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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叠梦 ...

  •   裴寻有太多话想要和楚域北说。说他不愿在危难关头消失,徒留楚域北一人。说他原本在现代世界对陛下满心牵挂,更是心疼那刺入心口的伤。想打探养伤的日子里是谁陪伴,他不在期间是谁贴身伺候。

      二月有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楚域北会不会在某个瞬时担心他再也不出现。

      帐外是响亮的号角声,士兵天不亮就开始操练。裴寻昨儿个夜里心绪起伏迟迟无法入睡,酝酿睡意好不容易浅眠,再度梦见冷宫里哭唧唧的小楚域北。

      这次的小陛下更惨,鞋都没了一只。鞋底子坏了不愿脱下,非说是上面有娘亲绣的凤尾花。

      裴寻惊醒过来,心脏酸胀难忍,趁着月色安静看睡熟的身边人,没忍住掰过楚域北的脸深深亲吻。

      楚域北睡熟了反应迟钝,被吻得喘不上气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睁开眼冷冷盯着胆大包天的人。

      裴寻见他依旧冷傲睥睨,低头亲吻睫毛喟叹:“臣现在心里好受多了,陛下。”

      楚域北处理公事到深更半夜,与裴寻同榻根本无法睡个好觉。忍耐火气命令:“狗奴才,滚下床跪着。”

      裴寻可不敢忤逆他,怕将人气出好歹。磨磨蹭蹭刚要爬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裂开来。

      血混着褐色草药蹭在楚域北的洁白里衣上。

      “陛下。”裴寻欲言又止。

      楚域北自然瞧见,坐起身揉按眉心:“闭嘴。”却没再提让人跪着。

      命人传唤太医后,楚域北自顾自加了几盏烛火,屋里亮堂后坐在榻边,似笑非笑问裴寻:“朕许你冒犯朕了吗?”

      秋后算账。

      裴寻捂着腹部的伤,连连摇头:“是奴才一时色胆……胆大包天,忘了礼数。”

      “你何时记住过礼数。”楚域北在烛火映照下,随意扯衣领袒露胸膛,白皙皮肤晕染火光像是发了春情,他看到自己左胸口的红指痕。

      裴寻胆战心惊偷觑陛下脸色,方才在激动之下忘记了和陛下同榻而眠的繁琐规矩。龙体就像是高不可攀的珍宝,不能肆意抚弄,他以往偷摸将人搂在怀里抱着睡,都是楚域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恩赐。

      走神档口有长帛掷来,洋洋洒洒覆在裴寻的脸上。鼻间是陛下贴身的气味,是缠绵时他曾啃咬品尝的肌肤香。

      楚域北嗓音轻慢说:“朕不是什么狗奴才能碰的,把你的手印擦干净。”

      裴寻揭面愣神盯着人,眼睛不受控制看心口的浅淡伤疤与艳丽指痕。他根本没敢用力,却还是不慎留下痕迹。

      他手攥紧软帛,伤口隐隐约约疼起来。

      裴寻喉咙发紧,六神无主帮他擦,随即楚域北察觉到什么啧了声。他顺着对方视线去看,猛然意识到疼的不是腹部伤处,而是还要往下。

      “你怎么管不好那恶心人的玩意?”

      裴寻引以为傲的,自认为能伺候皇帝令其欲生欲死的资本,屡次遭到嫌弃。楚域北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愿,还在床榻间三番几次斥责推拒。

      “你这模样,到时候太医进来撞见多丢人?一诊脉人尽皆知。”楚域北俯下身子,慵慵懒懒勾唇笑。就是故意逗弄他,看他犯蠢出糗。

      葱白指尖蘸上渗透衣料的血,漫不经心抹在裴寻脸上。轻拍又说:“其一是冒犯朕,其二扰朕安眠。再这般不会伺候,就等着被换下去。”

      楚域北转身要命人传唤张太医进来,随即有滚烫躯体抱上来,还急不可耐地又掐又揉往里探。

      “陛下,您要欺负死我了。”裴寻嗓音带了怨,微微用力咬细嫩耳垂。“奴才得说句大逆不道的,您在奴才面前的风流样,天生就适合被那恶心玩意操。”

      楚域北偏过头不屑睨他,还在骂他狗奴才。不料这时作乱的手猛地掰开大腿,发疯般揉弄。

      “陛下怕不是就期待奴才噬主,以下犯上。”

      屋内烛火噼啪要炸。

      ……

      张太医得到传唤终于得进。跟随侍卫穿过屏风就见裴寻脸色苍白跪在榻边。

      张太医暗自猜测,应当是裴寻在御前不慎出错。小心翼翼窥看伤情,生怕天子怒火波及自身。

      陛下穿着完整,照常坐在交椅上神情不怒自威,眼角依稀残留红晕。突然吩咐说:“挑两个有眼力见的,跟在朕身边贴身伺候。”

      低头耷脑的裴寻倏然发出一声抽泣,仰头巴巴看着陛下。

      楚域北不为所动,继续说:“务必要性子乖顺的。赐名一个叫小裴子,一个叫小寻子。”

      脉象骤然紊乱,张太医怀疑裴寻要气急攻心出事。委婉提醒说:“陛下,裴大人伤口反复撕裂还有感染迹象。恐有性命之忧。”

      闻言,楚域北端茶的手指微顿,挑眉问:“性命之忧?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裴寻发出一声呜咽,喃喃喊疼。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解释说:“奴才不是有意要扰陛下清眠,是夜里做梦陛下幼时在冷宫可怜,心头发酸,就分外想要亲近陛下。”

      张太医眼珠转动,紧张不安舔嘴唇。

      楚域北神态冷漠听着跪在地上的人解释。他要笑不笑地打断:“梦?你能梦到什么?”

      “陛下丢了只鞋,另一只鞋鞋底坏了不愿脱下。说是有娘亲绣的凤尾花。”

      话落,茶盖咣当落在案台。楚域北瞳孔微震,万千复杂情绪从眼底掠过。低头与裴寻对视许久,才说:“朕幼时,还真有此事。”

      是幼时娘亲缝了这双鞋。

      还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将破烂鞋子换掉。

      裴寻轻声:“陛下,这或许是你我冥冥之中的缘分。奴才梦见都这样心疼了,何况娘亲。”

      可每次提及玉妃,楚域北总是久久失神,沉浸在过往的痛苦里。

      楚域北支着下巴瞧张太医换药,略微走神,想到遇刺瞬间裴寻毫不犹豫挡刀。

      彼此虽未挑明,楚域北早早猜到伤处由来。人尚能凭空消失,两月前的重伤未愈倒也不稀奇。他沉吟片刻后开口:“裴寻要是死了,你等着人头落地。”

      张太医被吓得跪下连连磕头,保证会尽全力医治。

      楚域北又问:“裴寻,你会死吗?”

      这一刻,裴寻也分不清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想要在楚域北眼中更为神秘强大,还是怕陛下的问题是因玉妃往事触景伤情。亦或是忧虑面前人会自责愧疚,居然开口就是:“我不会死。”

      楚域北淡然点头,只说:“这倒不错。”

      直到张太医换完药。外面天早已大亮,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

      这次冲撞帝王大逆不道,楚域北只是罚跪。相较于打一下屁股赏三十军棍,已是仁慈。

      裴寻心里甜蜜着,待有人进来伺候楚域北晨起漱口,逐渐没了笑意,就这么定定地看。

      是个生面孔。楚域北在此人服侍下披上大氅,迈步时脚步微顿,他估计是当时揉按力道大了,陛下不适在疼。

      裴寻不动声色打量这帮楚域北穿衣、端洗脸水的生面孔,观察到楚域北很少与此人交谈,甚至做吩咐时连称谓都没带,态度生疏而冰冷。

      裴寻忍不住问:“这是谁?我不在的日子里陛下都是他贴身伺候吗?”

      楚域北淡淡应声,好似寻常说:“之前的奴才心术不正。朕说药苦得难以下咽,让他端下去,他反倒劝朕说什么良药苦口,就被拖下去割了舌头。现在这个是金尚挑来的。”

      就这样闲聊的口吻,云淡风轻的几句话。楚域北甚至都叫不出名字,记不住面容。

      跪在地上给皇帝穿鞋的奴才哆哆嗦嗦,大腿骨都在抖。

      裴寻却顾着问:“陛下养伤期间喝的药很苦吗?心口处的伤是否会留下隐疾,腿上的伤又是如何?”

      可是楚域北将要出帐找金尚议事,并没有和他一一交代的打算。就在他即将走到帐口时。

      “陛下和金尚将军可有提过我的去向。”裴寻突然提高音量拉住人,还在追问:“陛下要如何解释我的消失……”

      “为何要解释。”楚域北转过身面无表情打断,看着他,“朕又为何要提及。只需在他们询问时露出些许不悦神情,就心照不宣揭过,何必要如此麻烦?”

      裴寻心窒一刹脸色发白,却在和楚域北对视时依旧下意识弯唇,他不太愿意对这个人冷脸。

      相隔不远,一时间相对无言。

      楚域北坦言:“刺杀第二日。天气晴朗适合赶路,军队整顿完就继续出发。”

      没考虑过裴寻过会不会找不到他们,都不曾等待。真是够无情的。

      裴寻低低应声:“嗯。”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楚域北的冷酷无情。

      楚域北离开时只留背影,通知说:“朕中午忙,没空和你用膳。”

      “你要是早些好起来,朕就亲自教你骑射。裴寻。”

      最后这句话是圣上开恩的宽慰吗。

      裴寻正要心酸,随后就看见楚域北前脚刚走,负责伺候的生面孔奴才就稀稀拉拉被吓尿了裤子。

      裴寻沉默,他们陛下哪有这么恐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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