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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遇东方舞,武痴的武? 指尖在皮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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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皮纸上轻轻摩挲,停驻在“东南山鹰愁涧——东方世”这行字迹上。这张名单不过寥寥数语,却是父亲八年忍辱负重、历尽艰辛才换来的情报。
“绝不能辜负。”
南宫仁将皮纸贴身收好,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站,便是此处了。
他最后回望书房的方向——灯火依然亮着,父亲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如山岳般厚重,亦如烛火般孤寂。转身,青衫没入街角阴影,如一滴墨汇入夜色,向着东南方向悄然掠去。
十八岁的年纪,终究压不住骨子里那份跃跃欲试。离开南城,远离父亲沉重的目光,山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草木的清新与自由的气息。南宫仁深吸一口气,体内阳火流转,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
凤先生总说他心性沉稳,可稳的是性子,不是血。血终究是热的,会为即将展开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而悄然沸腾。
东境,“古战墟”。
此地曾是上古战场,狂暴的遗迹之力在此交织撕扯千年,形成一片能量混乱、地形破碎的绝地。寻常武者避之不及,但对某些特殊存在而言,这里却是绝佳的试炼场,亦是完美的藏身之所。
南宫仁在黎明前抵达这片区域的边缘。
他并非漫无目的。父亲的情报只提及“东南山鹰愁涧”,但东南山绵延数百里,鹰愁涧不过其中一处险地。而这片毗邻的古战墟,能量混乱,能最大程度干扰追踪与探测,是藏匿行踪的天然选择。若东方世真带着重要之人藏身于此,此地确是最可能的落脚点。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择了一处能俯瞰废墟的高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他在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火”去听。凤先生曾教过他,至精至纯的阳火,对能量流动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混乱之地,往往在混沌之中,会有人为梳理出的、细微的“秩序”痕迹。
时间点滴流逝。晨光刺破夜幕,为这片死寂的废墟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边。
突然,南宫仁的感知中,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波动。
废墟深处偏东南方位,约百丈外,有不止一种遗迹之力在交替活跃。非是自然逸散,而是被人有意识驱动、练习的痕迹。
土之厚重,风之锐利,甚至……还有一丝微弱却确凿的火焰灼热。
“难道有人在交战?”南宫仁心念微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睁开眼,决定靠近查探。
身形无声滑下高地,如一道青烟融入断壁残垣的阴影,向着能量波动的源头潜行。
百丈距离,转眼即至。
南宫仁藏身于一堵半塌的巨岩之后,目光越过缝隙,看向前方空地。
一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少女,正挥动着两柄与她身形不太相称的宽刃重斧,在废墟间腾挪纵跃。她扎着高马尾,发梢随动作甩出利落的弧线,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劲装沾满尘土,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执拗的专注。
让南宫仁瞳孔微缩的,是她手中双斧上流转的光芒。
左斧劈出,斧刃裹挟暗黄色厚重能量,轰然砸向地面——遗迹之力·土·崩岩。岩石应声炸裂,碎块四溅。
几乎同一瞬间,她身形旋转,右斧横扫,斧锋骤然亮起淡青色流风——遗迹之力·风·裂空。锐利气刃将飞溅碎石进一步切碎,去势不减,在远处岩壁上刻下深深斩痕。
两种属性,无缝切换。
南宫仁静立不动,心中却掠过波澜。
凤先生曾告诉他,这世间遗迹之力源于上古陨落的神明,每一种都蕴含独特规则与意志。凡人想要驱使,需以自身精神、□□为容器,与之“共鸣”。再由各大遗迹神殿记载研习技巧。
而容器,是有极限的。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与一种遗迹之力产生共鸣。天赋卓绝者,或可容纳两种。
可眼前这少女……
“哈!这次衔接顺了些!”少女似乎对刚才的配合颇为满意,脸上绽开明亮笑容,随即又皱起眉,“不对,风刃的穿透力还是被土劲带偏了……啧,试试用火来冲开?”
她深吸一口气,双斧在身前一错。
左斧之上,暗黄土属性能量尚未完全散去;右斧斧面,却已开始泛起灼目赤红。
南宫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近停滞。
他看见赤红火苗自斧刃窜起,跳跃着,膨胀着——遗迹之力·火·燃灼。
而就在火焰成型的同一刹那,左斧上残余的土属性能量,像是受到某种温和推动,自然而然地流转、收束,非但没有与火冲突,反而隐隐构成了火焰爆发的“基座”。
又是那一闪而逝的、奇异的调和感!
土。风。火。
三种属性,在她身上接连显现。那切换之速,那远超常识的流畅……
“这不可能。”
南宫仁下意识低语出声。他并非质疑眼前事实,而是这事实正在颠覆他认知的基石。
声音很轻,混杂在能量激荡的余波与晨风里。
但少女的耳朵,却像猎豹般敏锐地动了动。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南宫仁藏身的巨岩。
“谁在那儿?!”
她的眼神先是警惕,但在触及南宫仁的瞬间——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两岁、衣着普通、气息平和的青衫少年——那警惕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猎手发现了值得全力追逐的猎物的光芒。
“哦?”少女歪了歪头,竟直接拖着双斧走来,毫无遮掩行踪的意图。她走路的姿态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年轻雌豹,充满野性的活力。“刚才那股特别‘稳’的火气……是你发出来的?你偷看我练功?”
她竟能隔着岩石与距离,精准捕捉到自己因惊讶而泄露的一丝气机?南宫仁心中讶异更甚。这绝非寻常感知,更像是对“异常能量”,尤其是“高阶火焰”的天生直觉。
“路过,听见动静,好奇一观。”南宫仁从岩后走出,抱拳,语气平静,“无意打扰,这就离开。”他脚步已微微调整,是随时可退走的姿态。此人诡异,不宜节外生枝。
“路过?”少女在南宫仁三丈外站定,双斧“锵”地拄地,扬起尘土。她鼻翼微动,竟似在轻嗅,“不对……你身上的‘火’,味道不对。不是这里乱七八糟的火,也不是普通修炼者那种……嗯,死板板的火。你的火,很‘静’,但底下好像藏着座火山?”
她眼神灼灼,语出惊人:“你共鸣的火,等级很高!对不对?”
南宫仁沉默。凤先生说过,他体内阳火乃火之遗迹某种本源体现,离原初之火只差一“物”,即便如此,也比寻常火之遗迹修炼者的火纯粹得多,但常人根本无从感应。此女……
“姑娘说笑了。”南宫仁道,“在下修为浅薄,只是略通控火之术。若无他事,告辞。”
“别走啊!”少女一摆手,眼睛亮得惊人,“控火?巧了,我也玩火!来来来,过两招!我正愁没人试试新想法呢!”
话音未落,她已抄起双斧,脚下猛地一踏——
遗迹之力·土·踏地!
地面微震,身影如箭射来!人在半空,右斧高扬,赤红光芒大盛——遗迹之力·火·劈斩!简单,直接,却裹挟着一股灼热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南宫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以及被彻底挑起的好奇。
面对这毫不讲理、劈头盖脸的一击,他没有拔剑。只是向后撤了半步,同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虚虚一点。
没有火光,没有热浪。
但少女劈落的斧刃,在距离他指尖尚有尺余时,猛地一滞。
斧刃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温热的墙,竟自发地向两侧分波辟流。炽烈的火属性能量,在触及那“墙”的瞬间,变得温顺、平和,而后……如冰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咦?!”少女惊咦,去势却不止,斧刃依旧带着沉重物理力道斩落。但火焰已失,威力骤减。
南宫仁点出的双指,向侧面轻轻一拨。
“铛!”
指尖精准点中斧面侧翼一个绝难发力的位置。
一股巧妙旋转的力道传来,重斧劈砍方向顿时偏斜,擦着南宫仁衣角落地,轰出浅坑。
少女重心微失,向前踉跄半步,但反应快得骇人,借势旋身,左斧横扫!这一次,斧刃亮起淡青风芒——遗迹之力·风·回旋!速度陡增,角度刁钻!
南宫仁眼中讶色更浓。从“火”到“风”,切换如呼吸般自然,虽仍有一瞬空隙,但在失衡瞬间能组织如此凌厉反击,这战斗本能……
他再次后退,步伐简洁,但足尖在撤步触地瞬间,极短暂地一沉——
嗡。
一股无形温热的波动,以他足尖为中心,极快扩散,范围仅三尺。
少女横扫而来的风刃,闯入这三尺范围的刹那,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一线。驱动风刃的那股“轻灵迅疾”意志,仿佛陷入一片“温暖泥沼”,变得“懒洋洋”起来。
幅度虽小,对南宫仁已足够。
他侧身,风刃擦胸而过。同时,那并拢的双指再次点出,直取少女持斧手腕。
少女瞳孔一缩,竟不撤斧,反而手腕一翻,变扫为撩,以斧柄格挡。同时,丢下左斧,她空着的左手五指虚张,对准南宫仁——掌心之中,一抹冰蓝寒光急速凝聚!
遗迹之力·冰·锥!
南宫仁的指尖,在即将触及斧柄的瞬间,停住了。
他自己停的。
因为他看见了那抹冰蓝。
火之后,是风。风未尽,冰已生。
火与冰。截然相反,本质冲突的两种力量,在她身上,竟似毫无滞碍地切换、凝聚。
他的常识,他所认知的世界法则,在此刻被这少女以最蛮横的姿态,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个人,怎么可能?
不,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规则”对她似乎无效。难道她是?
这少女诡异莫测的多属性能力,与多年前凤先生提及的、可纳万法的传说体质何其相似——“神之壳”!
思绪微分,冰锥已激射至面门!
南宫仁目光一凝,一直平静的眼底,掠过锐芒。
他不再保留试探。
点出的双指不收,反而向前轻轻一送。
没有巨响,没有爆发。
那支激射的冰锥,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气化了。不是熔化,是直接化为虚无白气。
白气之后,冰锥主体随之寸寸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而南宫仁的指尖,已轻轻点在了少女左手手腕的内关穴上。
一触即收。
少女只觉手腕一麻,整条左臂力气瞬间被抽空,第二支将凝的冰锥骤然溃散。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重斧杵地,才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看酥麻无力的左手,又抬头看向对面依旧静立、气息平稳如初的青衫少年。
废墟之间,一时只剩风声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