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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便利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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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初雪还在飘,顺着思绪轻轻的落又无声的化成液体沾湿了肩头和发梢。
安叙佯侧过头,抽出一只手轻佛肩头的雪后又紧急插回口袋,缩着脖子,鼻尖和脸颊都被冻得泛红。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第一次经历北方的冬天,经验不足,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他原地跺了跺脚,心里不经泛起嘀咕“他们不会忘了吧?”自己出门心急赶着给师兄送文件结果忘记带手机,也联系不上他们,只能在约定地干等着。
华央的寒风刺骨的疼,安叙佯实在难挨,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想着隔着玻璃也能第一时间看到人,就匆匆跑去避寒了。
“叮咚—欢迎光临”
推开门,里面的暖气瞬间包裹住他,安叙佯终于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流通。
安叙佯坐在高脚椅上,脸颊鼓起吃着刚买来的关东煮,专注的看着对面的广场,生怕错过人。
几串用来垫肚子的关东煮没几下就解决了,他百无聊赖的用几根签子搅动着剩余的汤,就在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见广场对面几个熟悉的身影。
安叙佯拿着纸碗,起来转身的瞬间就撞上了个人,剩余的汤汁全撒在对方身上。
人倒霉起来还真是倒霉,早上起床撞到头,出门忘带手机,现在还弄脏了别人衣服。
好在没忘记往书包里面塞小包纸,安叙佯皱着眉急忙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对不起啊,实在抱歉,我刚刚没看到人。”语气中也有些怪罪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的味道,何况店里足够宽敞。
那人也是奇怪,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看衣服的脏渍,不接递过来的纸巾,净是盯着安叙佯。
安叙佯其实心里是有些发怵的,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且不接受任何他妄图祈求原谅的行为。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心的歉意,安叙佯抽出几张纸就开始擦脏渍,越擦越绝望。
这手感...怎么感觉都不像是自己赔得起的。
眼看擦的差不多了,他才收起纸巾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纸碗里,抬起头来与之对视,再一次诚恳“我可以出后续清洁的费用,真的实在抱歉。”
寒风裹着雪刮得越来越猛烈,风从门的缝隙里拼命往里钻,发出尖锐的呼啸。
“好。”那人答应的很快,像是怕安叙佯后悔。
“啊...噢好,那个我现在没带手机,现金也没带够...”
“电话号码”那人声音低沉,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话页面,手往上抬了抬示意安叙佯输号码。
“啊...噢...好。”安叙佯左手备着拿着纸碗,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输入自己的号码。
那人收起手机,什么也没说就匆匆走了。安叙佯站在原地愣神了会儿,回过头,又惊悚的看见外面的三个人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贴在玻璃墙上。
安叙样“...”
拉开门,风又开始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撞。
“丢不丢人啊,你们几个。”安叙佯快速的将手里的垃圾扔到垃圾桶后就将手重新插回棉服的口袋里。
“哇塞,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下雪还敢这么穿,手套围巾都不戴,你怎么不裸奔?”本地人任焕啧啧嘴巴评价到。
反观同寝的另一位南方舍友于泱海就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你疯了吗?手机也没带,打电话给你发现手机就放在你桌上。”戴着口罩,说话的瞬间雾气就笼罩镜片,他艰难的从口袋里拔出手机递给安叙佯,穿的太厚,显得有些笨拙。
要是他不出声,安叙佯指不定认不出他来。
“我天,谁知道今天今天那么冷?明明昨天还回温了一点啊。”安叙佯收着整个身体,像把收拢的伞“武纪,你那么急着开业干什么?不是才装修好吗?”
武纪,标准的富二代,大学开学那天就开着红色跑车以一种及其骚包且引得万众瞩目的方式登场,其人生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店,多么朴实无华啊,行动力超强的他从九月份开学后就着手实现他朴实无华的梦想,如今也是落地了。
“你们都不懂,我恨不得明天就开业!”武纪轻哼一声“当初为了能够拿到我爸给的启动资金拼了命的考华大。”
武纪早在拿到资金时就开始选址考察,最后决定开一家清吧。地址就在离华央大学不远处的原茂城里。几人并未走太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待几人站定在酒吧门口时除武纪本人一脸得意外,其他人表情都一脸难尽。安叙佯看着酒吧门口奇幻无比、奇丑无比的装潢,树枝般的藤蔓几乎缠绕着整个酒吧入口,艳色的灯光存在感极强的闪烁在枝叶中,怎么看都不像是家清吧倒是像家被封查逼停的酒吧。
空气安静几秒后又骤然爆发出喝彩声。
“哇,这么有个性的清吧我还是头一回见。”
“这灯光这造型啧啧啧...”
...
几人胡言乱语的夸赞着,生怕伤害到武纪几个月以来的心血。
“别装了你们几个。”武纪无语“外面还没弄,这是上一家店的装修。”
“我就说嘛!你的审美怎么可能这么独特。”任焕长舒一口气。
武纪说的倒是不假,穿过个性十足的门后里面的装修倒是一家清吧该有的样子,宽敞又舒服,安叙佯随便倒在卡座上,软的很舒服,他安详的眯了眯眼睛由衷赞叹“不错不错,比我家床都软。”
武纪转着手里的钥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主义的嚣张“那是,每一张座椅都是我亲自采购的。”
于泱海和任焕倒是不在意卡座质量和装修的格调,作为平时就爱微醺一下的两人直奔调酒台,得到老板的首肯后就开始给自己调制,倒也不看配方净加最贵的,后果自然就是微醺过度,发了好一阵酒疯最后倒在调酒台的卡座上。
武纪和安叙佯把两人搬到卡座上,想着等两人酒醒了再走。调酒台被弄得有些乱,安叙佯帮忙一个个冲洗被弄脏的调酒壶和吧勺,武纪擦着吧台不经意的问“安叙佯,你会调酒吗?”
安叙佯刚想回答又听见对方说“不会调酒的话,会收银吗?端酒也行。”
武纪说完又觉得目的性太明显手里的抹布轻摔在吧台上有些别扭的说“反正我店里缺人手,你那个家教的兼职不是都结束了吗?”
安叙佯的家庭情况武纪曾经无意间知道了一些,那时刚开学去辅导员的办公室交入学的资料,看到了他的贫困申请,单亲家庭。
武纪没有接触过单亲家庭的孩子或者说其实接触了也不知道,他从幼儿园开始上的都是贵族学校,一个月的餐食就是别人两年的学费了,所以接触的人都是有钱人,就算是单亲家庭也不会有物质生活上困境。
辅导员梁汝是武纪父母的大学同学,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武纪长大的,她了解武纪的为人,又看安叙佯是武纪的舍友便同武纪说了些情况,让武纪帮忙留意安叙佯的生活状况。
“你们是舍友,平时要多关心一下,他是个不错的孩子看着就踏实,你就比较毛躁。”梁汝整理着手头的资料这样对武纪说。
后来,武纪发现安叙佯是个独立性极强的人,他不避讳说起他的家庭,不羞于说自己没什么钱可能去不了某个旅游景点,在没课的时候就去兼职。整个人都散发着犹如阳光般的强大气场。
安叙佯听见武纪这样说没有扭捏推脱,他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兼职来存钱,咧开嘴一笑“好啊,老板!我会调酒的同时收银,收银的同时端酒。”
听到这样的回答武纪轻吐一口气,安叙佯远没自己想的那么脆弱和敏感。
“得了,那还是我赚了,一份工钱招了个一体机。”
收拾完吧台,躺倒在卡座沙发上的两人依旧没醒,任焕甚至微微打起了鼾声听的于泱海闭着眼睛直皱眉。
武纪趁这两人还没醒,开始检查店里的设施和设备,转了一圈上楼检查包厢去了。安叙佯则倒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刷手机。
翻看信息时看到有一条好友申请,稍稍疑惑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今天在便利店干的蠢事。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黄白色的暹罗猫,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镜头。安叙佯看着头像回想起那人冷冰冰的模样,心想到“怪不得网恋需谨慎,头像还真是与本人气质不符啊。”
你好,我是江以承。
安叙佯通过好友验证后立刻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安叙佯“你好,我是安叙佯”
“哥们,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啊,你今天的那件衣服的干洗费多少钱,或者我直接赔你件新的?”打到这里安叙佯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回想对方衣服上似乎有个logo,他经常在武纪的衣服上看到。
于是他没急着发出去,退出聊天页面打开某购物软件,凭借记忆终于找到了那个logo,点进店铺看,一下就看到了价格后面跟了好几个零的新款棉服,悲催的是这就是他弄脏的那件。
他默默的回到聊天页面又默默的删掉“或者我直接陪你件新的?”这种把他卖了也不可能实现的话。
彼时的江以承躺在床上看着对方的“正在输入中...”消失出现又消失,心脏砰砰乱跳的都快脱离自己的身体,噌的一下跳起来把手机扔在床上,自己跑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飘着的小雪,目之所及处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白。
好久不见了,叙佯。玻璃窗被林姐擦的很干净,干净的倒映出江以承控制不住勾起的嘴角和眼里的荡漾,在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后轻咳了声,收起笑容背着手,只是眼里的欢喜倒是怎么也收不住。
手机在床上轻震了下,江以承立马扑过去,反应速度是专业运动员都要避让三分的程度。
安叙佯“哥们,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啊,你今天的那件衣服的干洗费多少钱?”
安叙佯纠结了几秒忍痛打下一行字“如果需要赔新的,可以接受分期付款吗?【可怜】你的衣服我在网上看了,好像要三万五...”安叙佯看着自己发的可怜的表情包,除了装可怜之外还希望对方能懂自己赔不起的意思。
对方懂吗?自然懂,江以承压根就没打算让对方赔一毛钱,何况今天说起来是自己故意主动往上凑才导致安叙佯一下没看到人。
江以承“不用,放洗衣机洗就行了,不需要干洗费。今天是我不小心,才让你撞上来。”
至于那个表情包,在安叙佯发过来的时候,江以承看着委屈的表情包不自觉的代入安叙佯的脸,那双圆溜溜黑亮亮的眼睛兜着快要溢出来的委屈看着他就像今天这样,想到这江以承宛如是陷入恋爱的毛头小子。
其实呢,这些都是江以承的臆想,现实情况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撞到人的时候有些愤怒有些害怕断然是没有什么委屈的。黑亮亮这个就得问便利店24小时的灯光了。
安叙佯心里十分肯定对方反思自己的行为从而导致双方撞上的责任见对方这样说立马见好就收,连发几句谢谢加赠几朵玫瑰。
就在安叙佯以为双方就这样结束意外事故,往后亦不会有交集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对方的列表里当“尸体”的时候。对方倒扯出往前的交集。
“你不记得我了吗?安叙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