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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爸…咱们过桥…… 丧事落幕, ...
天际澄澈的蔚蓝,被一道名为晨曦的剑气骤然划破,不过转瞬,便被漫天漫地的粉霞彻底浸染、全然取代。
灵棚早已搭建妥当,忙活的工人尽数散去,周遭只剩下一片沉得化不开的死寂。
“杨世伯……接下来……”
“肖默,接下来我会教你。”
杨武抬手打断肖默未尽的话语,朝她轻轻颔首,随即抬步往屋内走去。
屋内煤油灯的火光昏黄摇曳,范嘉洛长跪在地,身形单薄得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地。杨武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他扶起。
“孩子,来……起来吧。”
范嘉洛默默颔首,低低应了一声。被杨武搀扶着起身,他脚步虚浮踉跄,跟着走出房门,望向杨武的眼底,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满是疲惫与悲恸。
“杨世伯……”
“等会儿,你们跟着火葬场的车去一趟,把你父亲的骨灰接回来。后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好。”
二人走到门外的沙发上落座,肖默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抬手递向范嘉洛。
范嘉洛连忙摆手推辞:“姐,我不抽……”
“拿着吧。你也长大了,该轮到你撑起这一片天了。”
杨武抬手拍了拍范嘉洛的肩头,垂眸定定看着他,又转头望向一旁的肖默。
范嘉洛指尖微微发颤,终究还是伸手接过肖默递来的烟,轻轻别在了耳后。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驶进院子,稳稳停在灵棚跟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从车上走下。一名佩戴工作牌的男子走到肖默身边,神情肃穆,沉声开口:“请节哀。”
“在里面。”
肖默转头望向屋内,领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到床前。四名工作人员分列两侧,轻手轻脚地将肖伟兴的遗体抬起,缓步走向面包车,小心翼翼地将遗体安放在车内。
“你们等会儿开车跟在我们后面。”
佩戴工作牌的男子再次走到肖默跟前,肖默抬手给众人散烟,有人接过,也有人礼貌摆手推辞。随后,范嘉洛与肖默坐上自家车,驱车跟在殡仪馆的车辆身后,朝着火葬场驶去。
两辆车相继抵达火葬场,远处的烟囱正飘着缕缕黑烟,四下里满是萦绕在肖默、范嘉洛心头的悲戚氛围。有人歇斯底里地痛哭,有人沉默地盯着墙面,浑身上下都透着化不开的哀伤。
阳光渐渐偏移,将地上的人影一点点拉长,草木也静默伫立,冷眼旁观着这人间悲欢。它们不懂世人的生离死别,只任由天色慢慢变得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范嘉洛双手捧着骨灰盒,紧紧跟在肖默身侧,两人一路无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沉默地走向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两人驱车迅速往家的方向赶。范嘉洛始终用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骨灰盒,仿佛抱着世间最后一丝念想。肖默侧目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到时候……爸这里的事办完了,我们去吃大餐,这句话……也是爸最后的遗言……”
车子驶进院子,肖默与抱着骨灰盒的范嘉洛下车,走向坐在沙发上等候的众人。杨武当即起身,快步朝两人走来。
“把你爸的骨灰放在里面灵堂的椅子上。”
范嘉洛抱着骨灰盒走进房中,杨武紧随其后。客厅正中央,一座几乎顶到天花板的灵堂赫然矗立,中间的椅子上摆放着肖伟兴的衣物,灵堂前并排摆着两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祭品,靠前的一张桌子上安放着一只香炉。
“放在里面那把椅子上。”
范嘉洛点点头,步入灵堂,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椅子上。他望着桌前的三碗供品、两旁燃着的两对红烛,又看向灵堂右侧手捧红盆的纸人、左侧身着戎装骑马的将军纸人,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善心堂的车辆驶进院子,稳稳停在灵棚前。十几名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动作麻利地布置灵堂:在灵堂正中央摆上几尊佛像,左右两侧各置一张桌案,桌案上安放佛像屏风,前方各设一只香炉。
“小苏,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正在指挥众人忙活的苏涛,见杨武走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恭敬地递上一支。杨武接过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叔,剩下的事全交给我,保证把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苏涛走进屋内,调试好音响设备。不过片刻功夫,灵棚便已布置一新,各类乐器也悉数摆放到位。他又拿出几套孝服,让范嘉洛、肖默和吴桐依次换上,又在门框两边放上纸质小漏斗,在上面插上点燃的香。
“逝者亲属过来,写幡。”
苏涛走出屋子,在门外的八仙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此时的范嘉洛,内穿白衣,外披麻衣,腰间系着麻绳,绳上还挂着钱袋;肖默与吴桐身着深蓝孝服,腰间缠紧黑布条,同样系着挂钱袋的绳结,三人一同走到桌前。苏涛坐在长条椅上,手握毛笔静待。
“逝者,生于何年何月何日,逝于何时?”
肖默语气平缓,目光落在肖伟兴的身份证上,缓缓说道:“1976年6月24日生,2018年逝世。”
“那家中长子、长女、次子、次女分别是谁?”
“长子范嘉洛,长女肖默,次女吴桐……”
“好了。”
苏涛应声落笔,随即招呼众人在灵棚中央的佛像前,快速搭起几张供桌,将灵堂前的香炉移至桌上,炉内三支清香正燃着青烟,桌前摆好两对火烛、三杯祭酒。
苏涛从灵堂中抱起左侧的骑马将军纸人,走到供桌前,口中念念有词,拿着一沓金纸在纸人前方绕了三圈,行过祭拜之礼后,将香炉里的三支香插在纸人身上,又把方才写好的亲属幡纸一并放在上面。
紧接着,他端起桌上的三杯酒,尽数泼在纸人跟前,随后抱着纸人走向院子里的烧纸车,将其放入其中。做完这一切,他折回灵棚,招呼随行人员换上僧服。
“大家伙,准备开始!”
几名身着僧服的人走到供桌前,桌案上摆放着法器与经书。随着乐器声缓缓响起,众人齐声诵经,哀婉的哀乐与清脆的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逝者亲属过来上香,上完香跪在灵前。”
苏涛招呼范嘉洛、肖默扶着吴桐上前,将跪垫铺在灵前,让三人依次跪下身去。
待诵经声落下,苏涛一一搀扶起跪着的三人,便招呼众人撤掉供台,三人走向沙发,顿时瘫坐下来。
“师傅们,休息一下!还有下一场。”
范嘉洛起身拿起几盒烟,走到正在喝茶的师傅们面前,一一递上,师傅们双手接过。
“师傅们,时间到。”
苏涛走到师傅们面前招呼,师傅们听闻,立刻起身,迅速走到自己的岗位上。
新一轮诵经随即开始,只是这次与方才有所不同,师傅们阵法多变,时而绕着八字行走,时而围成圆圈踱步。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静静看着这一幕,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涌出。
师傅们动作一顿,送完最后一声经句,便向着那几尊佛像躬身行礼,随后走向房中,片刻之后又走出,手中的法器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响动。
“师傅们辛苦了。”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西沉,蔚蓝的天空渐渐褪去霞光,染上暮色。
灵棚上的聚光灯已然亮起,灵棚下人头攒动,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身着白衣,神情肃穆地站在灵棚前。
这时苏涛从房中走出,再次招呼师傅们,一位身穿道袍的师公走到几尊佛像前,念完一段经文后,拿起旁边的纸幡。
“师傅们,开始,师公开始了。”
一段高亢悲鸣的乐声瞬间传入众人耳中,在场之人无不潸然泪下。苏涛把一座铁制小桥放在佛像前,又双手捧着插好香的香炉递到范嘉洛手中,凑近他耳边低语道:“你到时候就跟着师公走……”
此刻师公走到范嘉洛面前,随即转身走向佛前,范嘉洛与余骁和一众小弟便紧紧跟在师公身后。师公手持纸幡,摇着三清铃,余骁与肖伟兴的朋友、众小弟右臂上都绑着黑色布条,手中捧着香。
师公带着众人绕场一圈后,站在铁桥跟前,朗声念诵:“头州桥顶斜如梯,牛头马面把桥门……阮有文牒通三宝,无牒照身不敢行。”众人静静伫立,等候师公诵完经文。
范嘉洛捧着香炉,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香炉,心中默念着:“爸,咱们过桥……”
师公诵罢,率先走上铁桥再走下桥,随后带着众人继续绕行。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众人也不知跟着师公绕了多少圈,只觉得眼中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师公走到桥下,诵完一段经文后,范嘉洛与余骁双双下跪,待师公将最后一段经文诵毕,二人才缓缓起身。
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唯独剩下肖默等人还坐在沙发上。苏涛将铁制小桥撤下,随即摆上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纸质箱子,又把师公手上的引魂幡放在箱子上。
“孝女在哪里?”
肖默闻声走到苏涛面前,苏涛招了招手,让肖默跟着自己走进房中。苏涛将一个大红盆放在客厅中央,又用芦苇席竖着围出一个圈。
“你去打几盆水,倒在这个盆里面。”
肖默点点头,随即走向厕所接水,接连往返几次,大红盆里的水快要倒满时,苏涛摆了摆手示意停下,接着在盆中放入四颗硬币。
“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
随即苏涛又把肖默带到纸箱子面前,指了指纸箱子,递给她一根竹条。
“掀开它,然后跟逝者说,这些都是女儿给你的。”
肖默微微颔首,用竹条把纸箱子掀开后,面向纸箱子哽咽说道:“爸!这是女儿给你的!”
天色渐亮,远处的星尘在晨曦的照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一辆大卡车驶入院子,径直停在灵棚前,车上的工人有条不紊地将纸扎宅院、各式纸质家具搬下,整齐码放在院中。
“老板,你们的东西到了。”
“好的,辛苦了。”
杨武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工人身边,一边递烟寒暄,一边看着众人忙活。不过片刻,所有纸扎祭品便全部摆放妥当。
工人完成搬运后,驾车驶离了庄园。苏涛随即招呼范嘉洛,待范嘉洛走到跟前,便领着他走进屋内,在灵堂前铺好芦苇席。
“孝子跪下,等会儿跟你爸说,这些都是给他的。”
“好…”
范嘉洛依言跪下后,苏涛又快步走出屋外,来到肖默面前,语气急促地问道:“逝者的衣服在哪里?”
肖默没再多言,带着苏涛走进肖伟兴的卧室。屋内家具依旧陈旧,恍惚间,肖伟兴往日的身影仿佛与屋内的家具重叠在一起,肖默的眼眶不知不觉便红了。
她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给肖伟兴买的毛衣,递给苏涛。苏涛接过毛衣,用剪刀将其剪成细小的布片,随即走到屋外,把这些布片一一粘贴在每一件纸扎家具上。
做完这一切,苏涛拿起一件纸扎家具,递到范嘉洛手中,范嘉洛捧着纸家具,哑声说道:“爸,这是儿子给你的。”
苏涛将一件件纸扎家具递给门外的众人,大家纷纷接过,送往烧纸车处,还有人手里提着几摞备好的金纸,一同放在车中。
灵堂前的祭拜仪式结束后,苏涛又招呼肖默上前。肖默走近,只见苏涛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粘米,便疑惑地看向他。苏涛当即开口叮嘱:“用手抓着粘米,粘在纸人的嘴上,让他甜甜的,到了下面才会多替你爸说好话。”
肖默抓起一把粘米,细细粘在纸人的嘴上,轻声念叨:“纸人下去后……多给我爸说好话。”
随后苏涛抱起纸人,走向烧纸车放好,众人也将剩余的纸扎家具、金纸以及灵堂相关祭品,尽数放入烧纸车中。接着他又示意肖默、范嘉洛、吴桐跪在烧纸车前,递过一根扁担让三人握在手中,片刻后,又拿来一个脸盆大小的馒头,放到三人手里。苏涛口中念念有词,说完便捏下馒头一角,扔进烧纸车里。
“好了,结束了。”
“好的,小苏辛苦你了。”
杨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苏涛手里,又拿起桌上的一条烟,递到他怀中。
“杨叔,那我先撤了。”
“好。”
“对了,孝女过来一下。”
肖默与吴桐闻声再次走到苏涛面前,苏涛将一个火盆放在地上,神情郑重地嘱咐:“你爸下葬的时候,你们不要去祭拜,要等三年之后才可以去。
苏涛又从大红盆里拿出硬币,“还有这是硬币,一人两颗。”
肖默重重地点头,应声说道:“好的。”
“还有,你把孝子叫过来。”
肖默喊着在沙发上发呆的范嘉洛进到房中,三人站到苏涛面前,他手拿着几张钞票,放在竹编里,分别拿给肖默和吴桐两人各一百四,又拿给范嘉洛三百二十。
“好了,分钱也分家,但是孝女们要拿出一百块钱买衣服,这个是你们父亲给你们买衣钱。”
苏涛嘱咐过后,便转头招呼善心堂的众人,将灵棚、供桌等所有布置一一拆卸,搬上卡车。所有事宜收拾完毕,善心堂的车辆缓缓驶离了庄园。
“好了,你们快去睡觉吧,这几天可把你们累坏了。”
肖默将杨武送上车,转身便和剩下的人默默收拾残局。她把八仙桌上的贡品整理好,递给一旁的林妈。
“林妈,你把这些拿去分给贫困人家。”
“好的,家主。”
林妈收拾好祭品,驾车驶出了庄园。
屋内家具尽数归位,零散的杂物也收拾妥当,原本摆满灵堂祭品的客厅,褪去了连日的喧嚣,只剩一片空寂的悲凉。肖默指挥着余下的众人在客厅落座,声音平缓,却带着难掩的沙哑疲惫。
“等一下,我们去墓地。”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起身,跟着肖默一同朝着院中的车辆走去。范嘉洛紧紧抱着骨灰盒,率先坐进副驾驶,红布裹着的盒子被他护在怀中,分毫不敢松懈。其余人也依次上车,车队跟在肖默的车后,缓缓朝着墓地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范嘉洛始终将裹着红布的骨灰盒紧紧抱在胸前,身子微微紧绷,生怕车子行驶带来一丝颠簸,惊扰了怀中的父亲。
“嘉洛…嘉洛,下车了。”
肖默的轻声呼唤,将失神的范嘉洛拉回神思,他木然地应着:“好…好…”
众人依次下车,跟随着肖默,朝着肖伟兴的墓地缓步走去。每个人都神情恍惚,脚步沉重,全然不知自己迈了几步、走了多久,只机械地往前挪动,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哀伤。
抵达墓地时,天地间一片静谧。肖默接过铁锹,俯身开始掘土,坑穴渐深,她停下动作,看向范嘉洛。范嘉洛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平稳放入坑中,再从肖默手中接过铁锹,一铲一铲地将泥土回填,每一下都缓慢又郑重。
待骨灰盒彻底入土,众人跟着肖默,齐齐朝着墓地磕了四个头。礼毕后,肖默拿出一捆香与几斤金纸,转身走向旁边的墓碑,轻声开口:
“安宁,过来…”
陈安宁踉跄着走到肖默面前,接过她递来的三炷香,抬眼望见墓碑上“陈占魁之墓”几个字,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中滑落,砸在地面上。
“吴桐,你也去拜一下世伯的墓。”
吴桐走上前,平静地接过肖默手中的香,其余众人也纷纷上前,接过香火,依次走到陈占魁的墓碑前,躬身跪拜,以寄哀思。
从墓地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比来时更显沉寂,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只有车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范嘉洛依旧坐在副驾驶,双手空空,却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仿佛那方骨灰盒还被他护在怀中,眼底的茫然散不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肖默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眉眼间依旧是看不出波澜的平静,只有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悲伤。吴桐靠在后座角落,低着头,指尖反复攥着衣角,泪水无声浸湿了衣料,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哽咽。
车队缓缓驶入庄园,停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灵棚早已撤去,地上残留着些许香灰与纸钱的碎屑,阳光洒在院落里,却暖不透这份沉到骨子里的冷清。
众人陆续下车,脚步拖沓地走进屋内,客厅里还留着灵堂撤去后的痕迹,八仙桌依旧摆在原地,却没了往日的祭品与香火,只剩下空荡荡的桌面,看着格外落寞。
肖默转身看向身后一脸疲惫的众人,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安抚:“大家都忙活了两天,先坐下歇歇吧。”
众人都坐在沙发上,连日来守灵、奔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意,屋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轻浅呼吸声。
范嘉洛径直走到原本安放灵堂的位置,怔怔地站着,目光落在那把空置的椅子上,仿佛还能看到父亲的骨灰盒静静放在那里,半晌,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的哭声终于从指缝间漏出来,不再有丝毫掩饰。
肖默没有上前安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淌下。她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草木依旧,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直直地灌进来,疼得发颤。
吴桐走到肖默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小声抽噎着:“肖默…世伯这次是真的不在了……”
肖默俯身,轻轻抱住吴桐,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还有我,还有大家,我们会好好的。”
她抬手轻轻拍着吴桐的后背,目光却落在蹲在地上的范嘉洛身上,一家三口,从此阴阳相隔,往后的路,再没有父亲、世伯的庇护,只能靠着彼此,硬撑着走下去。
屋内的悲伤静静蔓延,前来帮忙的亲友们看着这一幕,无不鼻头酸涩,却也只能默默陪着,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肖默缓缓松开吴桐,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重新收拾起情绪。她走到范嘉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嘉洛,起来吧。”
范嘉洛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姐,爸走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天塌不下来,我们一起扛。”肖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爸走了,你还有你姐呢…我们都要好好的。”
阳光渐渐西斜,将屋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荡荡的屋子,少了一个人,便再也没了往日的烟火气,只余下满室的悲伤,和不得不扛起的未来。
“大家都早点睡,明天还要请人过来说话……”
肖默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上去二楼。在客厅的肖默,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仿佛这烟雾中是她最后的慰藉。
作者快燃烧成舍利子了,一边写还要一边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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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爸…咱们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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