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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中险遇(8)疗伤 穿过志贤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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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志贤路,远处操场的灰雾不知何时散去,一座巨型钢铁拔地而起,像鸟群起飞凝固的一刹那,猫兽的首领被钉在那些铁鸟之中,不知死活。
突然,闻聿头一歪,一道刀光迅而疾划过视野,半身鲜血的韩卫出现在面前,大刀直指闻聿,视线扫过他身边昏迷的男生:
“韩菡呢?”
闻聿眼神微眯,随后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的黑色轿车,“结界破了,猫兽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轿车表面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电光,收缩进闻聿手中。
韩卫顿住,这才大刀一收,“谢谢,算我欠你一次。”
他身后跟着的是失去音讯已久的曼兑和魏老师几人。
“哈!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曼兑张开双臂,兴奋地展示他身后的猎物——一具猫兽尸体,狰狞的头部不知所踪,只剩下群龙无首的身体还保持肌肉跳动,随着拖拽留下血痕,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席卷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
“闻先生,这位阿曼先生可真是……天生神力啊。”
魏老师声音沙哑,站得离曼兑足有五米之远,不用想就知道她努力劝过但都是白费口舌。
实际上比这更糟,不仅劝说曼兑不听,连想走远点都被曼兑拽住,力气大到手腕都快被捏断了,嘴里说着什么危险要保护,一边又明目张胆拖着猫兽尸体在操场上大摇大摆。
魏老师不敢想象一路上到底吸引了多少只猫兽的注意。
“……”,闻聿难得感受到这种近乎沉默的心情。
好像上一次还是小时候去邻居家做客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才刚上小学三年级,手里握着刚买好的三颗草莓冰激凌甜筒,甜筒很大,一只手要很用力才能握住,但甜筒还是越来越重,他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从爸爸的手里挣脱出来,这才没让冰激凌掉到地上。
爸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很温暖。
晚餐准备得很丰富,但他吃得不多,很快溜下餐桌开始玩耍。
邻居家有很多房间,放着各种钢琴,红的白的黑的,这家小孩带着他穿梭在这些房间中,但最后什么也没碰,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积木,一起拼起了城堡。
他们按照图纸开始拼装,从黄昏一直到深夜,从小小的河流一直到城堡上的窗户。
敲门声将两人唤醒,彼时最后一块积木放在城堡塔尖,他心满意足,牵过爸爸伸来的手和小孩挥手告别,却被拉住衣摆。
小孩将他带到城堡前,指着塔尖。
最后一块积木,也是第一块,随着小孩手指一推,化作流星,整个城堡随之倾泻而下,倒塌在地毯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不绝。
那时候他也没有说话。
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说不清到底是迷茫还是震惊。
“——喂!”
曼克的手指晃过闻聿的视野中。
“我刚才说话你听见没有?”
“什么?”
“烤架!再不吃就老了。”
闻聿记起来了,小孩问过他“有比钢琴更好听的声音,你想听吗”。
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孩成为了国际上久负盛名的指挥家,才华横溢,他的音乐独树一帜,能让演奏者、乐器以及观众共同参与创作,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他是音乐世界的统帅。
闻聿觉得,曼兑大概和那个小孩是一类人。
——
“我要生气了。”
闻聿把男生往曼兑怀里一送,朝车里走去,“该生气的不是我吗,把那只猫兽扔远点,不然就和它一起留在这。”
“你还没尝过它是什么味道。”
曼兑对于怀里多出个人来,并没有反应,只是嘟囔道。
对于怪人,最好的沟通方式就是顺着他的思路走。
闻聿踢了踢轮胎,确定这辆轿车一切正常,可以作为逃离工具,“你之前不是说只比裂谷的好吃一点吗,与其凑合,不如吃最好的。”
一旁的魏老师咽了口水,竟然有人吃怪物?
“哪种才是最好的?”
曼兑看见闻聿对猫兽肉毫无兴趣,果断脱手,上前追问,鼻子却动了动,皱眉道:“你受伤了?”
闻聿只催促道:“上车。”
一股怪力突然拉住他。
建筑背面,闻聿被禁锢在人与墙之间,面前是一言不发的曼兑,只见他蹲下身来,不由分说地掀开T恤,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晕染的血迹。
那张脸靠近腹部,呼吸打在敏感的皮肤上,让闻聿浑身不对劲,他伸手想把T恤放下,却怎么也按不动曼兑的手,只能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展示自己的伤口。
良久,曼兑才出声问道:
“怎么伤的?”
骨尾残片被曼兑轻轻刮过,牵动痛觉让闻聿眉头紧皱,“嘶,别碰。”
曼兑的话里杀气腾腾,面上十分不悦,“我不碰谁碰,是哪只猫兽干的,我要宰了它!”
“已经死了,我们得赶紧走,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闻聿叹气道。
曼兑充耳不闻,伸手解开那些染血的布条,闻聿抿着嘴没有说话,布条一层层解开,露出狰狞的伤口,一节六厘米宽的骨尾嵌在血肉里,象牙色的骨尾都被染成血色,另有一些布条和伤口粘连,血块将它们凝固在一起。
不过幸好猫兽的骨尾属于扁片形,损失的血肉组织不算多。
“闭眼。”
“什么?”
“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闻聿闭上双眼,感受到伤口周围的皮肤被轻轻抚摸,似乎在试探着什么,突然一个滚烫的东西贴上伤口,顺着骨尾与血肉的连接处开始打圈,“等等,你在干什么,唔。”
“别睁眼。”
舌头舔舐着血液,唾液分泌在伤口处,经过之处泛起一片粉色,闻聿抓着曼兑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发丝之中,想要推远,却又被那酥麻的感觉冲击了意识。
他怎么能用舌头,干这种事情。
像是知道闻聿的想法,曼兑将一处血液吞入口中,舔了舔嘴说道,“我的唾液有治疗效果,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但……”
后面的话曼兑没有说完,闻聿只感觉到那滚烫的舌头再次抵上腹部,偶尔舔过连接处,疼痛让闻聿浑身颤抖,又不经意地触碰到曼兑的脸。
他把面具摘下来了吗?哦,也是,不摘下来怎么帮自己处理伤口呢。
闻聿的手抖了抖,他有点想摸一摸……为什么要摸,我摸上去是想干什么,闻聿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清醒,像是喝了酒一样晕晕的,双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又回到了原处。
“你的唾液,不会还有催眠的副作用吧?”
“啊,这个嘛……”
曼兑觉得说出来一定会被打,毕竟是催情。但也有好处不是吗,至少痛感会减少很多,“我要把这节骨尾拔下来,你忍着点啊。”
血肉被牵扯出去,闻聿闷声忍耐,不知道是不是曼兑刚才的,治疗的缘故,痛觉和自己好像隔着一层薄膜,能感受到痛,但却并不清晰。
不知道什么时候骨尾被拔出去的,等闻聿的意识再次回归,能感受到的只有腹部不断流淌的热意。
舌头从最开始的轻柔和克制,逐渐变味成若即若离的挑逗,如果面前有面镜子,闻聿便会看见粉红的花朵在白皙的肤色上绽放。
闻聿睫毛微颤,也许只是错觉,曼兑现在是在帮助自己,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但当那条不规矩的舌头开始朝着危险的地方下移时,闻聿捏紧双手,牵扯着曼兑的头发往后用力,热意终于离开自己。
“够了!”
曼兑有些意犹未尽,抵着牙试图再说些什么,可闻聿已经推开他,迅速地把布条缠上,而眼睛却紧紧闭住。
不用猜就知道在避讳什么,曼兑眯眼盯着,最后还是捡起面具,“我戴好了。”
头一次觉得,有点碍事呢。
闻聿这才转过身来,松了一口气,见此曼兑更不爽了。
“你太坏了。”
有了开头,曼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坐在地上满眼委屈,“我勤勤恳恳帮你治疗,得不到感谢就算了,你还推我,我的屁股好痛!”
闻聿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他知道曼兑有表演前科,但毕竟治疗是真的,也很有用,便走过去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好吧,我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感谢你的仗义相助。”
曼兑勾住闻聿脖子,鼻尖相对,发出哼哼声,“我很大方的,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你的道歉,你再说一遍谁感谢谁。”
“我很感谢你。”
“说名字。”
“闻聿感谢曼兑。”
“再说一遍。”
“闻聿感谢曼兑。”
“再说一遍。”
“……你够了。”
“呜呜呜我舌头也痛。”
闻聿手指一弹,曼兑啊的一声捂着了脑袋。
——
一辆荷载七人的SUV硬生生装下了十个人,但没人抱怨,逃生近在咫尺,谁也不想在这时候出现差错。
韩卫要照顾韩菡,闻聿没有驾驶证,自然不是司机人选。
曼兑虽然跃跃欲试,但他连驾照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让他开车了。
于是年长的魏老师坐进了驾驶位,当闻聿知道她有赛车执照的时候被小小震撼住了,轿车在魏老师手中灵活地漂移拐过弯道开出停车场,越过校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
身后是隔着建筑传来的阵阵吼叫,身前是宽阔笔直的繁花大道,交通系统瘫痪让人与车再无束缚,轿车被魏老师开得宛如正在参加一场拉力赛,呼啸的风为车提供速度,两侧的建筑成为模糊的色块。
逃出来了。
一片白色的冰花落到窗户上,又悄无声息地融化。
“呕……魏老师,开慢点,我有点想吐——”
章子丹拍了拍驾驶座,捂嘴道。
魏老师在下一个弯道降下速度,笑道,“很多年没有这么自由地开车了,还有点不习惯。”
透过后窗,市二中在视野中变小,那道结界消失之后,人类不再被囚困一方天地中,内外消息将再度连结,危机与挑战也将再度共享。
——
高一一班。
滋啦滋啦……
一粒灰尘在月光下飘舞,从天花板上滑落,落到地砖上,又被风吹到远处,就在越过某个点的瞬间——它停住了,旋即循着时间的轨迹慢慢倒退,神奇地回到了地砖上,继而像失去引力一样腾空向上,倒悬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