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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刺的谷门与那个重伤员 “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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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意念,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种……交易。
“把门给我堵死,我给你足够的养料。”
这念头刚一闪过,沈郁就感觉自己那因高烧而滚烫的血液,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顺着指尖,欢快地涌入那根细小的荆棘藤蔓之中。
和白天催生红薯芽时那种被疯狂榨干的感觉不同,这一次,能量的流逝带着一种奇特的、共生的韵律。
那根变异荆棘像是饿了八辈子的饕餮,贪婪地吮吸着沈郁血液中蕴含的、远超普通人的磅礴生命力。
它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坚韧,颜色从暗绿转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表面浮现出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只是扎人的倒刺,在紫黑色的藤蔓上二次分化,尖端变得像鱼钩一样弯曲,闪烁着幽幽的蓝光——那是剧毒的信号。
“咔嚓……咔嚓……”
荆棘生长的声音不再细微,反而像是无数骨节在同时错位、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不再满足于那条小小的门缝,而是像一条有了自主意识的巨蟒,主动沿着大门底部开始疯狂扩张、交错、盘结!
无数根紫黑色的带毒钩刺藤蔓,从门底的每一寸缝隙里野蛮地生长出来,它们互相缠绕,形成一张密不透风、带着死亡气息的恐怖大网,将整个铁门由内而外地彻底封死。
门外,那几只变异犬的抓挠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穿透了身体。
紧接着,一切重归死寂。
“搞定……”
沈郁脱力地收回手,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他看着眼前这堵由自己亲手催生出的“魔鬼之墙”,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才是末世里该有的样子。
用最温柔的植物,造最利的刃,守最想守的人……和,红薯。
这一觉,沈-郁睡得无比踏实。
再醒来时,是被老陈惊恐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叫声吵醒的。
“小……小沈!你快来看!发……发财了!”
沈郁皱着眉坐起来,高烧已经退去大半,只是身体还有些虚软。
他走出棚子,发现天已经放晴,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那片他拼了命才种下的红薯苗,经过一夜的生长,叶片已经舒展开来,绿得发亮,带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而老陈,正站在不远处的谷口,指着那堵紫黑色的荆棘墙,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你看那!那墙上……挂着东西!”
沈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片密不透风的荆棘墙上,赫然“挂”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破烂的黑色作战服,半边身子都被荆棘贯穿,鲜血顺着紫黑色的藤蔓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将下方的土壤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似乎已经昏迷,但即便如此,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比篮球还大一圈的、狰狞的狼头骨,头骨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肉,显然刚从某个倒霉蛋的脖子上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是……是昨天晚上那几只变异犬的头儿!”老陈一眼就认了出来,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人……是从阎王爷手里抢食吃啊!”
他随即又警惕起来,压低声音对沈郁说:“小沈,这人来路不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就是个累赘。我看,不如趁他昏着,直接拖出去,扔远点,省得浪费咱们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
扔出去?
沈郁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个被挂在墙上的人。
前世十年,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幸存者。
这人身上的伤口虽然恐怖,但都避开了要害,更像是力竭之后被动挂上去的。
而他身上那股即便是昏迷也未曾消散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血腥气,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狠角色。
忽然,沈郁的目光定格在了男人紧攥着狼头骨的指缝间。
那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淡紫色电弧,一闪而过。
雷系异能?!
而且是能瞬杀变异犬王、已经凝练出“电弧余波”的高阶雷系!
沈郁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他妈哪里是累赘,这分明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顶级打手,未来的最佳护卫,移动的超级避雷针啊!
“扔?”沈郁瞥了老陈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把他弄下来。从今天起,他吃的粮食,算我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到棚子里,忍着心痛,从那筐仅存的、当宝贝一样供着的“赤焰”红薯里,挑了一颗最小的。
他用那股微弱的异能再次催动,红薯迅速变得滚烫、软糯。
他将其捣成最细腻的泥,兑上泉眼处最甘甜的泉水,煮成一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淡红色稀汤。
当他端着这碗“救命汤”回到谷口时,老陈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一把大铁钳剪断了几根荆棘,把那个重伤的男人拖了下来,平放在地上。
“小沈,你真要救他?咱……咱们自己的口粮都不够啊……”老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要是死了,光靠咱俩,你觉得能守住这几亩红薯地?”沈郁一句话就把老陈噎了回去。
他蹲下身,捏开那个男人因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将温热的红薯汤一点一点地灌了进去。
那汤仿佛带着魔力,男人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停在了山谷之外。
紧接着,一个让沈郁刻骨铭心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沈郁!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你看,黑雨已经停了,外面的世界全完了。只有‘方舟’才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是白辰!
沈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记恨我,但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我代表‘方舟’正式邀请你,只要你打开门,分享你的水源,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实验助理’的编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稳定的食物,干净的住所,还有……我的庇护!”
白辰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在他看来,被困在山谷里、弹尽粮绝的沈郁,唯一的选择就是向他摇尾乞怜。
分享水源?实验助理?
沈郁笑了,笑得无声又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铁门后方的一处高台上。
从这里,他可以透过荆棘的缝隙,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景。
白辰带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简陋的黄色防化服,但一个个面有菜色,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他们正贪婪地盯着谷内流出的那条清澈溪流,喉结不住地滚动。
“怎么样,沈郁?考虑一下?我只给你三分钟。”白辰举着扩音器,胜券在握。
沈郁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念,再次沉入脚下这片土地,与那片紫黑色的荆棘墙融为一体。
“饿了吗?”
“想喝水吗?”
“来,我请你们……吃点好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他的脚底,疯狂地涌向那堵荆棘之墙!
“嗡——”
原本只是静态防御的荆棘墙,像是被瞬间激活的远古凶兽,所有的藤蔓都开始剧烈地蠕动、暴涨!
那些闪着蓝光的毒钩,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白辰的一个手下惊恐地指着铁门。
白辰也发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不好!后退!快后退!”
然而,晚了。
“噗——”
无数根紫黑色的藤蔓猛地向外一挺,藤蔓顶端那些原本含苞待放的细小花苞,在这一刻骤然绽放!
一股淡黄色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末,如同雾气般,从成千上万个花苞中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口!
“啊……我……我动不了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随从,只吸入了一口粉末,便全身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四肢还在轻微地抽搐,脸上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麻痹毒素!
“快跑!是变异植物的孢子粉!有毒!”白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指挥着剩下的人撤离,再也不敢提“分享水源”的事。
看着白辰一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沈郁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这点开胃小菜,就当是收点利息。
他转身走下高台,回到棚内。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郁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刺眼的银色电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和令人窒息的杀意。
但那抹银光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清澈与迷茫,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沈郁不动声色,从火堆旁拿起半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红薯,递了过去。
男人看着那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食物,又看了看沈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血迹的手,接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将烤红薯捧在手里。
然后,在沈郁略带探究的目光中,他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往沈郁的方向挪了挪。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像一只受了重伤、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戒备,却唯独对递给自己食物的人,卸下了一点点防备的野犬。
沈郁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的男人听清。
“不够,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