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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紫色脓血与沙地下的名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黑暗的深处,一种比刚才的沙暴和军队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仿佛一头沉 “天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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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黑暗的深处,一种比刚才的沙暴和军队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仿佛一头沉睡在深渊之底的巨兽,仅仅是翻了个身,逸散出的威压就足以让厉渊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那是什么?
不等厉渊深思,怀中的沈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此刻的沈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灰白的发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刚才那记【呼吸逆转】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甚至透支了身体的本源。
“先生!沈先生您没事吧!”阿平和大烟袋等人哭喊着围了上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狂喜。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神迹般的逆转,对沈郁的崇敬已经达到了顶峰。
“我没事……”沈郁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挣扎着想从厉渊怀里站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虚弱地靠在厉渊坚实的胸膛上,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那片被沙暴“清洗”过的山口。
那里,一层厚厚的、乌黑油亮的沙土覆盖了地面。
在火把的光芒下,这些沙土表面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正是那些工业废料粉尘被厉渊的重力场压缩、又被高温中和后形成的沉淀物。
“别……别愣着,”沈郁喘息着,对阿平下达了新的命令,“阿平,组织人手,把地面上那层黑色的沙油全部刮下来,装进桶里。小心点,那东西有毒,不能直接用手碰,但它是最好的防腐防火涂料,我们加固木墙正好用得上。”
众人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无比钦佩的光芒。
都到这个时候了,沈先生想的还是如何利用这灾难的残骸来建设家园!
这等深谋远虑,简直非人!
“是!我马上去!”阿平用力抹了把脸,立刻高声招呼起来,带领着幸存者们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收集这意想不到的“战利品”。
山谷里一时间热火朝天,劫后余生的庆幸冲淡了恐惧,所有人都被一种强大的信念凝聚在一起,干劲十足。
只有厉渊,依旧抱着沈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那双异色重瞳始终凝视着远方的黑暗,仿佛那苏醒的恐怖才是唯一的威胁。
沈郁能感受到厉渊的僵硬,他知道对方在警惕什么,但他现在无力分心。
他强撑着精神,指挥着清理工作。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天爷啊!这……这是啥?!”
是大烟袋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惊恐。
沈郁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在山口边缘,大烟袋正和几个年轻人合力清理一处被沙土掩埋得特别深的土堆。
而此刻,他们像是挖到了什么硬物,随着沙土被一层层扒开,一截惨白的东西从黑沙下显露出来——那是一只枯瘦的手骨,五指蜷曲,死死地抓着一个被厚厚蜂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很快,整具骸骨都被清理了出来。
那是一具早已风干的尸骸,身上还套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色研究员大褂,胸口的口袋上,一枚锈迹斑斑的名牌依稀可见。
看到那件白大褂的瞬间,沈郁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前世被囚禁在实验室里,日夜被穿着这种衣服的人折磨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拿……拿过来我看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烟袋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骸骨紧攥的文件袋取下,恭敬地递到沈郁面前。
就在沈郁伸出右手,准备接过档案袋的刹那,他那因为过度透支而颤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从骸骨指缝间抖落的一点灰白色粉末。
那是一种腐生菌。
一股微弱却奇异的麻痒感从指尖传来,沈郁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右手食指的指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健康的肉粉色,瞬间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毫无生机的暗紫色!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那片紫色的指甲坚硬如石,仿佛已经彻底角质化,失去了任何生命迹象。
更诡异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甲与甲床之间的神经连接,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切断了。
这片指甲,不会再长了。
他的身体,在能力的疯狂进化与透支下,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异化——植物化。
这是力量的恩赐,也是诅咒的开端。
沈郁心中一片冰冷,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强忍着内心的震动,重新伸出手,将那份沉甸甸的档案接了过来。
档案的封面,在火光下映出两个用红色油漆手写的、触目惊心的大字——
沈郁。
真的是他!是前世的自己!或者说,是与自己有关的绝密档案!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具骸骨又是谁?
沈郁的大脑飞速运转,心脏狂跳不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蜡封,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掌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厉渊。
抱着他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那双一黑一银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档案,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沉静与依赖,而是掀起了滔天的风暴。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痛苦,以及被欺骗后的……冰冷。
“你早就知道。”厉渊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知道会有沙暴,知道陆执会来,甚至……知道这具尸体埋在这里。”
沈郁猛地抬头,对上了厉渊那双从未有过的、充满审视与疏离的眼睛,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厉渊,你听我解释……”
“解释?”厉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所以,你咳出的那些东西,你身体的异状,都是因为你预知了这场灾难,并强行改变了它的走向,所付出的代价,对吗?”
他的话,字字诛心。
沈郁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法否认。
看到他的沉默,厉渊眼中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熄灭。
他周身的重力场猛然一凝,沈郁手中的档案袋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夺走,悬浮在了厉渊面前。
“告诉我,沈郁,”厉渊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这场末日,这场该死的灾难……你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预言家,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最残忍的猜测:
“……始作俑者之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郁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厉渊那张写满决绝的脸,满腔的委屈、愤怒与疲惫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逆血涌上喉头。
他想嘶吼,想辩解,想告诉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他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两人就在这满目疮痍的山口,在所有幸存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对峙。
曾经密不可分的信任,在这一刻,被一份来自过去的档案,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建筑顶端。
陆执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战败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计划通盘的冷酷笑意。
他对着腕上的通讯器,沉声报告:
“报告博士,A-073号样本(沈郁)已出现严重的超限异化反应,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按照‘伊甸园收割计划’第二阶段预案,可以开启‘同调频率’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不辨男女的声音:“确认指令。‘同调频率’将在三分钟后启动。祝你好运,执行官。”
通讯切断。
陆执缓缓转身,望向山谷的方向,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珍贵藏品。
而就在山谷聚落中,那道刚刚经历了烈火、强酸、强碱与沙暴洗礼,却依旧顽强屹立的金银花藤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忽然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
无数铅灰色的叶片,在寂静的夜风中,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极高频率地……自发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