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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烧 病死也不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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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的神经再次被钟闻野这句控诉似的话崩断了。
他从李阳身后挪出来,声音冷得像是可以结出冰碴。
“关你什么事?”
李阳侧过头,看了一眼面如寒霜的许辞,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冷静。
许辞没有理会李阳的小动作,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钟闻野身上。
他看见钟闻野飞快垂下眸,脸上的神色从受伤,到惊讶,再变成彻底的委屈,就是没有意想之中该有的愤怒。
许辞等了一会,没有看见自己期望得到的情绪,冷笑一声,回到病床上坐下。
眼见着病房里气氛又开始往糟糕的方向狂奔,李阳心里是抓狂至极。
他翕动了一下嘴唇,看看可怜巴巴的钟闻野,又看看冷着脸的许辞。
李阳眼一闭,心一横,心道你们两口子就拿我当仇人耍吧,开口道:
“钟总,杨英英女士他——”
“你告诉他干什么?”
李阳的话没说完一半,就被许辞不悦地打断了。
好好好,李阳暗地里磨了磨牙。
你不说,他也不说,也不让我说,大家就这么站着干耗。耗到天荒地老,耗到海枯石烂,耗到病房里长出蘑菇来。
许辞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钟闻野一眼。
“钟先生要是没别的事可以先走了,我和经纪人还有事要谈。”
“哦对。”许辞又道:“今天我就出院,所以以后钟先生也请不要来了。”
李阳疑惑地看了许辞一眼,心道咱俩什么时候说要出院了,最后还是识趣地没有出声。
“不行。”钟闻野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目光转向李阳:“许辞只能跟我在一起。”
李阳讪笑两声,再次有了拎包就跑的冲动。
许辞强压着自己的怒火,是,他最厌恶钟闻野这种发号施令的态度。
仿佛全世界都该听他的,仿佛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就是法律,就是不容更改的真理。
从前他没权利说不。金主说的话,情人只有点头的份。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分手了。
至少,在许辞的认知里,他们已经分手了。
“你说不行,有什么用?”许辞歪着脑袋看钟闻野,眼底是近乎天真的残忍。
“你又算是谁啊?”
“我。”钟闻野嗫嚅了两声,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再将爱人两个字说出口。
“如果你想出院,我可以带你回家。”
“我们的家。”钟闻野急切地补充道。
许辞没有心情再跟他耗下去,钟闻野这个人,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有可能念着点他的好。
一旦两个人面对面了,许辞就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引线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而钟闻野就是那颗火星。
我们的家,许辞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做演员几年,也攒了些钱,手底下却没有一套房子,钟闻野要给他买也被许辞自己拒绝了。
许辞心里清楚,只要他没有房子,钟闻野心里就会多几分安全感。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小情人都不会跑,因为他还能去哪呢?
是曾经那个破败不堪的平房,还是去酒店,颓唐地住上十天半个月。
许辞根本没有自己的家,从前没有,以后更没有。
钟闻野那套公寓于他而言,充其量就只是个落脚的地方,许辞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早晚要走。
许辞闭上眼睛:“你不愿意走就算了,一会我和我的经纪人一起离开,您就在这守着吧。”
钟闻野站在原地,心底的焦躁被许辞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催发。
他回头,对门外站着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一米九几的黑西装保镖顿时挤了进来,径直往李阳那里走。
“你做什么!”许辞坐直了身子。
“钟总,我们这可是法治社会啊。”李阳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往外拖。
他脚上还穿着崭新的皮鞋,是他为了见制片人特意买的名贵牌子。
新皮鞋的抓地力弱得可怜,李阳眼见着自己被越拖越远,只得用嗓子拼了命的喊。
“来人啊,还有没有王法,来人救唔。”
走廊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许辞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用力抓紧了床单。
钟闻野上前两步,适时道:“你放心,李阳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近乎轻柔,即使这种示好的态度也没让许辞有丝毫的动容。
许辞死死瞪着他,手指紧紧抠挖着床单。
白色的布料堆积在指缝,几乎要发出撕裂的声响。
钟闻野被许辞眼里的陌生与防备再次刺痛了,那几乎是一个看向仇人的眼神。
他有些茫然。
就算失去记忆,难道爱人就会变成仇人吗?
或者说,是过去很多个日夜,他做过什么伤害许辞的事情,借着失忆才爆发出来。
钟闻野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他的思绪被许辞冷漠的眼神切得粉碎。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错了很多,细究起来,满脑子又都是许辞说“没事”时噙着笑的脸。
他终于开始明白,许辞口中的“没事”背后,一定隐藏着很多他遗漏的事情。
许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手下可怜的床单,心里冷成了一片。
他早该知道,钟大少爷从小到大什么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如今在他这个小情人身上栽了跟头,自然不乏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钟闻野将许辞态度的变化看在眼里,如今许辞这般态度,倒还不如再说些冷言冷语,或者干脆站起来,打他几下,这样到还来得痛快。
钟闻野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办了错事,开始退缩,“你要是不想,我……”
许辞嗤笑一声,目光落到重新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身上。
他用戏谑的目光看向钟闻野,“钟总,你确定,我有的选?”
钟闻野抿紧了唇,几乎被两种念头撕扯的快要裂开。
他想要跟许辞在一起,想让他回两个人一起的家。
许辞要离开这个念头,即使想想,钟闻野都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可同样,钟闻野不希望逼迫许辞。
许辞从来都是一个独立的人,是跟他平等的人。
不,钟闻野觉得,自己甚至还比许辞低一点。
许辞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眼前的男人,径直出了门。
被保镖簇拥着走出医院大门,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回钟闻野公寓的路,即使闭着眼睛,许辞也能记得住。
他一言不发地靠坐着,进行着沉默的抵抗。
车内狭小的空间,钟闻野身上的松木香极为张狂地占据了每一寸角落,让许辞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欢迎回家。”
毫无感情的女声在电梯间回荡。
咔哒一声,电子锁自动弹开。
许辞终于舍得抬眼,好好看着这间自己才阔别了几天的房子。
正因为知道自己早晚要走,许辞根本没有多少自己的东西,更没有给这间房子添置过任何摆件。
钟闻野跟在许辞身后,见他打量屋里的陈设,忙觉得是个推动记忆恢复的好机会。
他上前两步,指着电视旁边的瓷瓶道:“这个是在一场拍卖会上,我们一起买回来的,你很喜欢。”
许辞看了那个笨重的瓷瓶一眼,他倒是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个傻瓶子。
这价格不菲的东西摆在这,除了落灰,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钟闻野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揣测别人的心思,然后独断专行。
许辞看了钟闻野一眼,竟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品出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我连你都不记得,难道要指望我记得一个瓶子?”
钟闻野眼里的那点光倏地一下暗了下去,看着扭头就走的许辞,觉得恢复记忆这事到底还是急不来。
他推开卧室的门,刻意露出床上的两个枕头给许辞看,那人却连眸色都没动一下。
“晚上你在这睡,”钟闻野有些紧张地磕巴了一下,“可…可以吗?”
许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是活得久见识多,钟闻野也有今天。
他抱着手臂走进卧室,鼻尖轻动了几下,被屋里淡淡的松木香熏得有些头晕。
虽然不满,但许辞又不傻。这房子就一间卧室,他不睡床,势必就要去睡沙发了。
“好啊。”许辞回过头,将手搭在门边,冲钟闻野笑了一下。
钟闻野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许辞在失忆后冲他笑。
他下意识就想跟着许辞往屋里进,没走半步,房门被砰地摔上,差点砸到鼻子。
钟闻野在门口,听着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沉默地站了良久。
他垂下眸,将一切过于复杂的情感掩饰下去,悄悄从门口离开。
许辞换好睡衣,瘫在大床上,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医院的床怎么躺都是不舒服,怎么比得上钟闻野这十几万的床垫子。
许辞闭上眼睛,裹着羽绒被子眼皮开始打架。
也许是那个一旦劳累就开始发烧的魔咒又开始发挥作用,睡到半夜,许辞只觉得身上冷的要命,偏偏呼吸还是滚烫的。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嗓子有刀片一样在划。想喝水,扑腾了半天起不来床,又耻于向钟闻野呼救,只娴熟地打开床头柜,掏出退烧药干涩地咽了下去。
这一个两个都是上天来折磨我的,许辞咬了下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种小病小痛,已经吃过了药,再过一会就会痊愈。
他才不会跟钟闻野低头。
分手已经成了说出口的事实,万事开头难,最难的已经过去了,没有再走回头路的道理。
许辞窝在被子里细细地打着寒战,眼珠都被烧得通红。
他绝不会回头,绝不会再回去做情人。
绝不会,再跟钟闻野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