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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裹在脸上的湿布与发烫的藤 “我问你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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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丝源于未知的悸动与不安。
他现在没时间深究身体的变化，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解决眼前的危机。
“先生！您没事吧？”
“沈先生，你的眼睛……”
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终于有空档围拢过来，立刻就注意到了沈郁的异样。
他的右眼紧闭，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发着高烧。
“没事。”沈郁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他随手从一旁的水坑里捞起一件被冲刷干净的旧汗衫，拧干后利落地蒙在了自己的右眼和半边脸上，只露出一只恢复了黑色的左眼，“地底的水压太大，溅起的碱水灼伤了眼睛，过几天就好。”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但在此刻，却是最能安抚人心的解释。
“碱水？”水根一愣，随即恍然大?，“对对！地下水矿物质含量高，是会伤人！先生您快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关切。
沈郁是他们的主心骨，绝不能倒下。
厉渊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沈郁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似乎想揭开那块湿布，亲自查看伤势。
那双一黑一银的异瞳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深沉情绪。
沈郁心脏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阿平，水车转速太快，齿轮磨损会很严重，去三号位，把备用的大齿轮换上，降低一些输出功率！”他借着转身下达命令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厉渊的距离。
厉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掠过沈郁的衣角，最终缓缓垂下。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沈郁的背影，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探究与疑虑交织。
沈郁不敢回头去看厉渊的眼神。
他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飞速旋转的水车主轴上，感受着机械的震动，实则是在掩饰一个更惊人的变化。
那只因过度催生植物而布满紫色裂纹的右手，在频繁接触蕴含神秘能量的蓝巴土后，异变正在加剧。
他的指甲缝里，开始渗出一种极为黯淡、却无法忽视的紫色荧光。
那荧光如同拥有生命，正一点点侵蚀着蒙在他脸上的湿布，将接触他皮肤的那一小块区域，晕染开一圈诡异的淡紫色光斑。
这具身体，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这片土地所同化。
与此同时，山谷之外，山口的临时高地上。
陆执狼狈地从掩体后爬起，脸上沾满了爆炸后的烟灰，眼神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怨毒。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毫发无损的山谷，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被愤怒与嫉妒撑爆。
“水……他们他妈的到底从哪弄来的水？！”他嘶声咆哮。
一名技术兵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刚刚从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
“盟主……您看。山谷聚落的中心区域，温度在……在飞速下降！”
陆执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代表高温的红色区域中，出现了一大片刺眼的蓝色低温带，并且这片蓝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田垄的脉络向整个山谷蔓延。
那是大量地下冷水涌出的铁证！
“封锁水源……失败了……”技术兵的声音细若蚊蝇。
陆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英俊的面孔因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精心策划的“渴死”之计，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之局，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个笑话！
他不仅没能困死沈郁，反而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当着所有手下的面，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那三枚被原路奉还的炮弹，炸毁的不只是他的炮兵阵地，更是他身为“铁血盟”盟主的威严！
“好……好一个沈郁！”陆执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而疯狂，“你有水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点可怜的水多，还是我的手段多！”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向身旁负责后勤的副官：“我让你们带来的‘天谴’呢？”
副官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盟主，那东西……是方舟基地明令禁止的禁药！一旦使用，这片山谷方圆十里都会变成真正的死地，寸草不生！我们……”
“我问你东西在哪！”陆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如同暴怒的雄狮。
“在……在三号运输车上，一共……十箱。”
“很好。”陆执松开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残忍的微笑，“传我命令，把所有的‘天谴’干粉全部运到山口最高处！找准风向，给我对着山谷，全部撒下去！”
他要用最恶毒、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毁灭沈郁的根基！
“天谴”，末世初期由疯狂科学家研制出的一种生化除草剂。
它能瞬时破坏植物细胞结构，抑制一切光合作用，其粉末拥有极强的附着性，一旦被风吹散，能覆盖数平方公里的区域，将一片沃土在几小时内彻底变为剧毒的焦土。
山谷内，危机四伏，众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先生！不好了！”水根连滚带爬地从溶洞里跑出来，脸上满是焦急，“那……那根‘吸水藤’出问题了！”
沈郁心中一沉，立刻跟着他冲回了那个巨大的地下泵房。
一进溶洞，一股灼热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那条连接着地下暗河与地表的巨大藤蔓管道，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震动着，发出“嗡嗡”的悲鸣。
它原本翠绿光滑的表面，此刻竟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焦黑色斑块，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随时可能崩裂。
“怎么回事？”沈郁沉声问道。
“压力！是压力太大了！”水根指着藤蔓与水车连接的部位，“地下水压强得超乎想象，藤蔓虽然坚韧，但长时间承受这种高强度的抽吸和水流冲击，内部温度急剧升高，已经开始碳化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这根生物水泵就会彻底报废！”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被再次掐灭。
阿平急得满头大汗，立刻带人抱来几块废旧的巨大铁皮，试图包裹在藤蔓表面，进行物理降温和加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滚烫的铁皮刚刚接触到震动的藤蔓，便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如同滚油里滴入了冷水。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坚硬的铁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分解，化作一道道微弱的金属光流，被藤蔓的表皮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每吸收一块铁皮，藤蔓表面的焦黑便会褪去一分，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震动似乎也随之减弱了一丝。
“它……它在吃铁？！”阿平难以置信地叫道。
沈郁的眼中却瞬间爆发出明悟的光芒。
他明白了！
这是变异植物的自我进化！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这株被他催生出的绞杀榕，正本能地掠夺外界的金属元素，试图将自己的藤蔓纤维金属化，以对抗那恐怖的水压和高温！
“所有人都听着！”沈郁当机立断，声音响彻整个溶洞，“立刻把聚落里所有能找到的废铜烂铁，不管是坏掉的农具、废弃的零件还是汽车外壳，全部给我搬到溶洞口来，堆在藤蔓的根部！”
众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沈郁的绝对信任，立刻行动起来。
“这是在给它‘喂食’！”沈郁对身旁的厉渊解释道，目光灼灼，“它需要金属来强化自身，我们就给它足够的金属！让它自己进化成一根永不磨损的合金管道！”
厉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扛起了一块最沉重的废弃发动机，大步走向洞口。
他的动作高效而沉默，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疑虑都发泄在这些沉重的废铁上。
一块块锈迹斑斑的金属被堆积在绞杀榕的根部，形成了一座小山。
无数条细小的根须从藤蔓上生长出来，如同饥渴的蟒蛇，迅速缠绕上那些废铁，将其包裹、分解、吸收。
在搬运的间隙，厉渊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沈郁刚刚丢弃的，蒙在他右眼上的那块湿布。
此刻，那块布上原本被荧光晕染出的淡紫色光斑，已经彻底变成了深紫色。
而布条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血迹。
厉渊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那块湿布捡了起来。
他将布条凑到鼻尖，轻轻嗅闻。
一股奇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冷冽香气，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那不是人类血液的腥甜，也不同于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变异植物的草木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的芬芳、金属的冰冷与星辰般空灵的复杂味道。
这味道，他似乎在哪闻到过，却又无比陌生。
厉-渊握紧了手中的湿布，再抬头看向远处那个正沉着指挥众人、身形略显单薄的背影时，他眼中的依恋与温情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被唤醒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警惕与审视。
他守护的这个人，身体里似乎正孕育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秘密。
山谷外，狂风渐起。
风向正如陆执所愿，正对着那道狭长的山口，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通风管道。
他站在高处，看着手下将一袋袋印着骷髅标志的白色粉末撕开，在巨大的铁架后堆成一座小山。
那阴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狞笑。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亲卫队长吩咐道：“风力正好，让他们准备开始吧。另外，把我们昨天抓到的那头变异野猪拖上来，架在山口顺风的位置，给我……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