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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备考,爬山,露营 我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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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模成绩下来那天,傍晚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粉色。
冷月把成绩单平摊在书桌上,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总分六百五十二。
班级第五,年级第二十四。
她抿着嘴角,把那张纸折成四四方方一小块,塞进了笔袋里。
风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她桌上摊开的几页错题卷吹得簌簌作响。
她伸手压住卷子,目光落在台灯下那只玻璃杯,里头泡着的胖大海已经膨成了一朵深褐色的花。
“小月。”
周宝悦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炖品。
“周姐?”冷月抬头,“这又是什么?”
“天麻核桃炖鸽子汤,周宝悦把碗推到她面前,“先生交代的,说你最近用脑子多。”
冷月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含有枸杞红枣核桃的东西,叹了口气。
早上是五红汤和小笼包,中午是腰果炒虾仁,秋葵酿肉,胡萝卜玉米炒牛肉和黑米饭。
下午是清蒸鳕鱼,猪肝炒菠菜,南瓜蒸排骨,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夜宵就又来了。
“周姐。”
“嗯?”
“叔叔这是想把我当猪养吗?”
周宝悦憋着笑:“小月你太瘦了,学习还费脑子,现在多补补。”
“就这吃法,我一周能胖五斤。”
冷月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甜甜的,和椰子鸡不一样的感受,她不得不承认,确实好喝。
只是这一天下来吃的喝的,胃里已经满到嗓子眼了。
周宝悦看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又瞥见桌上的果盘里的蓝莓草莓都没怎么少,就知道这孩子营养该是够了。
就按照这套食谱来。
她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门被轻轻带上。
冷月又埋头做了一套理综,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关灯睡觉,又觉得口渴,下楼去冰箱摸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完。
“哎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八宝粥和木耳肉丁包,中午鲍鱼鸡肉汤,香煎鳕鱼+青椒炒肉丝配着酱香饼。
晚上,周姐把红烧鹌鹑蛋,花甲冬瓜汤,蓝莓山药泥,口蘑炒牛肉和凉面摆在了桌上。
冷月看着又是好几道菜,只觉得头疼。
叔叔不在,这里就周姐和她两个人周末一起用餐,但是这种吃法真的是会胖人啊!
晚上,周姐端来一杯元气五宝茶。
冷月喝了,准备把英语的完型填空做完的时候,鼻腔里突然一痛,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
她以为是鼻涕,结果一抹,手上是红色。
她连忙身体前倾,去卫生间给右侧鼻孔里塞着团卫生纸,又找了个化妆棉沾冷水放鼻梁上,回来把桌上紫色的沙漏倒放,这个沙漏是15分钟的。
冷月把房间加湿器打开,去冰箱找了瓶生理盐水,用5ml针筒抽了两罐,找了个分装喷雾瓶灌进去。
然后接着做题,顺便把作文写完了。
沙漏倒完,她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血止住了。
第二天一早,冷月和周姐委婉提了一嘴,希望食谱更改一下,来点降火的。
周姐收拾完餐桌,脸一阵青一阵白:哎哟,这下她可怎么和先生交差。
游轮上。
唐煜正站在甲板上接电话,海风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栖川凑过来,本想插嘴汇报点什么,听见他提起冷月,又默默退开了。
“先生,”周宝悦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小姐昨晚补过头了。”
“嗯?”
“流鼻血了。”
唐煜扶着栏杆的手指顿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无奈,脸上表情哭笑不得。
他说,“做点绿豆莲子汤,给她降降火。”
“是。”
“再准备点凉茶,让她少熬夜。”
“好的,先生。”
挂了电话,唐煜转身往船舱里走,栖川跟在他后面,眼睛眨巴眨巴的:“天热确实容易上火啊~”
唐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栖川识相地闭嘴:“小狼崽送回去了。”
游轮回来之前,冷月这边已经把那阵流鼻血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了。
因为江千岁来了。
“姐妹!“江千岁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进门,“我妈让我滚出来住两天,说我影响她作息。”
冷月正趴在沙发上吸西瓜汁,闻言抬头:“住多久?”
“两天?”
“那行。”冷月把果盘递给她,“上来。”
晚上两个姑娘窝在冷月房间里,关了大灯,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江千岁找了个电影,手机投屏到墙上。
江千岁神神秘秘地点开一个文件夹:“我跟你说,我混进了群,收获了好几个网址,等我研究一下,发给你。”
冷月:“不学习了?”
“我现在需要点刺激,学习那是明天的事”江千岁补充。
冷月默默把西瓜汁喝完了。
两个人靠在床头,看到一半,江千岁伸手捂自己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我的天啊,好刺激。”
冷月也红着耳朵,把脸埋进抱枕里:“你快进!你快进!”
“别啊,这是精髓。”
“那你别看了!”
“你也别看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推搡了一阵,最后还是江千岁一狠心把片子关了,换成了一部cult片。
夜深的时候,江千岁抱着抱枕,侧过头问她:“你俩咋样了?”
“嗯?“
“你跟你家那位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你别装。”江千岁眯起眼,“你们逛街看电影没发生点啥?”
冷月一下把脸侧过头,又及时转回来。
“你脸红了。”
“我没有。”
“红了红了。”
“江千岁你再说我打你。”
江千岁笑得在床上打滚。
笑完了,她忽然又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句正经的。”
“嗯。”
“唐叔叔那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他这个人其实挺冷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社会化程度高?”
“你想清楚啊,别冲动,别闹尴尬了,可没退路。”
“……嗯。”
冷月没再说话,盯着窗帘缝隙里影子。
总是这样,遮遮掩掩的,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
……
唐煜回来那天,冷月的学校调整了晚自习。
她选了两节晚自习的时间,可以早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冷月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他从车上下来,一件宝蓝色宽松衬衫,本白色中短裤,一双黑色慢跑鞋。
她没忍住,“噔噔噔”从楼梯上跑下来。
“叔叔!”
唐煜抬眼。
冷月在他面前刹住脚,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你回来啦。”
“嗯。”他垂眼看她,“鼻子还流血吗?”
“……”
冷月的笑容僵了一下:“周姐都告诉你了?”
“嗯。”
她小声嘟囔,“叛徒。”
唐煜唇角动了一下,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明后天你放假是吧?跟我出去玩?”
“去哪儿?”
“爬山。”
“啊?”冷月愣了一下,她眨眼:“那要带什么?”
“不用。”唐煜往楼上走,“我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冷月迷迷糊糊洗漱完,喝了杯五谷豆浆,吃了个肉夹馍才慢慢清醒过来。
但是一上车,她又困了,一觉睡到目的地。
冷月套着件芥兰灰的冲锋衣,背着个双肩包,跟在唐煜身后。
唐煜身上那身户外装备一看就是专业的,腰侧挂着工具刀,背包里鼓鼓囊囊,最显眼的是肩上斜挎着的那只长长的枪袋。
“叔叔”冷月小声问,“你那里头是枪?”
“嗯。”
“……合法的吗?”
唐煜回头瞥她一眼:“你管这个?”
“……不管不管。”
她乖乖闭嘴。
山路是一条没怎么人走过的野径,林子越往里走越密。
鸟叫声从头顶的枝叶间一阵一阵传下来,偶尔有松鼠“嗖“地从枝头窜过去,惊得叶子簌簌响。
冷月走在唐煜身后,亦步亦趋。
“叔叔。”
“嗯。”
“你怎么知道这条小道?”
“以前来过。”
“和谁?”
唐煜回头看她一眼:“不告诉你。”
“……小气。”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指着旁边一处岩石下的水洼:“看那儿。”
冷月凑过去。
水洼里有几条鱼在游。
唐煜从背包里抽出一卷细线,又掰下一截树枝,三两下系好了一个简易的钓具,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回形针,弯成了鱼钩。
从侧包里拿出来玉米粒,挂了钩上。
“叔叔你居然会这个。”冷月睁大眼睛。
唐煜瞥她一眼,没回答。
他蹲在水边,把那枚弯过的钩子轻轻甩进水里,没两分钟,线绷紧了一下。
“上钩了。”
他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鲤鱼被甩到了岸上,鱼尾在松针上扑腾。
冷月趴在他身边看,眼睛都看直了:“好厉害。
“嗯。“
他又钓了两条草鱼,才把钓具收起来。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处溪边歇脚。
唐煜熟练地架起小炉,把鱼破开洗净,撒上他从背包里摸出来的盐和孜然,串在木签上烤。
冷月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啃着他刚才在路上摘的矛梅和覆盆子,酸酸甜甜的。
“叔叔,我考完试,”她顿了一下,“你能带我去海边吗?”
唐煜翻着鱼:“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她小声说,“我想吹海风。”
“考好了,哪都能去。”唐煜把鱼递给她。
吃完,他又教她使枪。
那是一把猎枪,比她想象中要沉。
冷月双手捧着,肩膀都被压得往下沉了几分。
“站稳。”
唐煜从背后扶住她的肩,又把她的手指调整到正确的位置,“右肩抵紧枪托,眼睛对准准星,准星对准目标。“
“扣扳机的时候,呼吸保持平稳,不要憋气。”
冷月按他说的做。
“砰……”
一声枪响,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子弹打中了十米外的一棵树干,树皮被打飞一块。
“打中了!“冷月扭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叔叔我打中了!”
“嗯。”唐煜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可眼底那点细微的笑意藏不住,“再来一次。”
她又试了几枪,准头一次比一次稳。
“叔叔。”
“嗯。”
“你的枪法谁教的?”
唐煜的手顿了一下,“训练营学的。”
林子只有风穿过树林,搅动叶子的“哗哗”声。
冷月抬头看他,他垂着眼睑,神色看不出什么。
她也没追问。
天黑之前,他们在山腰一处平缓空地上扎了帐篷。
唐煜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帐篷支了起来,又在旁边围了几块大石头,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跃,把周围的树影都映得忽明忽暗。
冷月坐在火堆边,捧着保温杯,仰头看天。
山里的夜空和城里完全不一样。
她数了数最亮的几颗,又找到了北斗七星。
“星星好多。”
唐煜抬头看了一眼:“嗯。”
“你以前来这儿,也是看这样的星星吗?”
“嗯。”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唐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活下去。”
冷月愣了一下。
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
眸光一暗,她没敢再问。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边缘传来一阵响动。
唐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抬手示意冷月别出声,自己悄无声息地从背包旁拿起了那把猎枪。
冷月屏住呼吸。
林子的阴影里,一只成年的鹿,慢慢走了出来。
它低着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嗅着什么,鹿角分叉得很漂亮,皮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浅褐色的光泽。
“……好漂亮。”冷月小声地说。
唐煜没看她,他端起枪,单膝跪地,肩膀抵稳枪托。
“砰。”
冷月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唐煜放下枪,走过去。
他单膝蹲在鹿身边,伸手摸了摸鹿的颈侧,确认它已经没了气息。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工具刀,动作熟练
冷月别开了眼。
她听见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听见唐煜处理猎物时干脆利落的每一下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火堆边,手里拎着一块处理干净的鹿肉。
“过来。”
冷月慢慢挪过去。
他低头看她:“不敢看?”
“……有一点。”
“这是人工饲养的。”他用刀把鹿肉切成小块,串在木签上,撒上盐和香料,架在火上烤,“你以后会习惯的。”
冷月没说话。
鹿肉在火上滋滋作响,火焰“腾“地窜起,又落下。
烤好的鹿肉外焦里嫩,唐煜把第一串递给她:“小心烫。”
冷月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肉质细嫩,腥气全被香料盖住了。
“好吃。“她小声说。
唐煜也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慢慢说:“冷月。”
“嗯?”
他垂着眼,火光映在他的睫毛上,“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
“……嗯。”
“考成什么样我都不怪你。”
冷月的眼睛微微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好考。”他又重复了一遍,“考完带你去看企鹅”
冷月抬起头:“真的吗?可我也想去游轮上。”
唐煜动作顿了一下。
“千岁去过。“她小声说,“我没去过。”
唐煜看了她一会儿,把手里那串鹿肉递给她:“想去?考完带你去。”
“真的?”
冷月眼睛亮起来,又有点不放心地追问:“那我们去多久?”
“看你。”他说,“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冷月低下头,咬着那串鹿肉,唇角藏不住地翘起来。
火堆“噼啪“地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几粒,被山风吹散到夜空里。
她抬头看他。
唐煜正低头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鹿肉,火光把他的轮廓打得很柔和,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难得有那么几分松弛的样子。
冷月在心里小心翼翼地,把这一刻记了下来。
她想,原来唐煜也会这样。
会教她钓鱼,会教她开枪,会带她看星星,会答应带她去海边和游轮,会在她流鼻血的时候让人给她煮绿豆汤。
会在篝火边,那么低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冷月低下头,咬住下唇。
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喊她叔叔的份上。
她很想问叔叔,现在是单身吗?可她不敢。
怎么样才能让叔叔更喜欢她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