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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铁墟集市里的红薯干 “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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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一块温热的红薯干，轻轻咬了一口，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鱼儿……上钩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一层灰蒙蒙的、带着铁锈味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山谷。
沈郁没带多少人，除了厉渊这个行走的核武器，就只挑了十个身手最利落、口风最紧的年轻人。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阿强，像一袋垃圾似的被扔在一辆改装过的三轮板车上。
“郁哥，真要带上这吃里扒外的孙子？”一个叫猴子的年轻人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一脸嫌恶地踢了踢阿强的腿。
“带上，废物总有废物的用处。”沈郁拍了拍车斗里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红薯干，语气平淡，“出发。”
三十公里的路，在末世里就是一条催命符。
他们绕开了大路，专挑废弃的工厂区和被酸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居民楼废墟穿行。
一路上，变异老鼠的尖叫和不知名生物在暗处的嘶吼声，像是这片死亡大地的背景音乐，从未停歇。
终于，在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由集装箱、报废卡车和破烂铁皮胡乱搭建起来的、如同钢铁肿瘤般的建筑群时，他们到了——铁墟集市。
一股混合着劣质燃油、排泄物、血腥和腐烂食物的恶臭，像是长了脚，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集市入口，几个挎着土制步枪、眼神麻木的守卫，用一根生锈的铁棍懒洋洋地拨弄着进出者的货物，嘴里骂骂咧咧地收取着“入场费”——几块饼干，或者半瓶浑浊的水。
“妈的，这鬼地方，味儿越来越冲了。”猴子捏着鼻子，小声嘀咕。
沈郁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一个挂着“万物皆可换”木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龙，下巴上拉碴的胡子都打了结，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打盹。
“盐，怎么换？”沈郁敲了敲桌子。
独眼龙眼皮掀开一条缝，懒洋icky地伸出一个巴掌：“一两盐，五十斤陈粮。爱换不换。”
“五十斤？！”猴子差点跳起来，“你他妈怎么不去抢！上个月还是十斤！”
“抢？”独眼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了指天上，“你去跟老天爷抢啊？黑雨下了快一个月了，外面的盐田全废了，老子这还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存货。现在，盐就是命，懂吗？小子。”
周围几个摊位的人闻声，也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在这种地方，恐慌和绝望是最好的商品。
沈郁面色不变，示意猴子退下。他从身后解下一个布包，缓缓打开。
瞬间，一股浓郁而纯粹的甜香，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周围这片酸腐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末世里常见的、带着霉味和苦涩的变异作物的味道，而是一种……文明尚在时，街角烤红薯摊才会有的、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欲的温暖香气！
布包里，是十几块金灿灿、半透明的红薯干。
它们被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薯肉的软糯，表面又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糖霜，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泛着诱人的光泽。
最要命的是，上面没有一丝一毫辐射尘的颗粒感，干净得像艺术品。
“咕咚。”
独眼龙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些红薯干，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包末世里不可能出现的“神仙食物”给吸住了。
“这个，换你的盐。”沈郁淡淡地说道。
“换！换！”独眼龙几乎是扑过来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慢着。”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防化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同样打扮的狗腿子的簇拥下， swaggering 地走了过来。
他胸口挂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市场检疫-李队长”。
“最近腐烂病闹得凶，所有外来食物，都要经过防疫检查。”李队长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沈郁手里的红薯干，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来人，把这包‘可疑物品’，给我拿去化验。”
两个狗腿子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来抢。
“开什么玩笑！”猴子等人立刻将沈郁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一道沉默的黑影。
厉渊甚至没看那两个狗腿子，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其中一个狗腿子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手上戴着一个用坦克装甲碎片打磨的合金指虎，上面还带着倒刺，抡圆了就朝着厉渊的脸砸了过去！
他要让这个不长眼的装逼犯，脑袋开花！
然而，想象中骨裂血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被硬生生捏扁的脆响！
所有人都看清了，厉渊那只比常人略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后发先至，像捏一块橡皮泥一样，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个合金指虎。
五指，收拢。
那块号称能砸穿铁皮的坚硬合金，在他的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最后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毫无形状的铁疙瘩！
“啊——！！我的手！”
那个狗腿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的五根手指，连带着指虎，被一同捏得骨肉模糊，鲜血顺着厉渊的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整个集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看着这个沉默如山、出手却暴戾到极点的男人。
李队长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妈的，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厉渊吸引的对峙间隙，沈郁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缓缓蹲下身，做出一个整理鞋带的动作。
他的指尖，看似随意地，触碰到了脚下那片被踩得结实的、混杂着机油和泥土的地面。
“土壤感知——激活！”
一股狂暴而驳杂的地脉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和山谷里温和的土壤反馈完全不同，这里的地底，充满了金属辐射、化学污染和无数冤魂的怨念，像一团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精神力。
沈郁的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将感知力像雷达一样，极速向四周扫描、渗透！
一米、三米、五米……
突然，在集市东南角，一处被炸毁的建筑废墟下方，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化学反应！
那不是辐射，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纯粹的、大量的、以结晶形态存在的——氯化钠！
找到了！战前化工盐仓！
沈郁缓缓站起身，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有了万全之策。
“这位兄弟，好身手。”李队长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挥手让那个断了手的倒霉蛋滚下去，“误会，都是误会。我看几位也不是普通人，这批货，我们检疫队……买了！”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我看你们的食物这么干净，肯定是找到了什么好地方吧？这样，我用三箱军用抗生素，换你们聚落的坐标，怎么样？这可是硬通货，能救命的！”
说着，他让人抬上来三个印着红色十字的军用箱。
“哦？”沈郁像是来了兴趣，“我得先验验货。”
“当然，请便。”李队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郁走上前，随手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箱子一开，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然而，里面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药品，只有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灰白色的石头粉末。
全他妈是假的！
就在开箱的瞬间，李队长身后的几个狗腿子，已经悄悄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但沈郁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对厉渊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厉渊动了！
他反手从背上抽出一根打磨锋利的钢钎，手臂肌肉猛然鼓胀，一圈圈银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瞬间缠绕而上！
“嗖——！”
那根带着高压电弧的钢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弹道，精准地命中了十几米外，李队长那辆作为依仗的改装吉普车！
“噗嗤！”
钢钎像是烧红的刀子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击穿了吉普车的油箱。
然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几个摊位连人带货掀飞了出去！
整个铁墟集市，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混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没命地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撤！”
沈郁低喝一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吸引，带着队伍如同游鱼般，迅速脱离了主干道，一头扎进了他早已锁定的、东南角那片断壁残垣之中。
这片废墟下，就是盐仓！
“老大，现在怎么办？硬挖吗？”猴子喘着粗气问道。
“不用。”
沈郁走到一片长满了枯萎藤蔓的混凝土断层前，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了那些干得像铁丝一样的藤蔓上。
“变异诱导——地龙钻！”
澎湃的生命能量，疯狂涌入！
那些本已死去的变异牵牛花藤，像是被注入了神力，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坚韧，颜色转为深绿，前端甚至硬化成了螺旋状的、如同钻头般的结构！
“嗤嗤嗤——！”
数十根藤蔓如同绿色的巨蟒，疯狂扭动着，用它们硬化的尖端，狠狠地钻向了脚下厚实的混凝土层！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不到一分钟，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大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穴下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印着“工业用氯化钠”字样的巨大防潮袋，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袋，足足几吨重！
“发了！我们发了！”幸存者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沈郁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在队伍后方，负责警戒的阿强，正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对着集市守卫的方向，比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又在通风报信。
沈郁心中冷笑，却没有当场拆穿他。
他指挥众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其中两袋足足有两百公斤的盐包拖了上来，重新捆扎在三轮板车上。
“阿强，”沈-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阿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郁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特殊兽皮缝制的、鼓鼓囊囊的袋子，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委以重任”的信任表情：“这是我们聚落未来的希望，最珍贵的变异种子，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回程的路不太平，这袋种子，由你亲自保管。”
阿强看着那个袋子，
“记住，”沈郁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他亲手将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挂在了阿强的脖子上，让它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从现在开始，直到回到山谷，这个袋子，一刻也不能离开你的身体。明白吗？”
阿强被沈郁那深邃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立功、获得信任的好机会，立刻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明白！郁哥您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对保住种子！”
“很好。”沈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阿强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峡谷的方向，对众人下令：
“我们走近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