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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年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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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出去这句话前,江以承在心里设想过许多回,自己与安叙佯重逢的场景,应该是在某个炎热的夏天,在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自己坐在那里乘凉,安叙佯拿着冰棍偶然路过瞥见坐在那里的江以承。
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向他“好久不见啊!江以承,你怎么才回来。”汗水还要流不流的挂在脸颊,闷热的盛夏让脸颊闷得发红,语气轻快又张扬。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再见面那样,在岚港市的青阳村,那一年暑假七岁的江以承第一次见到安叙佯,对方拿着冰棍急冲冲的路过他,又在看到他时堪堪停下,那双眼睛提溜了两圈似是想到什么。
“你是哪来的?你家也住这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安叙佯舔了口冰棍,踢开拖鞋盘腿坐在江以承旁边。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少爷自小就被教导礼仪规范,在小小的他看来小安叙佯已经进入他不可能成为朋友的黑名单了!他不想理他,挪着屁股稍稍离他远点,又出于礼貌有些不情愿的说到“美国,我第一次来,来爷爷家玩。”
“啊!美国!我知道,我妈妈刚从那里回来,她去弹钢琴给别人听,她也经常弹给我听,我妈妈弹得可好听了。”安叙佯又舔了口冰棍,冷冷的冰棍冻得嘴巴发红,那张小嘴咧着笑,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江以承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没心没肺的笑成这样,他尽力扯着笑,实在笑不出来。这时挂起一阵风,吹的大树哗哗作响,田里一片翠绿的水稻也发出沙沙声,江以承怎么也无法坐住,噌的一下跳下来,就逆着风跑走了。
安叙佯本来还想问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玩,探险队刚好有个人不来。看到对方跑走的身影,安叙佯坐在原地嗦着冰棍,等到差不多吃完才起身又急冲冲的往他原本要去的地方奔去。
“安叙佯,你怎么才来,杨牛牛呢?”探险队的一名小伙伴说道。
“杨牛牛生病啦,他妈妈说他今天不能出来玩了,要去医院打针。”安叙佯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用手肘抹了抹脸上的汗“我来的路上看到新来了个小孩,想叫他一起,但是他跑走了。”
探险队的几人啊了一声,对即将要去医院打针的杨牛牛感到敬佩,医院多可怕啊。
探险队少一人倒也能玩,大家都是一个镇的年龄差的不多,彼此家住的都不远,家长间也都认识。余下的八人像往常一样上树摘果,下河摸鱼,山间奔跑,林里嬉笑,玩的好不畅快。
江以承憋着一口气,一路跑回爷爷家,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这时家里没人,爷爷出去买菜了,他走到厕所冲洗着脸,又翻出自己带来的行李箱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弄完才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又觉得无聊把带回来的作业拿出来写。
写着写着,眼睛又盯着院子里的压水井感到好奇,他没见过这个玩意儿感到有些好奇,他放下笔站起身来,看了四周一圈确认没什么人,才大胆的走到压水井前。
他好奇的看看出水口,双手握着杠杆,下意识抬起来就猛地往下压,结果就是被呲了一身水,刚换好的衣服又湿了。
弓着腰躲在院子墙外目睹一切的江爷爷再也没能抑制住笑声,直起腰来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阿承啊,你怎么站在出水口就往下压呀。”
江以承愣了一会后立马涨红了脸,那一口气憋到现在终于在爷爷的打趣下放声大哭,江爷爷见江以承哭了倒也没收敛,依旧笑呵呵的牵起他的手往家里走。
江以承其实有些委屈,他初来乍到又是自己独自一人被送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从美国的富人区到如今南方的小镇,不适应爬满了全身,又接连遭受两次冲击,这眼泪啊,怎么也止不住。
江爷爷脱掉江以承身上英伦风的套装嘴里念叨到“你爹妈也是,给你收拾衣服净找这些不透气的玩意儿。”说着一把把湿衣服丢到红木沙发上。
“不是爸爸妈妈收拾的,是林姐收拾的。”江以承配合着江爷爷脱掉衣服,嘴里有些抽泣的嘟囔道。
江爷爷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起他那混蛋儿子哼了一声又宝贝的拿出塑料袋抽出其中一件条纹无袖上衣“也是,你爹妈哪有空管你,来,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凉快的很。”
江以承看着与安叙佯身上穿的有些相似的廉价无袖上衣,既不好看也不昂贵,表情有些抗拒。江爷爷哪能观察到这些,一下就帮江以承穿好就去做饭了。
与此同时,安叙佯疯玩到傍晚才往家的方向走,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抓着两把不知从哪个路边采的野花,一蹦一跳的。
“我回来了!”安叙佯回到家时,杨清禾刚好端着汤出来,见自家儿子回来刚想热情开口回应又想起对方不守时玩到忘记时间才回来就给了个冷漠的眼神,放好汤又回到厨房端菜了。
安叙佯看到这冷漠的表情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嬉笑的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妈妈身后“母亲啊母亲,不要生气,我给你采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才浪费了些时间。”说着又高高的扬起手中的花朵。
杨清禾放下手中的菜,蹲下身来佯装生气“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没有没有,是我没注意时间。”说着安叙佯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你啊你,下不为例啊,你爸跟你姐就快到了。”杨清禾把手里的花随手插到花瓶里说道“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耶!姐姐终于放暑假咯!”安叙佯边高声喊着边跑到厕所的洗手台搓洗小手。
杨清禾刚把饭菜端出来就听见汽车的引擎声,小跑到院子里,果然安荣带着女儿安厦回来了,安叙佯也冲出来一把抱住刚下车的安厦“姐,你终于来了!我可想你了。”
安厦一把拎开安叙佯就往家里走,安家每年暑假都回老家过,安厦比安叙佯大六岁,安叙佯每年都比安厦要早到不少,他也几乎每年都来这样一出。
杨清禾微笑着看着两姐弟,揽着姐姐的肩膀就回屋了,安父牵起安叙佯的手,安叙佯这才找补“爸爸,虽然我们因为你去接姐姐就一天没见但是我也很想你。”逗的安父哈哈大笑。
晚饭过后,听见院子里有人来,原本被命令乖乖在客厅写作业的安叙佯立马起身就出去看,于是就与被爷爷拉着来串门的江以承大眼瞪小眼。
“江爷爷好!”安叙佯跟江爷爷打完招呼就冲江以承说“原来你是江爷爷家的。”
江以承躲在爷爷的裤腿后面,就漏出一双眼睛直看着安叙佯,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们见过啦?这是我孙子哟。”江爷爷笑呵呵的说,又把躲在后面江以承拉出来。
“是呀,江爷爷,我今天上午就见到他了,我还想拉着他一起去玩来着呢。”安叙佯又冲在厨房洗碗的安荣喊道“爸!江爷爷来了!”
“好呀!小安呀,要多带着阿承一起玩,他刚来这,害羞的紧呢。”江爷爷亲昵的摸了摸安叙佯的头。
安荣听到安叙佯喊就急忙洗手出来,泡茶待客了。安荣的父亲还没过世之前同江爷爷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安荣也是江爷爷看着长大的,真就像亲儿子一样。后来,江父罔顾人命谋财时,江爷爷时常失眠想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自己的儿子就不能像安荣一样为人正直呢?
安荣泡着茶同江爷爷聊着天,见自己儿子的作业还摊在茶几上就让安叙佯收回房间去,安叙佯老实照做,看江以承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就顺手也把他带回房间了。
安叙佯的房间在二楼的转角,路过安厦的房间时轻敲门。
“进-”
安叙佯如获圣旨,半推开门“妈妈,江爷爷来了。”又指了指旁边的江以承“这是江爷爷的孙子...江阿承。”
江以承礼貌的向房间里的两人打招呼“阿姨好,姐姐好,我是江以承。”
安叙佯回到房间,把手里的作业扔到一边“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叫江以承?”
“你也没问。”江以承耸耸肩,这里只有和他同龄的小孩就不再那么局促。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安叙佯又问道。
“安叙佯。”江以承有些无语的看向对方作业本上面写着的歪歪扭扭的名字。
安叙佯拉着江以承到他的玩具角,很是大方的把玩具分享给江以承,示意对方坐下来玩,又从收纳车里拿出游戏机和游戏卡塞到江以承的手里。
“你会玩吗?”安叙佯帮江以承把游戏卡插进去。
“会。”江以承点点头,虽然他父母不让他玩,但他总是看着别的小孩玩。不过是一直打怪而已,应该不会太难。
当屏幕变黑,第三轮显示战败后,江以承把游戏机塞回到安叙佯的怀里。
“欸,你不玩了吗?”
“我不会。”江以承气的想跳脚,在美国会的那些东西,在这里统统失效,那些让他有优越感的技能竟比不过一个愣里愣气的小孩。这让他有些气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窗外的晚风吹开安叙佯的暑假作业,江以承看见上面的英文单词,如获珍宝,神气的背着手走到安叙佯身前。
“我不会这个,但我会那个。”江以承用手指着安叙佯的英语作业。
安叙佯大喜“真的吗!?”他还没学习英语,暑假作业是老师布置的预习,都是人物对话,他根本就看不懂,单词他除了会打招呼、认识几个水果也不会其他的了,这次作业可恼了他好几天。
江以承点点头“当然,我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说英语。”
安叙佯这时候还不知道江以承在国外上学“那你教我英语,我带你玩还教你打游戏怎么样?”
江以承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于是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