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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舅舅寄予厚望 ...


  •   从扬州城出发,走走停停,吃吃喝喝,领略沿途人情风光的同时,还顺便做了几桩好事。

      她救治路途中遇到了疾病突发人士,其中主动寻医的妇人还是高门显赫的贵妇,其余几人是田间劳作的村夫村妇。

      一个半月后终于到了京城。

      入了城,车水马龙,人烟稠密,领略了京城奢靡繁华富庶后,陆知意不能理解当年母亲为何要执意嫁给那乡间小官的父亲,父亲穷且背信弃义,贪名图利,真不知道母亲究竟看上了他哪点,除了样貌好一点。

      难道她母亲是贪图美貌的肤浅之人?

      “小小姐,你可想好如何谋生了?京城物价高,吃喝住行都很贵,奴婢倒是可以少吃点……”

      王真枝放下帘子,将目光收回,京城的奢华她过往常鄙夷不屑,只是再见已时隔多年,感慨时光流逝,人已衰老。

      “去找舅舅。”陆知意给自己算好两条退路。

      一是装可怜求舅舅庇佑。

      舅舅并非迂腐古板之人,听说表妹时年十七,也并未被催婚,且在国子监就读,想来舅舅作为儒法学问大家,是不太认可,女子无才便是德,生儿育女才是归宿的。

      二是自力更生,用世子赠与的银两租用铺子,开门营生。

      “是不错的想法,少爷他非常疼爱小姐,定会帮我们的。”王真枝微微闭眸,想起了王府的兄妹情谊。

      当晚她们下榻一家客栈,两位龙骧军住一间,陆知意与王真枝一间。

      王真枝故意摆了小桌酒菜,请两位壮汉,他们一路护送辛苦至极,两人本身兼监督和探查关注陆知意走向的任务,并不敢饮酒,担心误事,但在王真枝的真心劝说下,他们心动了。

      “多谢二位,那我就不客气了。”壮汉拿起酒碗,大口大口喝着。

      陆知意也没有让他们客气的意思,不断斟酒,不断给他们夹菜。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醉了趴在了桌面,醉醺醺的,鼾声如雷。

      在请他们喝酒前,陆知意在酒壶里放了些催眠药物,能让他们睡得更沉稳香甜。

      陆知意虽明白世子是为她好,但她不喜欢行动轨迹都被人监察,更不想将世子身后的祸害,牵连到舅舅家。

      毕竟,她若是开店不顺,得投奔舅舅家。

      当晚,她与王真枝便收拾行囊远去,在京城逗留了几日,陆知意询问了许多家医馆,想进去谋生却都被拒绝,理由是她没有师从名医,是野路子郎中,且还是女子。

      被屡次拒之门外后,陆知意便转而开店,想学现代人开一家“中医养生馆”,但是她辛苦筹办开业后,没多久就被人砸店了,理由是,她坏了行业规矩,抢了他人生意。

      而替人抄书,抄得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够她付房钱。

      至此,只剩下一条路……

      投奔舅舅。

      偌大的京城里,要打听舅舅王贤的住所,倒是有些困难的。

      她远离家乡,又假死脱逃,现如今衣冠完整出现在舅舅舅妈面前,不得被他们当做敲诈勒索的孤魂野鬼,连夜做法驱逐,怕是满府粘贴挂满辟邪驱鬼的桃符木剑。

      并且她知道舅舅是大官,官居四品,在国子监任祭酒,类似于今天的教育部部长,在文学界享有很高的名誉声望,可能文武百官里有不少臣子都出自他门下。

      “王姨……对不住啊,让你跟着我受累了,我要是有娘亲一半聪明,成为京城才女就好了,怕是收聘礼都能收到手软脚麻。”

      最近实在没啥钱了,砸进去的银钱咕咚一下,全没影子了,她们两个被客栈老板赶了出来,此刻蹲坐河边在台阶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

      “小小姐,别气馁,大不了我去替人浣洗衣物,做牛做马。”

      王真枝过惯了苦日子,对当下的这种处境并没有太悲观,对她而言,不过是回到了原点。

      “你给人家洗衣服,洗到腰都断了,手起皮泛白烂了,也挣不了啥钱,还不如我继续抄书了。”

      陆知意深知在这个社会,女子想要生存,不得不说,攀附权贵或者出生在权贵家族是最好的方式。

      想来只能凭借运气去闯一闯舅舅的府上了。

      若舅舅是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之人,不包庇她这个假死重生的外甥女,一举告发,她不得被活捉回去,被扔入安阳侯府。

      她得想个办法塑造一个苦难形象,博取舅妈的同情,再让舅妈说服舅舅。

      此前,每隔两三年,舅舅和舅妈就会离京,去江都县探望一番她和父亲,也就拉拉家常,闲聊些事。

      她还和舅妈保持着书信往来,现信封还携带在身,陆知意知道舅妈喜欢穿金戴银,追求京城的时尚潮流,常与达官贵妇去赏花饮茶,闲诗作赋,听听曲看看戏。

      只要她找准时机,埋伏在其中一处附近,假装偶遇就可,再详细说明来由,以舅妈的菩萨心肠,肯定会收留她。

      摸索清楚了舅舅住处,又塞钱给附近的人打听了舅妈的今日去向,是京城一家戏楼。

      过不了多久,陆知意和王真枝把自己的衣裳换成了破烂乞丐风,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两人分别拄着木棍,一副叫花子模样。

      在戏楼门口等了许久,舅妈携带着可爱乖巧的表妹出门,与其他贵妇告别,要打道回府。

      陆知意掐准时机,一路呜呜咽咽地冲过去,撞向了舅妈怀里,直接把她撞倒在地,在对方要拳打脚踢喊救命前,她先开口,软软弱弱哭诉一句:

      “舅妈,救我……我是知意啊!”

      在地面挣扎着的舅妈忽然听见了一熟悉的喊声,吓得四处乱窜,过了好一会才抚平胸口,慢慢靠近了地面那团灰溜溜的人影,拨开她散乱打结的发丝,捧着那张脸,差点晕了过去,以为是白日见鬼了。

      “你是知意,从地府回来看我了?可明年清明节还没到啊,七月鬼节……还差三天。”

      舅妈一想到孤魂野鬼飘荡在眼前,就两眼一翻,想假晕过去。

      舅妈心想,她平日对外甥女也挺好的,难道是给她烧的纸钱,烧少了?

      “舅妈,我是您外甥女,不是鬼。”

      知道舅妈平日就喜欢拜观音菩萨,信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陆知意只好大吼一声。

      但舅妈仍旧心慌意乱,连滚带爬要爬去马车,忽地听到了女儿的惊呼声和喜悦声,断断续续的哭声。

      表妹王楚玉捂着脸,眼泪叭叭叭地掉,缀泣着:

      “表姐,我就知道你没死……”

      舅妈刚爬上马车预备要逃跑,忽然想起她女儿还停留在原地,傻乎乎的,只能溜下马车,回去拖拽着她,要跑,才注意到乞丐那张脸,真是陆知意!

      “哎哟,我命苦的知意啊,别缠着舅妈了,舅妈明天去静安寺给你烧烧香,拜拜佛,替你驱邪……镇镇魂!”

      然而,一封封曾经往来的书信,被风吹起洒落在地,舅妈捡拾起其中一张,认真看了看,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不知是吓哭了,还是想起了可怜的外甥女。

      “真是她!”舅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抱住了她拥入怀里,

      “我可怜的孩子……谁把你欺负成这样的,我让你舅舅去收拾收拾他!”

      ……

      王府。

      “胡闹,简直胡闹!”

      舅舅王恪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跪在地面的一排人,分别是泣不成声的舅妈,女儿王楚玉,以及蓬头垢面的陆知意,王真枝。

      “舅舅,难道您真希望我死在那山谷里……”

      陆知意哭哭啼啼的,拿着手帕不断擦拭眼泪,她知道舅舅是嘴硬心软之人,对她寄予厚望,否则也不会委托祖母赠与诗书典籍,要她好好领悟诵读了。

      “知意啊,舅舅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舅舅本就身边一堆人看着,舅舅行事稍有不慎,就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何况是你一小女子。”

      “不过,你女子身份既然已经在世人眼中消失,那就随它消失,此后你是我王府的私生子,在外化名陆谦,字知意。”

      “恰好,你表妹在国子监读书,成天被不三不四的人追求,她都不能好好读书了,你去国子监替她扫除障碍……你母亲的事,当年我很抱歉。”

      原本以为要拉扯一番,谁曾想居然啥都没说,只是哭一把,眼泪没掉多少滴,舅舅倒自己服软了。

      究竟是舅妈厉害,一跪一哭一拿捏!

      “多谢舅舅。”陆知意磕头跪谢。

      王恪想扶起她,这一切是他理应做的,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方才他拍桌子佯装气势凶狠的模样,还没震慑住她这顽劣秉性,反而怎么自个给她出谋划策了?

      “哇,知意姐姐快来我屋里,娘亲最近给我订制了许多套京城时尚绸缎衣衫,有几套适合你了。”

      舅妈忽然打趣道:“楚玉,她是你哥哥,得唤她兄长……”

      “你那满衣柜的旧衣服,留着自己穿,我去外面请个裁缝匠上门裁衣,做几身新衣裳。”

      ……

      半夜,还没就寝的表妹王楚玉偷溜进陆知意的屋内,带了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酥饼。

      “知意,我给你带吃的了。”

      王楚玉敲了敲门,见许久没人开门,又听到屋内断断续续的朗朗读书声,自叹一声。

      怪不得父亲对表姐如此赏识,她拘泥于闺阁,不沉溺于吃喝玩乐,自从来了王府,早起晚睡,每日都在诵读诗书,不知道,还以为要参加明年春闱了。

      她就差远了,父亲虽是大名鼎鼎的文学家,她却不太争气,别说念书写文章了,她的字和她的睡姿一样歪歪扭扭。

      “来了,表妹。”

      “今天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南下清剿山匪和贼寇的将军燕淮之凯旋归来,围观的人都在恭迎他,知意姐姐为何不去看。”

      放下漆盒,王楚玉耐不住馋嘴,自个先吃了一个又一个糕点,等吃了一半多,才意识到,自己是专门买来犒劳表姐的,可她已经饱得直打嗝了。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将军……”

      “噢,父亲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知意姐姐该不会是早有心上人,想要专心念书求见他,说吧,是京城中哪位文采斐然的公子?”

      陆知意撇过脸去,只觉得脸有些烫烫的。

      王楚玉停止了对糕点的掠夺,她背着双手,手里随意拿起一本书,绕到了陆知意的正面。

      她盯着她眼睛,却悄咪咪翻开书页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认真道:

      “姐姐不说,我可要说了……是燕浔吗?”

      “胡说,没有……”陆知意急切反驳,又解释两句,“我只是听说过他,略有些崇拜。”

      “嗯……继续继续!”一脸吃瓜相的王楚玉挑了挑眉道。

      “近些天,我让王姨替我搜集了一些燕浔的文章,殊不知他带兵打仗厉害,写文章也如此出色……实在是……”

      王楚玉听了,笑了笑道:

      “实在是心动,对不对?可是知意姐姐,燕浔是出了名的浪荡之人,宿花眠柳。”

      “而且昨日他刚被太后指婚了,是沈国公府里的千金。”

      “啊……”

      陆知意难掩惊讶之色,想着要以什么借口与他重逢,没想到,燕浔竟然真的被指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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