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下的埋葬》余子殪

44、兄弟相见 范嘉洛身体

　　在足浴店中，范嘉洛望着满地散落的杂物，目光落在靠墙瘫倒的店员身上，转身走到前厅沙发坐下。他从身上摸出烟盒，指尖搓动打火石轮，窜出一簇火苗，烟支凑到唇边，缕缕白雾缓缓漫开。

　　“洛哥…”，小弟们余光瞥向墙边那人，面孔肿胀变形，衣衫皱作一团，胸口早已没了起伏。范嘉洛闻声回头，众人对上他一双冷冽无神的眼，下意识搓着胳膊，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范嘉洛浑身脱力般瘫靠在沙发上，白雾不断从唇边溢出。他双腿交叠搭在桌沿，抬眼望向天花板几盏昏黄吊灯，抬手时衣袖顺势滑落，腕间那根红绳露了出来。

　　视线死死锁着红绳，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将红绳解下，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缓缓闭上双眼。一瞬间庙宇清淡的香火气息席卷而来，刺眼暖阳落下来，将他拉回多年前，拉到陈安宁面前。

　　“嘉洛，你什么时候跟你姐提我们订婚的事？”，范嘉洛垂眸望着身前的少女，抬眼望向神龛上的三山国王，眼底满是笃定。陈安宁抬眸，目光静静落在少年身上。

　　“安宁，我们回去就跟我姐说。”
　　他轻轻攥紧陈安宁的手，力道一寸寸加重。恰好遮住日光的流云散开，一束暖阳直直落下，稳稳笼住两人。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将范嘉洛拽回冰冷现实。身旁小弟瞬间攥紧手中铁棍，范嘉洛放下交叠的双腿，所有人齐齐紧盯店门。

　　“谁敢在老子店里闹事！”
　　刘煐同余骁一前一后走进来。范嘉洛定睛看去，余骁缩在刘煐身后，目光撞上他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范嘉洛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余骁狠狠砸过去。

　　余骁抬手稳稳挡下。一众小弟看着站在仇家身侧的余骁，纷纷睁大双眼，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范嘉洛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响，余骁躲在刘煐身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余骁！我拿你当亲生兄弟，我们当初拜过契！你如今反倒给这种人当狗是吗！”，范嘉洛伸手指着余骁，歇斯底里地嘶吼。刘煐突然冲上前挥出一拳，却被范嘉洛侧身躲开，反手一棍扫在他腿上。众人看着刘煐摔在地上，死死捂住大腿，污言秽语不断朝着范嘉洛泼来。

　　“你就是肖家那小子对吧，我记得清清楚楚，烂尾楼那天，你女朋友为护你挡下一刀，你反倒自己逃了，作为男人，我真打心底看不起你。”，刘煐看向范嘉洛，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嘲弄。范嘉洛死死攥紧手里的铁棍，牙关咬得发颤，眼眶骤然模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步步朝刘煐走去。

　　刘煐望着步步逼近的范嘉洛，捂着刺痛的大腿，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撑着地面爬到余骁脚边。余骁垂眼看向瘫在脚边的刘煐，双拳死死攥起，抬眼望向范嘉洛。眼看铁棍就要落在刘煐身上，余骁猛地伸手攥住棍身，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你放开！”

　　范嘉洛视线钉在余骁攥着铁棍的手上，抬眼死死盯住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拼命想要把铁棍抽回来，却被对方抓得纹丝不动。他抬脚狠狠踹向余骁，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嘉洛……安宁……”
　　余骁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闭嘴！你不配提她！半分都不配！你这条走狗！”

　　听见那两个字，范嘉洛扶着发胀的额头，手里依旧紧攥铁棍，踉跄着站在余骁面前，眼眶里翻涌着水光。

　　“你还看不明白吗？肖家小子，你就是个懦夫，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的懦夫。”
　　躺在地上的刘煐盯着他，“懦夫”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范嘉洛嘶吼一声，拼尽全力猛抽铁棍，余骁见状只能出手格挡，范嘉洛重心一歪，重重摔落在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瞬间席卷全身。

　　范嘉洛趴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刘煐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下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