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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中出红木,苏审遇仙人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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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
入夜天幕昏黑阴沉,小雨像拧不干的湿毛巾,滴答落个不停,紫金山野道之间,两道黑影一胖一瘦,竟在其间行走。
“虎哥,真不会被人发现吗?”
瘦高男子吃力扛着两把铁锹,腾出一只手,怯生生扯了扯身前壮汉的衣角,声音发颤。
赵虎身材高大壮实,走在前面,几乎能把身后瘦高男子完全遮住,听见这话,他猛地停步,身后瘦高男子差点撞上。
赵虎吐掉嘴里燃尽的烟蒂,回头一把揽住踉跄的张而大。
“我说你胆子能不能大点?这大晚上还下着雨,哪来的人,人可说了,找不到东西都给五十万!五十万啊!”
“可我听说……”
张而大刚要开口,赵虎将手搭在前者的肩膀,温柔地鼓励了一下,见张而大总算“重燃斗志”,赵虎才松开手,摸出打火机重新点上一支烟。
张而大咬咬牙,不再多言,只是跟在赵虎身后的脚步,又凑近了几分。
不多时,赵虎停下脚步,用手肘顶了顶身旁如惊弓之鸟的张而大,抽过他手里一把铁锹,又把烟吐在地上。
“开干。”
他一脚踩灭烟头,抡起铁锹就挖。
张而大腾出手扶了扶眼镜,也连忙跟上。
不知挖了多久,地面渐渐被刨出一个小坑。
“铛——”
一声脆响,赵虎动作骤然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望见了兴奋。
“哈哈,发财了!”赵虎眼底闪过贪婪,手上动作却愈发放慢。
张而大心跳狂飙,想到即将到手的钱,挥锹的速度愈发加快。
片刻后,赵虎抱起一个暗红漆木盒,阴笑着看向张而大:“哈哈,老弟,那人没骗我们!这下下辈子都不愁了!”
“张老弟,你那是什么表情?”
正在心里盘算着独吞的赵虎,见张而大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盯着自己头顶,不由得一愣。
“虎、虎哥!你、你头上……”张而大声音发抖,手指止不住颤抖,恐惧爬满了整张脸。
赵虎下意识抬手一摸,一缕猩红,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的木盒上。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山林。
……………………
南市凌晨,雨后的水雾还凝在远处的天际。
“嗡嗡嗡——”
急促的铃声震动,在杂乱的房间里响了好几秒,才被一只粗糙的手捞起。
“喂?”
手的主人似乎还没清醒,声音黏糊不清。
下一秒,警务通里传出急切的女声:“审姐,我是指挥科小南,请立刻赶往紫金山现场。”
苏审迷糊地“嗯”了一声,电话便被挂断,只剩忙音。
房间瞬间安静。
“噌。”
苏审猛地坐起,一把捋开乱糟糟的长发,看向窗外残月。昨晚刚值完夜班的她,脑子只剩两个字在回荡。
命案。
南市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命案了。
不敢拖沓,苏审抓起床头警服,夺出门去。
……………
“审姐!”
苏审打车赶到山林入口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见习女警早已等在封锁线外。
见苏审走来,林清绾敬了个标准的警礼,神秘兮兮凑上来打听:“审姐,听说这次死状很奇怪,会不会是……”
苏审瞬间满头黑线,莫名头疼。
想起昨日刚进所里,就听所长念叨着这位姑娘是博士考进队,转正后更是会授予一杠三的警衔,让一杠二的苏审疑惑的不行,现在的学历膨胀这么严重的吗。
也是昨日,苏审左脚刚迈进派出所就莫名其妙被所长塞了一个新人当“徒弟”,也就是这位林清绾姑娘。
好在经过昨日一天的相处,苏审觉得这位“小徒弟”除了太像自己刚进队的时候,比较活泼外,总归还是听指挥的。
说起来,自己当年入队第二天也出了命案,还闹成了特大要案。连带着那一年南市连文明城市都丢了,全市所年终奖泡汤……
现在林清绾刚来第二天又出命案……呸呸呸,不能当乌鸦嘴。
苏审耐着性子,又跟林清绾强调了一遍现场纪律,才算按捺住小姑娘的好奇心。
明明昨晚一起值班,这姑娘怎么一点不累?难道是自己老了?
“唉。”
“老人”苏审叹了口气,从腰包里把私人手机换成警务通,抱着还是了解一下现场为好的心理,翻看起群消息。
刚点开,密密麻麻的通知涌了出来:
[凌晨3:20,南市公安局接警,登山客称紫金山野道有呼救声。]
[凌晨3:50,接北所民警到场,发现一具形态怪异的尸体,已封锁现场请求支援。]
[凌晨4:40,市刑侦一队到场,在百米外,发现第二具姿势诡异的尸体。]
两条人命。
苏审心头一沉。
林清绾也凑了过来,她作为新警没有警务机,只能厚着脸皮贴着苏审的看。
“审姐,尸体为什么会扭曲成那样?”
苏审故意压低声音,吓唬她:“说不定有鬼哦。”
林清绾撇撇嘴,颇有种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的感觉,回头望了一眼山上的封锁线:“审姐,要不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不行。”苏审语气严肃,收起警务通,“我们只负责守住山脚入口,不让游客进去,里面的事归刑警。”
“哦。”林清绾蔫了下来。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想起当年自己也总乱跑,害得师父老松挨了警告,苏审微微一笑,也真是天道好轮回,自己也成了别人的师父了。
想着,苏审看了眼手机时间
“5:33。”
天快亮了。
紫金山是知名景点,有山有湖还有古陵。夜里封山倒还好些,白天一到,登山客、游客全都会涌来。
两个人守入口,根本不够。
“难搞哦。”
苏审正翻着手机想着要不要找几个关系好的辅警,一辆警车鸣着笛驶了过来。
“嘿,老婶子!”车窗降下,驾驶位探出一颗脑袋。
“谁啊?”苏审烦得抬头,一看就气笑了,是老松。
松擒岭,苏审的师父,原先在派出所,后来调去了市局。
前天还说,要去邻区协助反诈追赃。
车刚停稳,松擒岭就兴冲冲跳下来,刚要打招呼,被苏审反手一个擒拿按在原地。
“哎呦哎呦!你个姑娘家手劲这么大,审犯人呢?”
苏审微微一笑,每次出差回来都是假装打招呼反手给自己一个擒拿,每次都来这招,真当她还是新手?
“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说你收徒弟了,来看看我徒孙啊。”松擒岭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打趣道。
“等等,等等,痛痛痛!”
闹够了,苏审这才松手。松擒岭如释重负,揉着肩膀:“劲儿怎么这么大了,在这里等着。”
松擒岭跑回警车后座,回来时把一把配枪和执法记录仪塞进苏审手里。
“出任务连装备都不带,还带徒弟?”
苏审嘴唇微张,但未说出,接过装备,心里泛起一丝暖流。
待苏审检查完枪号,戴好执法记录仪后,松擒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徒孙呢?你不带她?”
“就在……”苏审下意识回头,话音戛然而止。
人呢?
松擒岭察觉不对:“怎么了?”
“刚刚还在这儿……她该不会自己跑现场去了吧!”
苏审一拍脑门,丧气地说:“老松,我好像又闯祸了,她刚刚说…可能是跑上去了。”
松擒岭挠挠头:“这倒是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打电话啊?”
苏审立刻拨号,听筒里却只有忙音。
“没人接。我去找她,这里先拜托你了,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苏审已经转身往山上狂奔。
松擒岭望着苏审的背影,不自觉地道了句:“还是这么鲁莽。”
心里却不免泛起怎么有点“天道好轮回”的爽感,只是没有持续太久,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就我一个人守现场?!”
山道上,苏审一遍遍拨着林清绾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越靠近案发地点,气氛愈发不对,令苏审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明明快要入秋,山下那么闷热,山上却阴冷刺骨,苏审又望了一眼头顶枝叶茂密连片的树冠。
是错觉吗?
从台阶转入野道,满地荒草,几道红蓝警戒线缠在树干上,很明显,这就是现场了。
可苏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人呢?
现场一个警员都没有。
周围似乎更冷了。
苏审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猛地打了个寒噤,猛然回头。
身后几缕阳光穿透树叶,落在地上,光影斑驳间,犹如一道由光阻隔的屏障。
意识到眼下情况愈发诡异的苏审将执法记录仪开启了录像,又看了眼没了信号的手机,果断掏出手枪。
硬着头皮复走了十几步,每一脚苏审都落得异常的慢,伴随着脚下枯叶吱呀的声响,不禁让苏审心跳加速,心弦紧绷,连带着头上也多了几滴冷汗。
前方,一个黑影突兀地蹲在坑前。
似是察觉有人,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一声清冷男声仿佛是在苏审耳后响起:“是你!”
刺耳的触感像极了指甲挠黑板,只是瞬间,苏审全身汗毛炸开,一阵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也是在听见黑影话起的同时,苏审觉得一股致命的压迫感瞬间锁住了自己的喉咙,本能让其朝天叩动了扳机。
“砰——”
第一发是空包弹。
可那黑影仿佛不知,瞬息逼近。
而后一股被轿车迎面撞上的巨力,猛地将苏审往前压去。冲击力之大,直接让苏审瞬间接近昏迷。
失去意识前,苏审艰难抬头,想看清对方的脸。
而恍惚之间,她只看到一团金光裹着人形轮廓,朝黑影伸手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