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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双向试探 匕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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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的寒芒映在沈清辞的眼底,却没惊起半分波澜。
她站在原地,既没有后退,也没有抬手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三年掖庭泥沼里滚出来的人,早就把“临危不乱”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越是生死关头,越不能露怯,露怯,就输了。
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先扫过他紧攥匕首的手,再落回他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淬了冰的狼眸上,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讨好,也没有半分畏惧:
“七殿下,你这一刀要是落下来,不出半刻钟,外面的刺客就会冲进来,把你我都剁成肉泥。”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藏在暗处,只看清了她一身掖庭罪奴的粗布衣裳,只当她是哪个误闯进来的杂役,或是刺客布下的后手,却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
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她颈间的皮肤上,割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依旧藏着滔天的戾气:“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沈清辞的眼皮都没眨一下,“我是这冷宫的洒扫罪奴,今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找个人。倒是殿下,放着好好的皇子府不待,跑到这冷宫死人堆里,被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倒是比我这个罪奴还狼狈。”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萧玦的痛处。
他咬着牙,胸口的伤因为用力而扯得生疼,黑红色的血渗得更快,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刀上的毒已经顺着血脉往心口蔓延,四肢都开始发僵,能撑着站在这里,全凭一口气吊着。
可他不敢松这口气。
深宫二十年,他见惯了笑里藏刀,见惯了背后捅刀,一个素不相识的掖庭罪奴,一口叫破他的身份,还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他绝不可能信。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玦的声音更冷了,匕首却没再往前送。
他在赌。赌她不是刺客的人,若是刺客,根本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多,早就动手了。可他也在防,防她是太子和林嵩布下的另一重局,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沈清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想干什么,只想跟殿下做笔交易。我能救你,能帮你躲过外面的搜查,能解你身上的毒,保住你的命。”
萧玦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那笑声刚起,就被胸口的剧痛打断,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直接咳了出来。
他踉跄了一下,手撑在身后的墙上,才勉强没倒下去。匕首也终于从沈清辞的颈间移开,垂在了身侧——他已经没力气再举着了。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样子,依旧没动,只是继续说:“殿下别笑。你身上的毒,是腐骨散加了牵机引的引子,太医院的院正都未必能解,可我能。这冷宫的每一寸地,每一间废殿,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哪里能藏人,哪里能避过搜查,没人比我更清楚。”
她往前迈了一步,无视了萧玦瞬间再次绷紧的身体,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外面的刺客还有三个,个个都是顶尖的死士,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打,连站都快站不住了。除了信我,你没有第二条路选。”
萧玦死死地盯着她。
眼前的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罪奴服,脸上还沾着灰尘,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冷静得可怕。没有卑躬屈膝,没有阿谀奉承,甚至没有半分面对皇子的敬畏,只有平等的博弈,和清清楚楚的利弊。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在一个掖庭罪奴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刺客的骂声,还有火把晃动的光影,已经到了殿门外!
“老大!这间殿还没搜!”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脚步声已经到了殿门口,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下一秒,就要被推开!
萧玦的身体瞬间绷紧,刚要抬手去抓匕首,却见沈清辞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信我,跟我走!不然我们都得死!”
她的手很凉,却很稳,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萧玦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过一息的功夫,他做了决定。
他甩开了沈清辞的手,却撑着墙站直了身体,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带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