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知晓往事 是他让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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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傅闻摆了一道的林亦寒直到睡前都在琢磨这个事，忽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傅闻连恋爱都没谈过不也和他没差多少！
他刚想点开两人的通讯页面反驳回去，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晚了还特意提这个事情，显得他不在意这个点一样，也不是很好。
这么犹豫着，不一会儿林亦寒就陷入了睡眠，把这事儿暂时搁置在了脑后。
第二天刚好是端午节，他们家过节的氛围不是很强，粽子是提前就包好的了，一大家子的早餐就是这个。林母嫌糯米吃多了沉胃，只和林父分了小半个，剩下的就是哥哥嫂子各吃了一个，林小弟吃多了两个，还剩下满满一大锅，堆成尖儿。
林亦寒出门前特意带了几个走，毕竟这可算得上是“天价粽子”了。
他今天要去见的人是高中的好友肖若凡，因为约得比较临时，对方已经打算和其他老同学一起去给以前的班主任送粽子，便邀着他一起过去了。
他们高中班主任是从高一开始带起的，姓陈，教他们的时候还比较年轻，现在也才30几岁，刚结婚不久，老公也是同个学校的老师，带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见到一大群昔日的学生过来拜访，都十分惊喜。
“陈老师端午快乐！” 他们这群人有男有女，除了林亦寒以外，其他同学每年都有和老师打交道，也算熟悉。
陈老师笑着让他们进屋，道：“节日快乐！等你们老半天了，快点进来喝茶。”
她看到这次还多了个面孔，有些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我们班最帅气的小林林吗？毕业这么多年了头回来看我，我可记得呢。”
林亦寒被老师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歉，保证以后过节都会来拜访，这才放过了他。
也许是看到他，勾起这位老师一些回忆，她一边给大家泡茶一边感慨道：“还记得我们班以前两个小帅哥，一个阳光运动系，一个学霸翩翩公子，那时候其他老师都可羡慕我了，说给我们班上课可养眼了。”
林亦寒没想到陈老师连傅闻都记得，便回道：“那我还是比不上我的同桌傅闻的，一下课教室外面围满了偷偷看他的人。”
“年轻就是好啊。”陈老师笑着说道，林亦寒和傅闻那时候算得上是他们学校的两个小名人，不仅在学生当中拥趸众多，就是教师圈里也不少知道他们的。
她叹了口气，道：“可惜傅闻那时候出了事，连升学考都没有考完就转学了。”
林亦寒心下一动，问道：“老师，那您知道当时傅闻出了什么事吗？”
陈老师面色动了动，似乎又些犹豫该不该说，但想着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提一下应该也无碍，便道：“我其实也不是特别了解来龙去脉，当时我收到的通知是说他在放学路上遇到了他的妈妈，他妈妈精神状态不佳，持刀伤害了他，他被路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刚洗完澡接到来自警察的电话时，惊得一身冷汗，匆匆忙忙换了身衣服就往医院赶。
傅闻在放学路上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伤害，父亲却联系不上，警察只能打给学校，让学校帮忙处理这件事。
医院里光线通明，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急救室里的灯闪了又暗，傅闻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他的腹部被捅了一刀，伤口大约10厘米，不算深，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缝合手术，但是他倒在地上的时间有点久，失血严重，因此有些昏昏沉沉的，并不十分清醒。
陈老师还记得自己走近病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时，原本睡着的傅闻却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妈！”
等他看清楚面前的人时，才喘了口气，恢复了平静的气息，道：“陈老师你来看我了。”
“嗯。”陈老师刚刚从警察那边过来，监控录像显示傅闻是在下午大概6点左右的时候遭到袭击的，现在8点刚过，显然人还没来得及吃饭，便道：“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去帮你买份盒饭。”
傅闻倒也没有拒绝，他确实挺虚弱的，便缓缓道：“谢谢陈老师。”
“和老师不用这么客气，你先休息一下吧。”陈老师回到，匆匆忙忙出了病房门，这间病房里住了3个人，除了傅闻以外其他病床上的病人身边都有不少家人朋友守着，衬托着他孤零零一人似乎有些怪。
刚刚教导主任已经和她说自己通知了傅闻的亲生父亲了，他那边会安排人来照顾，今天晚上就请陈老师帮忙看一下孩子的状况怎么样，无论如何，傅闻是学校里的重点学生，也只好委屈陈老师辛苦点帮忙关照一下。
陈老师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有些稀奇，下意识地问道：“他儿子出事了耶，做爸爸的还不赶紧赶过来吗？”
教导主任对此也有些讳莫如深，只道：“傅先生常年不在这里，你看孩子的妈妈情况这么特殊，还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呆着，显然不是正常的家庭。”
陈老师又问：“哦对，那傅闻的妈妈现在怎么样？”
“被送去市里的精神医院了，本来她就是偷偷跑出来的，又是自己亲儿子，估计也没法怎么处理。”这个学生还是在放学路上出事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学校少不了担责，他于是又道：“我明天也过去探望一下，你今晚辛苦一点。”
陈老师于是只好应下了，等她买了食物回到病房时，却看到傅闻病床前已经站着一位身着护工制服的阿姨，正帮他调整着病床的高度。
“这亲爹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啊。”陈老师心里嘀咕道，和对方先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傅闻的老师。”
阿姨看到她到来，便道：“我是傅先生刚刚聘请的护工，这是你帮傅闻打的饭吗？我刚准备去帮他打饭呢。”
“啊对。”陈老师愣了一下，刚想递给傅闻，就被她接过去了，对方手脚麻利地调高床板，架好小桌板，道：“我来喂你吃饭吧。”
傅闻摇了摇头，伤口虽然有些痛，但还能动弹，道：“我自己吃。”
“那也行。”护工阿姨并不坚持，只道：“医生刚刚交代我要帮你买点生活用品，那我先离开一会儿。”
“嗯，谢谢。”傅闻简单地回到，一只手撑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等人离开，陈老师又问：“你爸爸联系你了吗？”
傅闻说：“没有，他没什么事不会联系我。”
陈老师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他好像有点费劲的模样，又问：“需要我喂你了吗？”
傅闻还是摇了摇头，又抬眼看着她，开口道：“陈老师，你知道我妈现在去哪了吗？”
陈老师回到：“被重新送到医院去了，你爸爸说他会处理好这件事，让你不用担心。”
傅闻听了这话，虚弱的脸上扯出一个讽刺的表情，道：“我挺放心的。”
她毕竟也不是傅闻的亲戚，不好对他家里的情况发表什么意见，不过后来，她还和教导主任一起去傅闻妈妈入住的医院看了一下，那个做出过激行为的女性被用手铐锁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书，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妈妈好像现在还是住在那家医院里。”想到这里的陈医生说道，出了拿刀伤害自己儿子这件事，傅闻的妈妈在本地也算是名人，她偶尔也会听到学校老师在讨论起她。
听说自从傅闻转学后，这么多年以来，傅闻的妈妈就一直一个人呆在医院里，没有什么人来看过她，也是怪可怜的。
林亦寒想到傅闻那天在密室里的模样，心头忽然涌起一个想法，便和陈老师问道：“那老师你知道傅闻妈妈住在哪家医院吗？”
“武潭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在桐乡路1号那里。”陈老师回到，又道：“他妈妈好像叫闻莺，长得蛮漂亮的。”
林亦寒记下了，又问道：“后来是傅闻的爸爸过来接走他了吗？”
“嗯啊。”陈老师点了点头，“傅闻病好了以后，他爸爸就来接走他了。”
林亦寒没想到关于傅闻转学背后的风波竟然是这样的，不由得后悔自己那时候没有找班主任了解情况，只是在学校里等着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他知道了傅闻妈妈的情况，第二天就打了辆车，来到武潭市精神卫生中心门口，他想替傅闻看望一下她，最起码了解一下到底情况怎么样。
因为是市里比较老旧的医院，门口看起来破败又冷清，用红漆刷着的“武潭市精神卫生中心”几个大字已经开始有些脱落，配上衰旧的楼体，乍一看给人一股阴森的感觉。
作为普通人总是对精神病这些字带有一些歧视意味的，不少人都会对这里避之不及，生怕被晦气沾上，以至于林亦寒和值班的保安说了是来“探访亲友”时，对方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也没有多问什么，挺随便地就让他进去了。
正逢端午假期，医院里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以外，就只有病人在，偶尔有些意味不明的咆哮声和哀嚎声响起，显示出这里与别处的不同之处，当然对于医生护士来说，这些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像他们这样的医院，反倒是有陌生访客的事情不太寻常，看到林亦寒来到，护士站的年轻小姑娘倒是主动问道他：“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好，我是病人的家属，请问现在可以探访病人吗？”林亦寒问。
护士问：“你要探访的是谁？”
“她叫闻莺，是精神科的，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
护士很了然地说“是她啊”，看着林亦寒有些意外，道：“你和她什么关系呢？她在这里住了好久了，都没什么人来看她。”
“哦不是，应该是除了今年以外，从来没有人看过她。”护士显然对她很有印象，毕竟是一位安安静静又长得很漂亮的女士，只看外表，根本很难发现她有精神疾病。
林亦寒只好装傻，怕回答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对方起了疑心。
好在这家医院管理并不严格，那位护士掏出一个文件夹来，“没事，但是探访这种级别的病人需要记录一下你的信息。”
她随即翻到“闻莺206房”那一页，让林亦寒填写。
空旷的表格上关于闻莺女士的探访记录只有稀少的几个，日期最近一个是前一个月出现的，探访人叫“傅岚”，同样都是姓傅，这让林亦寒内心嘀咕了一下，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傅闻的爸爸，但看名字好像又是个女性。
“闻莺现在状态还挺好的，不用锁住锁链，日常行动也听指挥，就是太安静了，我们和她说话也不理人，需要你们家属多多和她沟通，可能恢复起来会快一点，要是保持得好也能申请出院。”护士大概是在这样的环境憋久了，平时没什么机会和人聊天，遇到有家属出现，也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和林亦寒讲述着病人的情况，很快两人就来到206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形瘦削、穿着淡绿色病服的女士，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个娃娃，正对着病房门口，安静地坐着，像是在观察过往人的情况。
护士很熟稔地和她打招呼，扬着声音说道：“闻莺你今天好幸运啊，又有人来看你了。”
闻莺被声音吸引，将视线定在两人脸上，神色有些疑惑，似乎很是不解。
不知为何，被她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盯着，林亦寒升起一股不自在的感觉起来，连忙打了个招呼，说到：“阿姨你好，我是傅闻的朋友。”
大概是傅闻的名字触动了她，原本神色茫然的女人忽然皱了皱眉头，道：“傅闻？！”
护士过去捏了捏她的肩膀，问：“傅闻是谁啊，你很喜欢他吗？”
闻莺原本有些波澜的情绪很快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道：“是我的孩子。”
护士恍然大悟，问：“原来你的孩子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那他现在一定也很棒。”
“好听吗？”闻莺想了想，回到：“不是我起的。”
护士原本也只是随口回她，像在这里的病人多少有点自己的思维，有的会像孩子一个固执，有的可能有躁郁症，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见状也不继续留在此处打扰他们了，便和林亦寒说道：“有需要帮助的看按这边的摇铃，有专门的护工照顾她，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
“好的。”林亦寒很规矩地答应了，护士便离开了。
闻莺仍然面不改色地抬着头看他，问：“是他让你来的吗？”
林亦寒看她说话的状态，感觉她看起来不像有精神疾病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又总觉得有几分紧绷感，便诚实地摇了摇头，道：“他不知道我过来找你。”
“他不知道……”闻莺像是陷入回忆里，有些嘲讽地笑了，说：“对，他应该恨死我了才对，怎么可能会来看我。”
林亦寒心里一动，问：“你在意他的想法吗？”
闻莺斜眼看他，道：“你能联系上他？”
林亦寒有些纠结，他不太清楚闻莺想和傅闻说的话到底是什么，自己自作主张过来探访曾经伤害过他的妈妈，是否又会是一个过界行为。
于是他半蹲下去，认真地看着闻莺的表情，想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有和傅闻和解的意思，他问：“你要和他道歉吗？”
“道歉啊……”闻莺眉毛微皱，似乎有些迟疑，又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是该和他道歉的。”
林亦寒于是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和傅闻的通讯页面，和她说道：“你如果有什么话想对他说话，就直接说吧。”
闻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傅闻的名字和头像，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林亦寒摁着语音输入的按钮，和那边的人说了一句“傅闻，你要认真听哦，有一句话想让你听一下”，他随即将手机放到闻莺的嘴边，有些期盼地看着她，道：“阿姨，你就对着这里说，等一下发过去他就会听到。”
他想或许傅闻也在等着他妈妈这声迟来的关怀与道歉。
安静的空气中，闻莺垂下眼帘，忽然话锋一转，冷漠而清晰地吐出一句话：“傅闻，你为什么不快点死，死了我就解脱了。”
林亦寒原本还在脑海里畅想着傅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完全没有料到他妈妈会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指尖一松，这段短短的语音就这样传送了过去，明晃晃地出现在两人的聊天页面上，彰显着存在感。
内心一紧的林亦寒连忙着急忙慌地撤回，然而就在那条消息显示“撤回”成功的时候，傅闻的消息已经推送了过来，他先是有些疑惑地发了一条消息——
傅闻：妈妈？
紧接着，又是第二条信息，这次是对林亦寒的安抚——
傅闻：林亦寒你不要怕，这很正常。
看到这句话的林亦寒下意识地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容貌清丽的女士，与傅闻十分相似的五官长相，此时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残忍且得意地笑了。
她歪着头说道：“我闹着玩的。”
这一刻，林亦寒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从心口升起，似乎看到了10年前傅闻那个受伤的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