身份高一点的有帐篷，低一点的甚至只能席地而眠。
也幸好如今是夏季，睡在野外也不算冷。
钟离晏因为是皇帝陛下亲自下令安置的，是以分到了一处帐篷。
进入帐篷之后，小宦官就直接站在门口，而画师则是让随行的小童拿出了一卷丝帛铺在了案几之上。
钟离晏见到之后瞬间双目放光，这就是传说中的帛画。
出土的帛画见过很多，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帛画的绘制过程，确切说是第一次见到汉朝时期帛画的绘制过程。
钟离晏看着小童有条不紊地将所有的工具都摆放出来，这些工具看起来倒也简单，几根毛笔，剩下就是大量的颜料。
汉朝时期使用的颜料大多为矿物颜料，色彩已经十分丰富，其中钟离晏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就有朱砂、石黄、蛤粉、青黛等。
按照钟离晏的记忆，这几个颜色其实已经能够绘制出那件衣服大部分颜色了。
画师对着钟离晏拱手说道：“还请小郎君叙述一二。”
钟离晏干脆坐下来一边描述一边看画师用墨粉来勾勒外形。
只是语言描述再怎么精准，也要看接收方的理解能力，否则出来就是两模两样。
在画废了两张丝帛之后，钟离晏忍不住就开始比划了，然而他累得够呛也没能让这位画师理解他想描述的意思。
一开始他觉得这个画师听不懂人话，后来他觉得可能是画师想象不出他没见过的东西。
只不过次数多了他发现对方好像是在故意胡搅蛮缠不合作啊。
在浪费了五张丝帛之后，钟离晏是在有些忍不下去。
这年头丝帛多贵啊，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麻衣呢！
而比丝帛更贵的就是那些矿物颜料，这些矿物颜料的配方后世都已经失传了！
虽然后世能够复原颜料的颜色，但汉代时期是怎么配出这些颜料的已经不可考。
或许是职业病，这些颜料在钟离晏眼里那就是稀世珍宝。
钟离晏十分不客气说道：“要不让我来试试吧。”
他的美术功底不算很好，但画一件衣服还是没问题的。
画师明显不信任他，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钟离晏耐心解释说道：“这样画下去是绝对画不出那件衣服的模样的，不如让我来试试，或者让我来将大概形状画出，然后再由您来上色。”
画师斜视着他说道：“你一黔首懂什么作画？谁知你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钟离晏听后立刻抬头看向小宦官说道：“烦请中人禀报一声，草民与画师沟通不畅，无法还原仙衣，但草民愿尝试作画，必不负陛下期望。”
他实在是懒得跟这人纠缠了，说他撒谎跟说他欺君有什么区别？
这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黔首怎么了？今天让你见识一下黔首的威力。
画师直接惊呆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一两句话之间，眼前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居然就掀桌了。
画师作为宫廷御用画师多少也有点地位，平日里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对他十分客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讲理的人。
这是能报上去的吗？难道他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吗？
小宦官略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画师。
画师立刻一甩袖子：“胡来，此等小事竟然还要惊动圣驾，你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钟离晏不为所动坚持说道：“陛下有命，我不敢敷衍，当然若是您觉得天色已晚不适合打扰陛下也无妨，明日我面圣之时自然会禀明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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