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猎人观察日记》君心向文

3、废土的礼物 走出仓库，

　　走出仓库，他们沿着废弃的公路向北走。
　　商队全灭，任务失败，报酬也没了。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异兽的战术配合，证明了林默的猜测：有人在训练异兽，而且手段很专业。
　　"接下来去哪里？"林默问。
　　陆沉看了他一眼。"北区。"
　　"北区？"林默愣了一下，"商队已经全灭了，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陆沉说，"但线索还在。"
　　林默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陆沉不是去完成任务的，他是去调查的。那些被训练的异兽，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有想法。
　　"你觉得训练异兽的人，在北区？"林默问。
　　"那里是异变核心区的边缘，"陆沉说，"如果要研究异兽，那里是最佳位置。"
　　林默点点头。从地理角度，这个判断很合理。异变核心区的边缘地带，既有足够的异兽作为实验材料，又相对远离人类聚集区，不容易被发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进入了一个废弃的城镇。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小镇，如今只剩下了残垣断壁。街道两旁的建筑大部分已经坍塌，废墟中长出了大量的变异植物——黑色的藤蔓缠绕在建筑上，像是在吞噬这些文明的遗迹。
　　"小心，"陆沉说，"这里的异兽密度比外面高。"
　　林默握紧"蝰蛇"，目光扫过四周。确实，这里的异兽活动痕迹很明显——墙壁上的抓痕、地面上的血迹、空气中淡淡的异兽气味。
　　就在这时，林默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沉问。
　　"等等，"林默说，"我感觉到了什么。"
　　陆沉皱了皱眉。"你话太多了。"
　　"不，这次不一样，"林默说，"你听到了吗？"
　　陆沉停下来，仔细聆听。风声、废墟倒塌的声音、远处异兽的吼声——这些都很正常。但仔细听，在这些声音的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
　　呼吸声。
　　很轻，很微弱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废墟中苟延残喘。
　　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有人。"
　　"在前面，"林默快速判断，"从声音的方向来看，应该在那个废弃的商店后面。"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脚步，朝那个方向靠近。林默跟在他身后，握紧了枪，心跳开始加速。
　　在废土遇到其他幸存者，有两种可能：要么遇到的是同伴，要么——遇到的是敌人。
　　他们绕到废弃商店的后面，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
　　那是一个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穿着不合身的防护服，头发凌乱，眼神异常清澈。她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小小的雕塑。
　　林默愣住了。
　　废土上很少有孩子。异变爆发后，孩子们的生存率极低——他们没有战斗力，没有生存技能，往往第一批就会成为异兽的猎物。
　　能活到现在的孩子，绝对不简单。
　　"你是谁？"陆沉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不安。
　　"周朵朵，"她说，"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有丝毫颤抖。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孩子能有这样的表现，要么她疯了，要么——她见过更可怕的东西。
　　"陆沉，"陆沉说，"这个是林默。"
　　周朵朵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道："你们要杀我吗？"
　　林默愣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思维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觉得——她经历了太多。
　　"不，"林默说，"我们只是路过。"
　　周朵朵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不知为什么，林默觉得她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
　　"路过，"她重复了一遍，"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们只是路过？"
　　"这里确实危险，"陆沉说，"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躲，"周朵朵说，"它们在找我。"
　　"它们？"林默皱了皱眉，"谁在找你？"
　　周朵朵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转向远方。林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弃的废墟，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但不知为什么，林默觉得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某种他看不到的东西。
　　"你感觉到了？"周朵朵忽然问。
　　"感觉到了什么？"林默问。
　　"它们，"周朵朵说，"那些在找我的人。"
　　林默愣了一下。这个孩子的用词很奇怪——她说的不是"他们"，而是"它们"。在废土的语境里，"它们"通常指异兽。
　　"你在说谁在找你？"陆沉问。
　　周朵朵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它们快来了，"她说，"我们得走。"
　　"谁？"林默问。
　　周朵朵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你们救了我，"她说，"所以我不想害你们。"
　　林默和陆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
　　"你在说什么？"陆沉问。
　　周朵朵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不是正常的孩子，"她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孩子怎么会活到现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默没有说话，但他的反应已经给了答案。
　　"我有一个能力，"周朵朵说，"我能感觉到异兽的存在和情绪。"
　　林默愣住了。这个解释太意外了，以至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从科学角度，这种能力完全违背了已知的生物学规律。但从另一个角度——异变发生后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你确定？"陆沉问。
　　"我确定，"周朵朵说，"它们在找我，因为我能影响它们的行为。"
　　林默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如果这个女孩说的是真的，那她的价值无法估量——她是废土上唯一能和异兽"沟通"的人。
　　"它们在找我，"周朵朵继续道，"因为我想让它们做什么，它们就会做什么。"
　　林默看着她，这个孩子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害怕。她说的是一种超乎常人的力量，但她的表情却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陆沉说，"你在躲避那些想利用你的人。"
　　"是的，"周朵朵说，"它们不想让我找到同类。"
　　林默皱了皱眉。"同类？"
　　"像我一样的人，"周朵朵说，"我知道还有其他人，但我还没找到。"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默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执念——这个女孩在寻找什么，即使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会一直找下去。
　　就在这时，周朵朵忽然转过头，看向街道的尽头。
　　"它们来了，"她说，"很危险。"
　　陆沉立刻端起"猎鹰"，枪口对准她看的方向。林默也跟着举起枪，心跳加速。
　　"有多少？"林默问。
　　"很多，"周朵朵说，"至少十只。"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十只异兽，而且是被训练过的异兽——这会是一场硬仗。
　　"我们得走，"陆沉说。
　　"来不及了，"周朵朵说，"它们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街道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林默握紧枪，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狼型异兽，不止十只。
　　"该死，"林默低声咒骂，"怎么会有这么多？"
　　"它们在找我，"周朵朵说，"只要我还在，它们就不会停下。"
　　陆沉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你在这里等死？"
　　"我找不到同类，"周朵朵说，"那就只能死在这里。"
　　林默愣住了。这个孩子的语气太淡然了，淡然到让人觉得——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但不知为什么，林默不想接受。
　　"你能影响它们吗？"林默问。
　　"可以，"周朵朵说，"但只能影响低阶的。这些是C级以上，我只能影响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也够，"林默说，"你能让它们停止攻击吗？"
　　周朵朵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从理性角度，救一个陌生的孩子毫无意义，只会增加自己的风险。但从另一个角度——他不想看着一个孩子死在面前。
　　"从科学角度，"林默说，"你的能力很有研究价值。从另一个角度——我想试试。"
　　周朵朵看着他，然后道："好吧，我试试。"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温度忽然下降了，林默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那些异兽停下了。
　　它们原本正准备冲过来，但忽然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成功了？"林默问。
　　"只能维持五分钟，"周朵朵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你们得快点走。"
　　陆沉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跟我们一起走。"
　　周朵朵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有用，"陆沉说，"也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在这里。"
　　林默有些意外，但他没有说什么。陆沉的话很少，但说出口的都是认真的。
　　周朵朵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谢谢，"她说。
　　"别废话了，"陆沉说，"走。"
　　林默和陆沉带着周朵朵，朝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身后，那些异兽依旧一动不动，像是被冻结在时间里。
　　走了大约十分钟，周朵朵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默问。
　　"不行了，"周朵朵说，"我控制不住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林默能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维持这种控制，对她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休息一下，"林默说。
　　周朵朵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林默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
　　"谢谢，"周朵朵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
　　"你的能力，"林默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朵朵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异变爆发的时候，我还小，"她说，"但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它们不是怪物，它们只是变了。"
　　"变了？"林默问。
　　"是的，"周朵朵说，"它们曾经是别的生物，但异变之后，它们失去了记忆，只剩下了本能。"
　　林默看着她，这个孩子的理解很独特。从科学角度，异变是一种基因突变，会导致生物的身体和行为发生改变。但从她的描述来看，她把异变理解为"失去记忆"，这个角度很有意思。
　　"所以你觉得，它们不是怪物？"林默问。
　　"它们是，"周朵朵说，"它们会杀人，会破坏，但那不是它们的错——它们只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林默愣住了。这个孩子的思维太特殊了，特殊到让人觉得——她看到了某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能让它们记起来吗？"林默问。
　　"我不知道，"周朵朵说，"我试过，但没成功。也许有一天，我可以。"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默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执念——这个女孩真的想要做点什么，即使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会一直尝试。
　　就在这时，周朵朵忽然转过头，看向林默。
　　"你也在找什么，对吗？"她问。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
　　"你也在找什么，"周朵朵说，"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一样，在寻找什么。"
　　林默看着她，这个孩子的直觉太敏锐了，敏锐到让人觉得不安。
　　"我在找真相，"林默说，"异变的真相。"
　　周朵朵看着他，然后道："也许我们能找到，"她说，"如果我们一起找的话。"
　　林默笑了。这个孩子的语气很天真，但天真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那种即使面对绝望，依然愿意相信希望的力量。
　　"也许吧，"林默说，"但这条路很危险。"
　　"我知道，"周朵朵说，"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陆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接受了这个新队友——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孩子，一个能改变废土格局的孩子。
　　废土的世界，也许真的会因此改变。
　　林默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记录：
　　"周朵朵，12岁，对异兽有特殊感应，能够影响低阶异兽的行为。她认为异变是生物失去记忆的过程，她希望有一天能让异兽恢复记忆。"
　　"她的能力可能是解开异变真相的关键。"
　　"陆沉，代号'战狼'。他接受周朵朵加入队伍。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很高。"
　　"也许，这个孩子的出现，会改变废土的格局。"
　　写完最后一句话，林默合上笔记本，看向远方的废墟。
　　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废土上，给这个冷酷的世界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废土的世界里，希望总是和危险并存。
　　而今天，他们找到了一个希望——一个12岁的女孩，一个能和异兽沟通的女孩。
　　这个希望，也许会改变一切。
　　林默笑了，转身跟上陆沉和周朵朵的脚步。
　　废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