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也没招了》绮罗春

17、第 17 章 时值盛

　　时值盛夏，正是咒灵的爆发季。
　　深夜十一点，千草结灯和山口芽吹彷徨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里。
　　月光原本皎洁，却在穿过帐后成了最诡异的滤镜，让这个满是童趣的精致地方突然被阴间收缴了一样。

　　褪色苍白的木马，人偶们泛着无机质光芒的眼球，小动物死板呆木的神情，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怎么什么都没有，”
　　山口芽吹觉得自己的SAN值在缓步下降，“该不会真让我们撞到大奖，是擅长隐蔽气息的一级咒灵？”

　　四级咒术师按理是沾不到一级咒灵的，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五条悟被突发紧急事态抽调去了神奈川，东京原本分配给他的任务被分散下去，量级之大，让她们两都沾到了这个‘实力在一级二级之间，较难判断’的任务。

　　“没办法的时候哇哇大叫着逃命也是可以的哟~”
　　某位不良教师如是说。

　　千草结灯：“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过她对自己的感知力还是有信心的，这间不大的半废弃游乐园咒力流动平缓无阻，实在不像有个一级咒灵潜伏其中，倒是……
　　她不动声色地向侧上方投去一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很快收回视线。

　　“五条老师真是太讨厌了，”
　　山口芽吹为这种不确定性感到战栗，“都这么晚了，干嘛把这种任务分给我们，让伊藤和西野来不行吗？”
　　千草结灯：“他们八成也在做任务。”
　　由于种种原因的协同作用，同期中男生和女生被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小团体，说友好都勉强，实在称不上亲密，经常不知道对方的状况。

　　未知和不确定会衍生恐惧，而消解它的最佳方式是，聊点八卦。
　　山口芽吹发挥她情报组长的特长，热烈地同千草结灯分享起各类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你听说过吗，在我们咒术高专有种说法，一年级一般都能平安度过，可到了二年级，就会遇到各种事故意外了，是最容易出现死伤的时段，”
　　话题突然拐到危险的地方，“前几届的二年级生，好像都有一个夭折了，听说再往上数三届，有个学长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体只剩下一半了……另一个学长因为这件事精神崩溃，毕业之后跑去上班了。”

　　千草结灯：“不然还是说说夜蛾校长貌似离过婚的事吧？”
　　山口芽吹拍了她一下，“那件事消息就这么多啦，夜蛾校长成天板着脸一句私事都不肯说，你要是真好奇直接找他问好了。”

　　那倒也没这么八卦，千草结灯想起了二年级的班主任日下部笃也，“我们下学年的班主任，是不是和五条老师关系不大好啊？”
　　山口芽吹神情微妙，“就很难说五条老师和谁关系好吧，大概家入医生算一个？日下部老师的话，是无术式术师中最强的一个，某种意义上和五条老师处于很微妙的对立位不是吗，对了，结灯，也许你升二年级之后会格外被赏识哦。”

　　因为都是‘无术式’吗？那还是算了吧。
　　千草结灯打了个哈气，“再兜圈子也是浪费时间啦，不如和伊地知说明下情况，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让更靠谱的术师来检查一遍吧。”
　　说到这里她就很无奈，“不过这样的话任务金要怎么算啊，五条老师叫我们来的时候说会加倍给我们，现在白跑一趟，高专那边根本就不会算给我们吧？”

　　说着，她不由自主地又瞥了眼左后方的角落，心想，但还是早点走吧，钱不钱的另说，能省点麻烦也是好的。

　　“真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样的困扰。”
　　随着低沉温润的嗓音，于阴影处，扎丸子头额角留着撮刘海，穿着袈裟的男人现身了。

　　千草结灯拽着山口芽吹转身后退，后者大惊失色，指着那男人叫道：“你是谁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账里，难道是一级咒灵变的？”

　　至今为止，她们俩出的任务还没出现过账内另有他人的情况。

　　“太失礼了吧？”
　　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满道：“居然把我认成咒灵？”
　　“还以为悟带的学生会很机灵，才想来聊两句呢。”

　　“你认识五条老师？”
　　山口芽吹反应快且想得美，“那你也是术师咯，莫非是五条老师请来帮忙的？”

　　千草结灯拍了下她的手臂，“你想什么呢，这家伙一看就不对劲。”藏头露尾，偏偏在她们打算走人的时候出来。
　　“抱歉抱歉，”男人摆摆手，无辜地笑道：“我只是有一些收集咒灵的习惯而已，这里的咒灵的确是一级，而且擅长隐匿气息，窗会误判也算正常，不过以你们俩的实力……”

　　他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一番，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点嚣张呢这家伙，山口芽吹心想，收集咒灵什么的，搞定一只一级说得轻描淡写还瞧不起人的样子，不过他似乎确实很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从这男人无意间流露出的气场，让人如此判定。

　　她犹豫道：“这样说来，我们倒该谢谢你了。”
　　男人道：“不用客气，这只是巧合而已，本来调伏之后我就打算离开了，没想到接个电话的功夫账就布下了，你们也来了。”

　　账这种东西只是用来屏蔽视线避免普通人关注的，对术师又没有阻隔作用，你不直接走却一直尾随我们是几个意思？
　　千草结灯腹诽。

　　男人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笑着望向她说：“小姑娘，你的感知力很不错嘛。你们是一年级生，悟这么快当上班主任了？”

　　怎么叫得这么亲热，千草结灯：“对啊，你俩认识？”
　　男人的笑意加深了些，“是哦，从前是同期呢。”
　　接着又闲聊般地问：“那家伙作为班主任如何呢，稍微有点好奇，要是你们肯说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山口芽吹：“老实说挺一言难尽的，你要问我他怎么样，我一时也总结不出来。”
　　男人露出理解的神态，“总之，大概不怎么像个老师？”

　　山口芽吹叫起来了，“看来你和他真的很熟耶，居然这么了解！”

　　千草结灯扯了她一把，“芽吹，这家伙很可疑的，不要和他说那么多。”
　　男人倒不在意她的戒备，“不用担心，虽然不算是个好人，但我不会为难咒术师的，尤其是高专的学生。”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山口芽吹已经对这个气质神秘中夹杂危险，相貌俊美而且很有味道的男人有了些许好感，因此壮着胆子又问了一次，“所以你究竟是谁啊？”
　　男人压低了声线，嘴角的弧度莫名有些危险，“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我是夏油杰，盘星教教主。”

　　凝滞的三秒钟。
　　千草结灯很懵逼，什么盘星教教主，是用宗教身份扎根俗世靠香火供奉不用接活的咒术师吗？
　　山口芽吹则是被吓住了，反应过来拉着千草结灯向后又退了几步，“你，你居然是夏油杰，那个极恶诅咒师，特级的咒灵操使！”

　　千草结灯：“什么啊？”
　　山口芽吹：“你上课的时候也太爱开小差了吧，这都不记得？”

　　她简单给同期解释了下，千草结灯看着面前的特级咒术师，不由认真思索起如何应对来。

　　“我们得谢谢你解决了那只一级咒灵，虽然我和芽吹会视情况决定战斗还是逃跑，但肯定会很狼狈的。”
　　这样说着，她望着夏油杰露出预言又止的神情。
　　夏油杰歪头笑道：“怎么了？”

　　这家伙现在心情很好嘛。
　　千草结灯这样想着，提出要求道：“呃，嗯，我看你人挺好的，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夏油杰好脾气地说：“什么忙呢？”
　　“我和芽吹不想白来一趟，既然那只咒灵被你调伏了，能不能麻烦你让它出来，和我们伪造下战斗痕迹，好敷衍下辅助监督领酬金呢？”

　　“哈？”山口芽吹：“结灯，你疯了吧，为了酬金要做到这种程度？”
　　千草结灯：“这有什么，如果夏油先生肯帮忙那就很简单啊。”

　　夏油杰笑眯眯地打量她们，一副他很好说话真会帮忙的模样。
　　山口芽吹眼神死，“这只是可是一级，你觉得我们告诉伊地知他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事的，这只咒灵本来就具备难观测性，控制下咒力输出的类型和强度，报成二级就好，虽然和一级的任务金差距很大，但这就没办法了，我们俩要是说祓除了一级，五条老师也会觉得奇怪。”

　　“……”山口芽吹对她的固执无可奈何，只能尴尬着望向夏油杰，后者却点点头说：“好啊，那现在开始？”
　　两分钟后，她望着面前满是咒灵，她还有千草结灯咒力残秽的战斗痕迹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就这样，就这样了？

　　夏油杰玩味着打量千草结灯，“小姑娘，你是为什么要当咒术师呢？”
　　千草结灯：“我天生就是术师，选择主流活法而已。”

　　“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
　　狐狸样的男人露出蛊惑的笑颜，“我有两个比你小几岁的可爱女儿，感觉她们会和你很合得来，你喜欢钱是吗，我们的教会资金充裕，要不要来我这边呢？”

　　千草结灯：“没那么喜欢，不想白来一趟而已，我在高专挺习惯的，目前没有换地方的想法。”
　　夏油杰拍了下手，恍然大悟样的说：“哦，对，你们才一年级，第一学期都没结束呢，对咒术界还没建立正确认知也很正常。 ”

　　他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险恶起来，那双狭长的眼，也仿佛正在注视深渊般阴晦无光。
　　“可是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明白，咒术师的未路只是一片尸山血海，同伴的，自己的……改变了主意的话，再来找我吧。”

　　说罢，夏油杰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山口芽吹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敢相信这场意外的，和极恶诅咒师的相遇就这样结束了。
　　“结灯，我们，我们任务报告怎么写啊，要报告夏油杰的事吗？”

　　“报告交给我来写就好，”千草结灯：“当然不能写他了，你就当没见过他。”
　　山口芽吹：“啊啊啊，说到底你为什么要他帮忙做这种事啊，弄成现在这样……”
　　千草结灯：“所谓的特级术师不就是比特级咒灵还恐怖的存在，不打好关系难道要叫着‘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挨一顿揍才舒服吗？”

　　山口芽吹：“……”
　　“早点回去睡吧，”千草结灯淡定道：“明天还要起来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