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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在意 我跟他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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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日长。
刚过五点,许辞就被窗外传来的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浅淡的眸子。
钟闻野迅速闭上眼睛,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这下用不着惊讶了,许辞默默看了一眼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昨晚安顿好钟闻野,自己也困得不行。本想着在床上稍微躺会,结果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钟闻野还在坚定地装睡,手臂搭在许辞的腰间,正在以一种自欺欺人的缓慢速度往下挪走。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许辞轻叹口气。
这小床估计也就一米二一米三,难为他们两个挤着睡了一宿,甚至他还觉得挺舒服。
许辞坐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现在装睡是不是晚了点。”
钟闻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也睁开眼睛。
许辞昨天善心大发地给他擦完身,又套上睡衣,之后彻底没了耐心。
睡衣只系上了两颗可怜的扣子,还窜了位,随着钟闻野起床的动作露出一大片胸腹的肌肉。
许辞眸光一闪,迅速别过头去。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不出所料,沾满了钟闻野身上一样的烟味。
“我回去洗澡了。”许辞嫌恶地扇了扇鼻尖。
他对钟闻野道:“你也收拾收拾吧。”
钟闻野坐在床上,睡衣还在往下滑,乖顺地一点头。
许辞忽然懂得了,钟闻野从前为什么总是喜欢在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索吻。
皇帝上早朝之前看到的也就这样了吧,许辞暗自咋舌。
大家昨天都不少喝,现在都没起。许辞悄悄溜回二楼,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换洗,又狠狠地搓了几遍身上才罢休。
在经历好几天的鸡飞狗跳之后,难得的,许辞有时间享受这样一个悠闲宁静的早上。
院子里的树叶凝了一层微凉的露珠,许辞站在门口,端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传来,在不远处站定。
许辞头也不抬道:“早啊。”
身旁那人道:“我是方聿。”
“我知道。”许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咖啡饮尽,放到一边。
“你昨晚不是醉了吗?怎么还起这么早,公司有事?”
“嗯。”方聿应道,“一会就要去赶飞机了。”
“真辛苦。”许辞感慨了一句。
清晨温柔的光线,照在谁脸上都是美的,不过许辞只粗略地看了他几眼。
昨天人多又乱,许辞没心思太在乎方聿。现在这么一看,他不戴眼镜跟戴眼镜气质大不相同,褪去了那股泛着金钱气息的算计,显得干净温润,那股淡淡的斯文气再度占了上风。
都说戴眼镜的是文化人,可方聿这个人,什么都不戴倒是看起来有文化多了,戴眼镜太像败类。
对,眼镜,许辞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抓住方聿的手臂,“你等会,我昨晚捡到你眼镜了,给你拿。”
许辞小跑进屋,钟闻野的门刚好开着,正在换床单。
他也懒得敲门,直接走进去找。
在桌子旁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也没发现那副眼镜的影子。
“眼镜呢?”许辞问钟闻野道,“我昨天明明就放在桌上的啊。”
钟闻野摇摇头,语气十分真诚。
“没见过,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桌上就是空的。”
“真是怪了。”许辞嘟囔了两句,他昨晚又没喝醉,眼镜还能长腿自己跑了不成。
钟闻野目送着许辞出去,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他默默回到厕所,坚定地按下冲水键。
眼镜碎片打着旋被水流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没找着。”许辞依旧不死心,对方聿道:“你等一会我再好好翻翻。
“歇歇吧。”方聿抱着手臂,半倚在墙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农田。
不知道为什么,许辞觉得,今早的方聿看起来格外的正经。
方聿道:“你到底要在这地里呆多久啊,首都没你,我真的很没意思。”
好的,他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许辞抻了个懒腰,“这里挺好的,山清水秀,而且我就算录完节目也未必回首都啊。”
“钟磬总部在首都,钟闻野肯定回去,你不去?”方聿问道。
许辞无语地瞪着眼前的人。
“不回。”他没好气道,“我说不定进组呢,怎么,我到底是做了什么给你一种我很闲的错觉?”
“没有没有。”方聿笑着道,“影帝忙点正常。”
二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
对许辞而言,只有不相熟的两个人之间才需要费尽心思地找话题聊天,不知不觉间,方聿竟然也成了他的熟人。
方聿沉声道:“齐家木挪用节目资金,窟窿快堵不上了,你们在这也留不了多久。”
许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节目组穷,是真的,就是没想到竟然因为这个。齐家木的胆子倒是够大,只是这么大的事,就他一个人参与,许辞是不信的。
资金层层审批,流程严格。齐家木的上面,肯定还有人。
许辞垂眸思索了一下,“呆一天算一天吧,总归要离开的。
只是一想到吃不上自己亲手种的水稻和玉米了,心底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得。”方聿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走了,再不走一会飞机不等我了。”
“这么急啊。”许辞把咖啡杯放到屋里的桌上,又跑了出来。
“我送送你吧。”
方聿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许辞,半晌,脸上再次露出他那抹轻佻的笑。
“你一送我,我舍不得走了怎么办。”
许辞脚下的步子一下顿住了,面露嫌弃。
“那你还是走吧。”
目送着方聿上了车,车辆缓缓驶离,许辞进屋洗着咖啡杯,越想越不对劲。
他昨天真的是把眼镜放钟闻野屋里桌上了,怎么就没了呢。
不行。
许辞擦了擦手上的水,他得回去再找一遍,这屋里要是出小偷了还得了。
许辞走到钟闻野的小房间门口,床单已经被极为迅速地更换过了,上面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你真没看到桌上的眼镜吗?”许辞问,声音还是和缓的。
钟闻野没有说话,脸上又是那种熟悉的冷硬,嘴唇紧紧抿着。
也不坐床上,也不坐凳子上,就那么站着,让人讨厌他却又没法忽视他。
非常好,许辞深呼吸了一下,顿时心头火起。
他已经说过一万次,他最厌恶钟闻野这种态度。
从前能忍属于迫不得已,现在,他倒是要好好比比谁气性更大。
“你不高兴。”许辞陈述道。
他的声音很冷,“我给你三个数,如果你不说因为什么不高兴,我现在、立刻扭头就走,你这辈子也别跟我说一个字。”
“三”
“二”
“你真的很在乎方聿。”钟闻野的嘴这次快过了脑子,说完才找补道,“……的眼镜。”
许辞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很想把钟闻野的脑子掏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就因为这?
就生气??
“我跟方聿是朋友啊。”许辞奇道。
钟闻野的委屈并没有因为他这句火上浇油的解释而得到任何缓解,嘴唇抿得更紧了。
“那我跟你呢。”
他追问道:“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许辞哽了一下,无端产生了一种被上门索要名分的荒诞感。
换从前,两个人的关系好歹还能用情人概括。
自从他自己搞出这场失忆大戏,许辞又喜滋滋地跟钟闻野做了一段时间陌生人。
可现在,没有哪个陌生人会挤在一张小床上脸贴脸的搂着睡觉。
他们什么关系,许辞的身上开始冒汗,大脑疯狂运转。
什么关系。
钟闻野一直盯着许辞看,这样无声的控诉从他那双眼睛冒出来实在是杀伤力极大,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说。
许辞的回答保底也得是个好朋友,不然听到答案的下一秒,他就会因为心碎从一楼翻窗户直接跳下去。
“我饿了。”
许辞突然地冒出来这么几个字。
他眼珠倏地一亮,从“情人”和“陌生人”之间选择了“和”。
“我想吃你做的芝士鸡蛋吐司,配红豆燕麦奶。”许辞道。
钟闻野没有说话,定了半晌,绕过许辞进了厨房。今早的小灶惨遭取消,看起来仍未消气。
但许辞转念一想,这菜本来就是他点的,而且生气也根本没耽误钟闻野发挥厨艺,味道依旧满分。
不像他,借着做饭的名义,以怨报德地给钟闻野投毒吃。
吃完这顿香喷喷的营养早餐,许辞又高兴了。
天朗气清,烦人精也走了。地里的水分经过这几天的暴晒,已经彻底干透,只需简单除草,就可以等着施肥。
贺时一醉了一宿,跟杨英英一起坐在餐桌上捂着脑袋哼哼。
“许辞你是真能喝。”秦振业看他的眼神中带了些敬佩。
“我们这群人昨天都喝倒了,你还像没事人似的。”
“又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许辞一摆手,笑着道,“酒这东西还是不能喝多。”
“不是喝多。”贺时一搓了把脸,“我是再也不喝了。”
“昨天跟宁宁打了六个小时视频,我直接断片,醒了只看见她发信息要给我开头颅CT查一查。”
许辞无情地嘲笑他,“那是该好好看看,咱家不是有这条件嘛,易医生的专家号好不好挂,家属有折扣吗?”
贺时一咬牙道:“辞哥你别笑得太开心,等这节目录完,我就算是拖也要把你拖去做个胃肠镜。”
许辞将杯子抵在唇边,“不讲不讲。”
说起来,他的胃疼已经很久没再犯过了。也是,钟闻野这样一日三餐按时按点地做饭,他就算是想胃疼都难。
吃过早饭,几人做好防晒回地里查看。
方聿的全套监测系统已经在地里铺设完毕,旁边架着一个小显示屏,时刻显示土壤状况,他们在手机也可以看到。
科技的发展诚然也给农业带来了新的思路,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离不开人工。
土地有人才有温度,一个老练的农民,比起什么传感器更懂那块土地的脾气。
正在许辞弯腰拔草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急急忙忙地跑来,语气有些颤抖。
“许老师,您先回去一趟吧。”
许辞有些懵,“怎么了?”
导演组的小姑娘看起来快要哭了,“您的经纪人正在给您收拾行李,说不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