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也没招了》绮罗春

16、第 16 章 在千草

　　在千草结灯看来春天是个迷茫的季节，没来时让人期待，真来了却伴随着冷热交替，反复无常，等到因此变得敏感的身体终于适应，却恍然发现，它都已经要结束了。

　　五月下旬的傍晚，她和山口芽吹正在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地点是东京的一所小学。

　　并非上课时间，学校的相关工作人员也被不知名的理由疏散。
　　空无一人的学校里，夕照被辅助监督布下的账渲染成异度空间般的阴晦色泽，这样的氛围下行走在排列着窗户的走廊中，应该是件可怕的事吧。
　　然而山口芽吹不会为此心生不安——她侧头望了眼身旁的同伴，“结灯，是在最里面那间吧？”

　　“大概是的。”千草结灯语气平淡，却让山口芽吹感到踏实。
　　她元气十足地扬起笑容，“好的，这次也要和我一起，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它哦~”

　　“你可真有干劲。”千草结灯望她一眼，在教室门前微做停顿，拧开门把。
　　山口芽吹往里瞅了眼，飞快地闯进去双手比枪对最后排那个形似学生的灰影发射出一连串泡沫突袭。

　　灰影被打得向后仰倒，做梦似地发出呓语，“不要，叫我妈……来学校”

　　普通学生的烦恼还真是朴素无华。
　　千草结灯心里吐槽，眼角余光瞥到前面桌底下有团融化液体样的东西在向她们漫过来，立刻抄起野太刀戳过去。
　　这只咒灵变形的技巧很灵活，橡皮泥一样顺着刀身攀爬上来，山口芽吹一个泡泡过去打得它顿了下，千草结灯则像抡棒球一样把太刀往边上狠狠一甩，然后跳起来向被甩到墙角的咒灵狠狠抽了一计。
　　如此往复来回，那只咒灵变形和移动的速度都变慢许多。

　　千草结灯：“芽吹，差不多了吧？”
　　山口芽吹：“嘿嘿，好了。”

　　在少女的掌心中，一个咒力凝实的巨大泡泡落到咒灵身上，在接触到它的瞬间把它包裹起来，然后轻飘飘地浮起来了。
　　显然泡泡里面不是会让咒灵感到舒适的环境，灰影左突右挡，试图从圆不溜秋的泡泡里逃出升天，却逐渐像脱了水的鱼一样失去力气。

　　山口芽吹的泡之屋失效之前大概足够弄死这只咒灵，但得僵持一段时间。
　　千草结灯终于拔出了野太刀，在同伴“刀还是得这么用嘛，看你当成棍子很让人崩溃欸”的吐槽声里，一刀把半死不活的咒灵连同泡泡一起切成两半。
　　飞溅的血沫被滞泡沫遮蔽了下，足够她还算从容地后退躲远，这次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黑灰色的帷幕散去，辅助监督通知窗的人员善后，推着笑意对她们说：“辛苦了，我送你们回高专吧？”
　　山口芽吹望了千草结灯一眼，“结灯，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商场吃晚饭吧。”

　　食堂的饭不好吃，况且高专太偏，晚上除了散步看电视之类的也没有其他消遣，千草结灯同意了。
　　咒术高专虽然要求学生待命到八点，但他们是一年级新生，接的任务不多，刚完成一个任务再来一个的概率很低，完成任务之后的这段时间可以自由行动也算是个隐藏福利。

　　山口芽吹如同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对逛商场很有热情，零花钱加任务赏金还有生活补助，足够满足她的购物欲了。

　　“怎么都是我在挑，就没有结灯你喜欢的吗？”
　　她拿着件套裙在身上比划，奇怪地问千草结灯，“我觉得那件浅绿的应该会适合你哦，要不要试试？”

　　千草结灯：“不管是在高专还是出来做任务都得穿制服，这种一看就很脆又不适合躺下的裙子派不上用场。”
　　山口芽吹被她的扫兴噎到了，“你都把钱存来干什么呀我说？”
　　“钱这种东西，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就会像流水一样消失了。”

　　山口芽吹眨眨眼睛，“作为同期和搭档的你很可靠，可是作为朋友和同学，我就经常不大能理解结灯你了。”
　　千草结灯谨慎地看了她一眼，“那很抱歉了。”

　　这只是无心的吐槽而已，其实山口芽吹比起日常也更关注属于咒术师的那部分。
　　在火锅店等待用餐的间隙，她说：“结灯，伊藤和西野已经升三级了哦。”
　　“哦。”

　　“哦什么呀，我们俩可还是区区四级而已呢，伊藤那家伙尾巴都翘起来了，一副看不起人的德性。”

　　千草结灯对吐槽他还是有热情的，“他一直都这样，刚开始还乐意装一下，现在是只愿意在五条老师面前装了。”

　　山口芽吹拿鼻子哼气，“嘁，五条老师也很讨厌，最近不是只关注他们男生了吗，还特地给我们减少了任务，所以他们两个才会先升级啊，我们刚才也祓除了二级耶，为什么升不了三级术师？”

　　千草结灯解释了下，“那个是听了硝子的意见，我之前不是在操场上晕倒了？那之后你也去做过体检，我们俩身体素质其实差不多，又刚好是一组的，被统一对待也很正常啦。”
　　山口芽吹看着没她瘦，但因为个子矮格外介意身材比例，有过节食史，千草结灯这个错题摆在前面，五条悟只能耐着性子让她们俩一起慢慢打底。

　　“至于升级，三级要能稳定单人祓除三级咒灵，最好努努力也能单人拿下二级，刚才那只是我们俩配合搞定的，如果单人的话，恐怕会手忙脚乱。”
　　其实四升三不难，也没有太明显的界限，只要做任务够多积累经验足够，专责老师同意就行了。不过很显然，五条悟认为她们俩还得再磨一下。

　　“那也很过分嘛，”
　　服务员端了食材过来，山口芽吹望着还没什么动静的浓白汤底，气愤道：“现在五条老师只盯着他们出任务，对我们就完全放养式了，差别对待很让人火大耶！”

　　千草结灯把萝卜，莲藕，笋之类要久煮的东西先丢下去，期待能早点开动。
　　对她来说，一直被盯着——也不是不能忍，但相比之下，现在这种若有若无式被盯法就舒服惬意多了，至于为什么男生组现在是主要盯梢对象原因也挺清楚的。
　　伊藤健太有些躁动，不关注可能会出现麻烦和偏差，而她们这组处于半闲置状态，况且不是有她在吗，真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会死守着不用术式的规定。
　　综上所述，根本就不用担心。

　　山口芽吹见她无动于衷，噘嘴道：“只有我一个人在乎吗，明明结灯你在用这么别扭的方式战斗，五条老师他都不管耶。”
　　汤已经开始沸了，千草结灯把鲜嫩易熟的海鲜浸入其中，等了十来秒捞起分给她，“因为一点都不重要，刀虽然一般是砍着用的，可说到底，工具这种东西用着趁手就行了。”

　　鲜美食材下了肚，山口芽吹总算心情好了些，“结灯你脾气太好了啦。”

　　她脾气算好？
　　千草结灯有些不敢苟同，“我只是觉得做好自己就好，没必要为除自己之外的事乱了心绪。”
　　“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芽吹的话，想在这所学校得到什么呢？”在咒术高专当然是想成为咒术师，千草结灯于是换了种说法，“你以成为几级为目标呢？”

　　“当然是一级了，特级这种等级可不敢想，”
　　山口芽吹给千草结灯分了些刚烫好的牛肚，把蘸料推到她近旁，“话虽如此，五条老师说过我想做一级得特别特别地努力，尤其是体术方面要着重加强，可我对体术不感兴趣欸。”
　　她还是更乐意精进术式，魔法少女当然是用魔法战斗的啦，哪有用拳头开道的。

　　“现实点说，毕业前成为二级吧，二级也很优秀，可以独立祓除咒灵，厉害些的拔除一级也可以办到。”

　　千草结灯笑了，“那你一年级能达到三级就很好了，二三年级再突破到二级，时间上还充裕，现在这个进度一点都不慢了。”
　　山口芽吹姑且被她安抚住了，“那你呢，结灯比我厉害，你要在毕业前成为几级？”

　　所谓特级咒术师可不是能祓除特级咒灵就行，是得有颠覆一个国度的力量。
　　本来咒术师就是人群中的异类了，特级更是异类中的异类，太过离群——虽然离他们最近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并没有给千草结灯这样的实感。
　　但果然，她不想以这个定位为目标。

　　“一级……”她想起自己以无术式状态示人，“不，其实二级就够了。”
　　不用术式是二级，加上术式怎么样也到一级了，而且这样接的任务也最多是祓除一级咒灵，完全在掌控内，就很完美。

　　山口芽吹狐疑道：“你该不会是为了和我保持一致才这么说吧？”
　　千草结灯嘻嘻一笑，“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啦。”

　　山口芽吹愉悦地翘起唇角，“哼，可别小看我，说不定我就当上一级术师把你撇下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