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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喂了猪的罐头与铁杆麦的劲头 “我家沈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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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烂了!根都烂了!还流黑水,这麦子还能要么?”
“什么速生肥,这他妈是夺命水啊!”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老皮,他脸上的贪婪和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昨晚偷偷“施肥”的保育区,扒开一看,景象比试验田还要恐怖百倍!
沈郁精心培育的那些珍贵种苗,此刻就像被某种剧毒腐蚀过一般,根部大面积溃烂,整片土地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完了,全完了!
十个罐头的美梦,变成了十个噩梦!
幸存者们看向江子轩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崇拜和动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疑。
江子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强自镇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厉声狡辩道:“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是速生肥的问题?这分明是你们的土地和种子有问题!是你们这片破山谷的土质太劣等,根本承受不住高新科技的能量灌注!”
他这番话虽然强词夺理,却也点中了一些人心中的疑虑。
毕竟,这片土地确实特殊,而沈郁的种子也非凡品,两者相加,会不会与“神药”产生什么未知的恶性反应?
就在人心再次浮动之际,聚落的食堂方向传来一阵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一种属于旧文明的、经过精细烹调和酱料腌制的、纯粹的肉类香气,瞬间就勾起了每个人最原始的食欲。
饥肠辘辘的幸存者们,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江子轩的两个手下正抬着一口行军锅,锅里炖着什么东西,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江子轩见状,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后当着众人的面,用一把崭新的军刀,“嗤啦”一声撬开了一个印着精美红烧肉图案的铁皮罐头。
“砰”的一声,罐头气阀被顶开,那股被封存已久的、霸道的肉香瞬间喷薄而出,将周围所有植物和泥土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大块的、炖得酥烂的、裹着浓稠酱汁的红烧肉,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江子轩故意用军刀尖扎起最大的一块,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口齿不清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文明,这就是方舟基地的实力。你们跟着他,”他轻蔑地一指沈郁,“每天只能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麦糊糊,而只要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在前文明时代都算得上奢侈品的美味,就是你们的日常!”
这番话,配上那致命的香气,简直是对幸-存者们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不少人眼中已经流露出挣扎和渴望,肚子里不争气的咕咕声此起彼伏。
羞辱完沈郁,江子轩的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站在沈郁身后,如同沉默山峦般的厉渊。
他打开第二个罐头,姿态优雅地递了过去,言辞恳切:“厉渊先生,以你的实力,不该陪着这个神神叨叨的园丁在这种穷乡僻壤里玩过家家。方舟才是你的舞台,那里有最精良的武器,最充足的补给,以及……配得上你地位的荣耀。这是我们的一点诚意,请品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厉渊身上。
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与沈郁先生之间那肉眼可见的裂痕,是否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郁的心,也在此刻悄然收紧。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审视的视线。
在万众瞩目之下,厉渊动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罐头。
江子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满是即将挖走对手墙角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这狂喜就彻底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厉渊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罐头,他拿着它,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聚落角落里用栅栏围起来的猪圈旁。
猪圈里,那头被沈郁用特殊饲料喂养得膘肥体壮的变异獠牙猪,正哼哼唧唧地刨着地。
“哐当!”
厉渊手臂一斜,将那满满一罐、足以让任何幸存者疯狂的红烧肉,连肉带汁,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肮脏的猪食槽里!
獠牙猪闻到肉香,瞬间兴奋起来,扑上去埋头猛拱,吃得满嘴流油,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比麦苗烂根更不可思议的景象。
做完这一切,厉渊才缓缓转过身,将空空如也的铁罐随手扔在江子轩脚下,那双一黑一银的异色重瞳里,是足以将人冻结的漠然与讥诮。
他看着江子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家沈郁嫌这东西有股霉味。”
一句话,比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具杀伤力!
这不仅仅是拒绝,这是将江子轩引以为傲的“文明”与“实力”,直接踩进泥里,贬低到只配喂猪的地步!
沈郁紧绷的背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悄然松懈了下来。
一股暖流从冰封的心底涌起,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
他缓缓回头,对上了厉渊的视线,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依旧有着疏离,却也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
江子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厉渊“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铁匠阿平闷不吭声地从田里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锄。
他走到众人面前,将铁锄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江博士,你不是说我们的土地和种子有问题吗?”阿平瓮声瓮气地开口,黝黑的脸上满是怒容,“那我想请问,我的锄头又有什么问题?”
他将锄头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那本是一把保养得当的精钢锄头,可此刻,锄刃部分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锈坑,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卷曲和崩口,仿佛在土里埋了十年八年一样。
“这把锄头,我昨天才打磨过,只在你们那片试验田里翻了不到半个钟头的地,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阿平的声音越发响亮,如同擂鼓,“我们聚落的农具都是铁打的宝贝,用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凡是碰过你那‘神药’土地的,不管是铁锹还是锄头,全都锈得不成样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哗然!
那些刚刚还在为“神药”心动的幸存者,立刻低头检查自家的农具,果然发现了不同程度的腐蚀痕迹。
一时间,心疼和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看向江子轩的目光,简直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食物固然重要,但在末世,一套能传家的工具,同样是命根子!
江子轩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药剂的强腐蚀性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眼珠一转,再次把矛头指向沈郁:“这还是说明不了问题!只能证明他培育的植物有古怪!对,一定是他选的种子不行,劣等的种子配不上我们高等的药剂,才会产生这种排异反应!”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咬住沈郁不放。
沈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怜悯的冷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步走到自己那片从未被药剂污染过的麦田边,随手拔起一棵。
那是一棵看似平平无奇的麦子,秆子呈一种奇异的暗金色,笔直坚韧,仿佛金属铸就。
而顶端的麦穗,更是饱满得惊人,每一颗麦粒都像小指甲盖那么大,沉甸甸地压弯了麦秆。
沈郁手臂一扬,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将那棵带着泥土的“铁杆麦”朝着江子轩的脸甩了过去。
江子轩下意识地想躲,可那麦穗来势极快,带着破风之声,“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啊!”他痛呼一声,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沉甸甸的麦穗砸得他眼冒金星,而那些坚硬如钢针的麦芒,更是在他娇嫩的脸皮上划出了数道细密的血痕。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颗沾染到血珠的麦粒,竟像是活物一般,表面的麸皮微微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几滴血珠吸收得一干二净,自身则变得愈发饱满,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我的种子不行?”沈郁的声音冰冷如霜,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江博士,你用你那被科技烧坏了的脑子好好看看,究竟是谁的东西,烂到了根里!”
江子轩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那株诡异的麦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保育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救命!地……地塌了!”
是老皮的声音!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老皮所在的田垄,因为被药剂严重腐蚀,土质变得松软不堪,此刻竟发生了小范围的塌陷,形成了一个泥沼般的陷坑。
老皮反应不及,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正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别动!”沈郁厉喝一声,制止了想上前帮忙的人,“那是流沙化的腐殖土,越挣扎陷得越快!”
情况万分危急!
就在老皮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活埋时,沈郁他抬起那只指甲泛紫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
下一秒,陷坑的边缘,无数条漆黑坚韧的根系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瞬间暴起!
它们精准地缠住了老皮的腰和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老皮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硬生生地从泥沼中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那些救了他的根系,正是来自于被他用“毒药”灌溉过的、沈郁埋下的“食肥豆”!
沈郁缓步走到陷坑边,指着那些正在疯狂吞噬土壤中毒素、并将净化后的有机质重新固化的黑色根系,对所有面露惊骇之色的幸存者们朗声说道:“江子轩带来的,不是什么神药,而是足以毁掉我们家园的软性毒药!它会榨干土地的最后一丝生机,腐蚀我们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死里逃生的老皮,声音愈发冷冽:“而我种下的这颗豆子,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吞噬这些毒素,净化土地。现在,你们告诉我,谁,才是想让你们活下去的人?”
真相大白!
幸存者们看着那片正在自我修复的土地,再看看江子轩那张惨白的脸,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沈郁。
劫后余生的老皮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向沈郁道谢,可当他伸出双手试图撑起身体时,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怪响。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那双沾满了泥浆的手背上,不知何时,竟密密麻麻地鼓起了一个又一个暗紫色的、半透明状的脓疮。
那些脓疮的表皮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