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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原女高诡谈(五) 楠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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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木印记·贴脸围杀
黑暗是块捂在脸上的湿脏布,闷得人喘不过气,吸一口都得呛出肺里的冰碴子。那句“楠木后人,终于来了”像根铁钉子,狠狠扎进耳朵里,五个人僵在三楼楼道正中间,半步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怕惊着什么。
黑暗里那些黑瞳,不是远远看着,是贴在眼皮子上盯着。你眨一下眼,它就往你脸上凑一分,凉丝丝的视线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每一双眼都死死锁着苏念胸口的楠木牌,挪都不挪一下。
苏念被护在最中间,胸口的楠木牌烧得皮肉疼,眼神冷得像冰窟窿,眼尾绷得发紧,黑瞳里全是戾气,下颌线咬得死死的,嘴唇抿成一道没有血色的线,脸颊肌肉一动都不动,只有按在牌子上的右手,指节泛青,指尖微微发抖——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父母当年的空白笔记、楠木牌的反常、金秀彬的装模作样,全串成了一个死局,她不是闯鬼门关,是踩进了父母当年没填完的坑。
陆沉把短棍横在身前,把苏念和林微往身后护得更紧,眼神像刀子,死死盯着前方悬着的白鞋,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脸颊肌肉紧绷得发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嘴角抿成块硬铁,后背绷得像块铁板,心跳快得要炸开,却半步都不退,眼底全是护着人的狠劲,更多的是怕到骨子里的忌惮。
宋栀后背贴在墙上,墙面的凉气得往骨头里钻,眼神乱得像麻,却强撑着没慌,眼白里全是红血丝,鼻梁上的灰被冷汗晕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攥着笔记本的手不停抖,纸页被掐出好几个破洞,目光在那些眼瞳和苏念之间疯转,脑子里全是“献祭”“楠木印记”的线头,冷静的壳子碎了,只剩藏不住的慌。
陈砚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地砖的凉气得往骨头缝里钻,眼神散得厉害,黑瞳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瞳倒影,眼睛瞪得快凸出来,嘴唇哆嗦个不停,牙齿打颤发出咔咔的声响,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抠进地砖缝里,浑身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冷汗糊住眼睛都不敢擦,缩成一团,连哭都发不出声,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林微死死抱着苏念的胳膊,脸埋在苏念肩头,红肿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身体抖得像筛糠,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角垮成个哭相,满脑子都是怕,听到那句冲苏念来的话,她更怕苏念出事,也更怕身边的东西,双手越攥越紧,指甲快嵌进苏念衣服里,呼吸又急又浅,稍微一点动静就浑身一颤,像只被吓傻的兔子。
黑暗里没别的声音,只有五个人的喘息,和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腥霉味——这味不是金秀彬那种头发霉,是腐木头混着陈血的腥气,沉得压得人胸口发闷,呛得人直犯恶心。
前方悬着的白鞋,没脚踝、没小腿,就孤零零一双飘在那。鞋面上的黑污渍,跟苏念胸口楠木牌的纹路一模一样,污渍慢慢渗开,像活的血,在鞋面上晕出一朵发黑的花,鞋尖始终冲着苏念,半点儿都不偏。
“你父母……当年来过这。”
沙哑的怪声又响起来,像砂纸磨烂木头,不分男女,从四面八方钻进来,裹得整个楼道都是:“他们毁了献祭,跑了,把你留这,填当年的坑。”
苏念眼神猛地一缩,眼底翻起火气,声音冷得像冰,脸颊终于动了动,咬着牙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八年前的事,根本不是霸凌,对不对?”她往前硬迈一步,身体挺得笔直,就算知道黑暗里全是杀局,也不肯退半步。楠木牌刺痛得更厉害,却泛起一丝极弱的金光,刚冒头就被黑暗掐灭。
“我是被你父母丢的祭品,是这学校的根。”怪声笑起来,干得像锯子,听得人头皮发麻。黑暗里那些黑瞳同时眨了眨,视线死死粘在楠木牌上,“金秀彬就是我养的狗,帮我守门,等你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那些黑瞳动了。不是往后退,是贴着门缝、窗缝往楼道里挤,楼道的空间瞬间被挤没,五个人身边的空儿越来越小,贴得越来越近,连转身都费劲。
楼道两侧的宿舍门,慢慢、慢慢向内拉开,门轴吱呀响,像在磨骨头,每开一扇,阴冷气就重一分。怨灵的身影从门后慢慢挪出来,没脚步声,轻飘飘地贴过来,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腐味。
陈砚看着挪过来的怨灵,恐惧炸到顶了,浑身抖得像筛子,双手抱着头往墙角缩,嘴里碎碎念:“别过来……别过来……”他不敢看,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瞟,只看一眼,就差点晕过去。
这些怨灵,根本不是人形,全是扭得畸形的怪物,恐怖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有的脖子拧成一百八十度,头反着背在身后,脸贴在背上,头发从背上垂下来,湿哒哒粘在烂皮肤上,眼窝是俩黑洞,没眼白,嘴角裂到耳根,淌着黑褐色的脓水;
有的四肢扭成麻花,胳膊腿缠在一块,像提线木偶似的往前挪,关节外翻,露着白花花的骨头茬,每动一下,骨头就咯吱响,皮肤烂得一块块往下掉,露出发黑的肉;
有的没下半身,只有上半身飘在空中,肚子破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肠子拖在地上,湿长发像触手,在地上蠕动,往众人脚边缠;
还有的脸烂得看不清五官,皮肤皱成一团,眼睛是俩黑洞,鼻子嘴巴融在一块,发出细细的呜咽,校服上浸满黑血,硬邦邦贴在身上,每走一步,就掉一块腐肉。
它们不喊不叫,就安安静贴过来,距离五个人不足半米,几乎要蹭到衣服。腐烂的气、腥血的气、湿发的霉气,混在一块,呛得人直皱眉。冰冷的怨气贴着皮肤钻,像无数根冰针在扎。
林微吓得捂住嘴,眼泪疯往下掉,身体抖得快站不住,全靠苏念撑着,不敢睁眼,却能感觉到怨灵的冷气贴在脸颊上,头发丝扫过手背,凉得刺骨,那种死到临头的感觉,让她差点喘不上气。
“前后都堵死了。”宋栀声音发颤,眼神扫过四周,全是扭曲的怨灵,脸白得像纸,楼下传来嗒嗒的帆布鞋声,二楼的怨灵往上挤;四楼楼梯口飘来无数扭曲的身影,往下堵;楼道两边的怨灵往中间压,五个人被围得严严实实,连拳头大的空儿都没了。怨灵的身体几乎要碰到他们,贴得人窒息,连喘口气都费劲。
陆沉把众人护得更紧,眼神凌厉,盯着最近的一只怨灵,短棍攥得死紧,脸颊紧绷,咬牙喝道:“别过来!”他挥起短棍砸过去,棍子直接穿过怨灵身体,像砸空气,怨灵纹丝不动,依旧慢慢贴过来,腐烂的脸几乎要碰到陆沉胳膊。陆沉瞳孔猛地一缩,脸瞬间发白,心里凉透了——根本碰不到,连反抗都没机会。
怨灵越围越紧,一层叠一层贴在一块,密密麻麻把五个人裹成个密不透风的圈。它们的头发缠在一块,腐肉的脓水滴在地上,滋滋响。黑瞳死死盯着中间的五个人,没半分情绪,只有滔天怨气,像潮水似的压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快喘不上气。
陈砚被怨灵的气呛得直恶心,眼神彻底绝望,瘫在地上,双手乱挥,却什么都碰不到,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声音带哭腔:“完了……真跑不掉了……它们贴上来了……”
苏念被围在最中间,怨灵的头发已经扫到她衣角,冰冷的怨气贴着皮肤,楠木牌刺痛得更厉害,却始终散不出金光。眼神冷冽,半点儿不怕,只有对父母旧债的执念,脸颊绷得紧紧的,咬着牙,试图再催楠木牌,可那股阴邪力死死压着牌子,半点儿劲都使不出。
“楠木牌在这,就是废木头。”怪声得意地嘶吼,满是戏谑,“我专门克它。你父母当年用它封印我,我耗了八年,就等你今天。把楠木印记交出来,我就能破封,把这学校变成炼狱。”
怨灵贴得更近了,最前面的怨灵,烂脸距离苏念脸颊不足十厘米,黑褐色的脓水快滴到她脸上,头发缠上她手腕,凉得刺骨。四肢扭曲的怨灵,关节咯吱声就在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没下半身的怨灵,破开的肚子对着众人,拖在地上的肠子,慢慢缠向众人脚踝。
林微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眼泪直流,满脸泪痕,紧紧抱着苏念,缩成一团:“别碰我们……求你们了……”她能感觉到怨灵头发缠上自己脚踝,冰冷黏滑,像蛇一样,快把她拽进怨灵堆里。
宋栀看着快被怨灵淹没的众人,眼神突然亮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发颤却坚定:“苏念!露印记!你胸口的楠木印记!不是牌子,是印!你父母当年用印记封印它,不是用牌子!”
苏念一愣,眼神瞬间闪过光亮,没半分犹豫,伸手拉开衣领,把胸口楠木牌下面的皮肤露出来——那里有个淡红色印记,和楠木牌、白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是从小就有的楠木印记。
印记露出来的瞬间,楠木牌的刺痛突然没了,一股温和却霸道的金光从印记里炸开。不算刺眼,却瞬间驱散了身边的阴冷。贴着众人的怨灵,像被火烫到,发出凄厉尖叫,声音尖得扎耳膜,纷纷往后急退。可因为挤得太密,它们互相推搡、碰撞,扭曲的肢体缠在一块,腐肉掉了一地。
金光慢慢扩散,碰到的地方,怨灵们疯狂后退,躲进宿舍里。黑暗里的黑瞳全缩了回去。悬在半空的白鞋剧烈晃动,鞋面上的黑纹路扭成一团。怪声发出愤怒又忌惮的嘶吼:“楠木印记……你居然唤醒它……不可能!我明明压着它呢!”
怨灵堆里,那些扭曲的身影,被金光扫到的地方,冒黑烟,滋滋响,腐烂皮肤快速消融。它们拼命往宿舍里挤,互相撕扯,原本就畸形的样子,变得更恐怖。哀嚎声、骨头摩擦声、黑烟滋滋声,混在一块,听得人头皮发麻。
短短十几秒,围得密不透风的怨灵,全退进宿舍。宿舍门慢慢关上,黑暗渐渐退开。阳光重新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里的腥腐味慢慢淡去,只剩五个人粗重的喘息,和满地怨灵留下的湿痕、腐肉碎屑,看着格外恶心。
苏念合上衣领,收起楠木牌,眼神依旧凝重,半点儿不敢放松,脸上满是疲惫,却多了几分底气。她知道,宋栀说得对。父母当年留下的不是楠木牌,是她身上的印记,这是唯一能对抗怨主的办法。
陆沉放下短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双腿发软,差点栽倒,脸上全是冷汗,看向苏念,眼神里满是欣慰,声音沙哑:“暂时……没事了。”
宋栀扶着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身体顺着墙往下滑,脸还白着,却松了口气,喘着气说:“刚才那东西,就是学校的怨主。金秀彬就是它的傀儡。八年前的命案,是它策划的楠木献祭。你父母阻止了它,用印记封印,却没彻底灭了它。它等了八年,就等你唤醒印记,再一举夺印。”
陈砚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湿痕,恐惧慢慢退去,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大口喘气,擦了把冷汗,胃里还在翻,刚才那些怨灵的样子,死死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声音发颤:“太吓人了……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人……贴得那么近,我以为我要死了……”
林微松开苏念,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庆幸,眼泪终于停了,却还在小声抽噎,看着苏念,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后怕:“苏念,还好有你……可怨主说印记撑不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念看向楼道尽头,又看向楼下,眼神坚定,语气沉稳,脸颊恢复平日的冷硬:“它说怨核在地下室。印记的力量撑不久,我们必须赶在印记耗尽前,找到地下室。毁掉怨核,了结我父母的债。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着出去。”
阳光照在楼道里,看着平静,可墙面、地面上,还留着怨灵的阴冷气。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嚎,从地下室方向飘上来。整栋女生公寓,依旧藏着暗涌。怨主只是被打退,没被消灭。那些扭曲的怨灵,躲在宿舍里,随时会再冲出来。
五个人站在楼道里,浑身是汗,衣服湿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却多了几分坚定。没了之前的慌乱。短暂安全只是缓冲,没功夫喘气。胸口的楠木牌,又开始泛起微弱的凉意。
楼道尽头的阴影里,一双黑瞳悄悄探出来,死死盯着苏念。怨主的气,还萦绕在公寓里,没散。这场贴身围堵只是前菜,真正的决战,在地下室等着他们。要么毁掉怨核活着出去,要么变成和那些怨灵一样,扭曲畸形,永远困在这所青原女高里。
空气里的腥腐味渐渐淡了,可那种贴脸窒息的恐惧,却刻在每个人骨头里。阳光越亮,楼道阴影越暗。前路不明,退路已封。五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地下室走,迎向最终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