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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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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转为黄昏,河水泥沙翻涌到天上。闷热潮湿的林子中,万籁俱寂,待狂风而至树叶刺耳哗然,纷纷扬扬有绿叶树枝折断落下,暴雨将至。
士兵们抓紧时间,敲敲打打加固帐篷栅栏,搬运粮草至高处防沾水。有一批精锐集结待命,时刻注意敌袭,天子安危他们不敢懈怠半分。
裴寻洗完澡,狂风大作沙石眯眼,他好像看见树上站了只红眼乌鸦。定睛辨认后他确定,就是那夏季发春、人鸟不分的死鸟。
跟着楚域北不放了。
但此时裴寻心里不酸不急,平静到祥和。因为昨儿个他抱着楚域北听心跳,两个人依偎许久,他们陛下好似当真听懂他的心,又赏他侍寝。
回到帐篷里,炉火正在燃烧。
楚域北支着下巴侧躺在榻上,看见裴寻走过来。他抬眸仔细打量这个人,相由心生,按理说裴寻应该是冷峻的性格,眉毛浓黑鼻梁高挺,生了双凤眼,嘴唇抿直不笑,有些拒人千里的冷然。
不是楚域北幻想过的妻子。
幼时住在冷宫里,有段时间总以为自己要饿死。王德海怕他真饿死,寸步不离守在身边,非要讲话。
王德海问楚域北想要什么样的王妃。楚域北想来好久,他想要娘亲那样高贵美艳的。
假如出现娘亲那样的女人,楚域北想要她永远陪着自己。
可显然,裴寻不是。
楚域北不愿再看,说:“没用。”
裴寻茫然,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就遭嫌弃。
楚域北揉揉太阳穴,冷淡吩咐:“脱衣服。”
面前的人虽心有异议,但还是照做。脱完的衣服规规矩矩摆放后,赤身裸体站在楚域北面前。
裴寻今年十九,脸上带着青涩,身体却已有成熟轮廓。肩宽背厚,手臂肌肉饱满,劲瘦腰身间是薄而紧实的肌肉线条,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楚域北转换想法打算与裴寻互换,但就这么瞧着,他发现自己唯有欣赏,没有原始冲动。
思及此,楚域北也脱下衣袍,从肩头缓缓下滑,一件一件落在绵软毯上。在裴寻震惊的眼神中,走近对比彼此。
“身体明明没有区别,你为什么会这样迷恋?”
楚域北抓住裴寻的头发将人拉过来,问:“你哪来的欲望?”
这可太像是一场梦了。可头皮上的撕扯疼痛如此真实。
裴寻给不出回答,被猛地一推朝后趔趄几步。
楚域北就这样衣不蔽体坐回榻上,冷淡注视他。在瞧见那滚烫的、几乎是直冲自己而来的物什后,勾起某些回忆,眉头紧紧皱起来。
“好恶心。”
裴寻强忍失落,不吭声。
楚域北思索着,在权衡利弊:“朕会合不上。”
裴寻连忙说不会,跪在地上就差磕几个头,神态焦急看着君主。
这模样像极了饿疯的野狗。楚域北勾唇,他从上到下如玉般白润,微微俯身时,乌黑长发尽数散在脸侧,再有就是点胭脂红。
“侍寝的规矩。跪着上榻,噤声不语,身体不得置于天子之上,伺候不周、不爽利就等挨板子。”
裴寻恨不得把这规矩给背下来,他连连点头,就瞧见楚域北抬手放下重重帷幔,淡声说:“上榻。”
……
皇帝的尊贵挑剔,有时让裴寻头疼不已。龙体是国之根本,有些许轻微疼痛,楚域北就会生出火气,还不许他说话询问感受,必须沉默而严肃地进行。
归根到底还是愉快的,裴寻觉得自己头皮到脊椎骨往下都在发麻。但那楚域北非要脸蛋红红,含着春泪和他讲没有乐趣,那一起一伏红唇微张的,都淫.乱成什么样了。
裴寻没忍住翻身,这一瞬就七八下的功夫。居然把楚域北给气得红了眼眶,整个身子颤抖着,一口气差点没喘匀。
裴寻吓得半死,后半夜安安稳稳,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按照楚域北的规矩来。
这事儿毕竟不光彩,榻上潮湿被褥都是裴寻去换的。
洗完澡换上干燥衣服,楚域北侧躺在榻上,眼睫耷拉着应当是困了。裴寻见状连忙过去再喂点水,低声问:“我的好陛下,先前和我说哪里不舒服来着?”
裴寻知道楚域北这人骄傲惯了,不是实在难以忍受,是不会和他提的。于是又耐着性子问了好几遍。
听到是胯骨酸、腹部不适后,裴寻不知道如何是好,就一味帮人揉按热敷,也不敢问自己表现是好还是不好。
应当是好的,裴寻憋着股劲儿势必要楚域北迷恋上情事,一夜都未曾掉链子。
楚域北睡眠浅易醒。因此当发现人彻彻底底睡熟后,裴寻心中柔情,将人拢进怀里,思来想去还是让人趴在身上。
“晚安,楚域北。”
“我爱你。”
——
裴寻成功侍寝这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都是跟在楚域北身边贴身伺候的心腹。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些人对自己愈发恭敬,回帐子里遇到行色匆匆的金雯,她手底下人还和裴寻行礼问好。
以前这些人都不把他放眼里。
本以为能趁热打铁,再来几次机会博取更多皇帝恩宠。没想到连续两天暴雨,让楚域北心情焦躁没有兴致。
“炙烤的鹿肉陛下要是吃腻了,可以试着加梨和柑橘吃。”裴寻见人吃的实在是少,劝说着:“陛下都瘦成什么样了,肚皮都薄薄的什么都瞒不住。”
楚域北抬眸不耐,那股整个人要被穿透的恐慌依稀还在。他暂时不会再让裴寻侍寝。
“陛下打小脾气就这般凶吗?”挨瞪的裴寻小声嘟囔。
“这倒不是。”楚域北微微失神,暗沉天气荒凉环境,总会将他拖回那如棺材般阴冷的地方。“朕小时候总是在哭。”
“发烧朕哭,挨饿朕哭,冷热朕都哭。玉太后去世,朕在哭。王德海要走,朕还在哭。”至于是什么时候练就这般铁石心肠的,楚域北有些记不清了。他细细回想,自己登基是在十三岁。
“十岁被先帝接出冷宫,要与太子兄友弟恭。太子爱养男宠,翻云覆雨时会唤朕的名字。朕哭着告诉王德海,王德海说他会杀了太子,然而朕更想杀父皇,下定决心后,朕就再没哭过。”
这一段话信息量太大,裴寻有瞬间耳朵嗡鸣。他手足无措去倒茶,却溅出来大半。脑海里疯狂想着楚域北这般金贵的人挨饿受冻,这样骄傲的人面对太子臆淫。
该会是什么样?
愤怒?不不不,楚域北还不是皇帝,他无处发泄委屈与痛苦。
只有哭!无依无靠,唯有王德海这个无权无势的太监偶尔照拂。在冷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在出冷宫过的又是什么生活!
难怪死时要拔了那前太子的舌头!就该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裴寻挤出个笑容来,轻声说:“越是成大事的帝王,前半生就越是坎坷。如今看来陛下要成千古一帝。”
这话说到了楚域北的心坎上。他向来是野心勃勃,渴望功绩在大楚历史上留下恢宏一笔。
不过他告诉裴寻内情:“朕灭西羌是因为母亲,出兵东胡原因是他们皇帝嚣张跋扈惯了,不把朕放在眼里。”
楚域北说:“全天下都得对朕顶礼膜拜。”
灰眸灼灼,为美丽面容增添无上光彩,里面盛放了楚域北的抱负与野心。裴寻觉得自己离皇帝好似近些,可还是那样遥不可及。
这时,有要事来报。这让正要与楚域北来场促膝长谈的裴寻十分懊恼,来人真不会挑选时机。
“陛下!金参军不见了!”
金参军即是金雯。
楚域北脸色微变,沉声:“快说。”
“说是东边有粮仓漏水,金参军领了人过去。属下过去找,却发现人不见踪影。后来金将军带人把军营找了一遍,也是无果!”
金雯身手不凡,善于排兵布阵,在军中地位仅次于金尚。她的消失让军中颇为人心惶惶。
金尚匆匆找一遍妹妹后就赶回到楚域北身边。他担心是敌军调虎离山,目的是要刺杀天子。
“你带人去找就是。”楚域北在尝试把炙烤的鹿肉和两片梨夹着吃,淡声:“金雯毕竟是女子,军中又大多是男人。动作快些便好。”
闻言,金尚的眸光微动。他单膝下跪抱拳,做出承诺:“不会超过一炷香。”
“可。”楚域北允了。
裴寻这时倒是默不作声拿出短刀,一言不发就开始打磨。刺啦刺啦吵得人耳朵疼。
楚域北没好气:“你在干嘛?”
“磨刀啊。”裴寻回答,唉声叹气:“这局面一看就有诈,谁谁都没法守着陛下,就得靠臣来。到时候出事陛下往臣背后躲,要死也是我先死。”
什么死不死的。楚域北扯唇:“当心一语成谶。”
恰好雷声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在耳侧,心跳都无端快上几分。
裴寻悄无声息握住楚域北的手,笑着问:“害怕?”
楚域北偏身靠近,嘴唇勾起看他,不急不缓说:“贪生怕死当上的皇帝,不会有胆量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