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等故人》江谷子

2、雨中同行

　　“带了，就一把。”

　　“装什么装。”

　　江重锦懒得跟他计较，冷声道：“伞给我，你别撑了。”

　　随风野倒也听话，当真把伞递到他手里，作势就要往雨里走。

　　江重锦看着实在别扭，生硬地转开话题：“等会儿……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牧叔叔。他说司机请假，抽不开身，让我家司机顺路送你回去。”

　　江重锦轻啧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随风野一脸无辜，江重锦懒得再理他这副模样，只能同他共撑一把伞。

　　一路上，江重锦始终双手抱胸，目光偏斜向别处。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少爷与随行的架势，只可惜随风野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实在掩不住。

　　江重锦从小就听母亲陈晓林说，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和母亲离婚了。那时候他才三四岁，听不懂太多缘由，只懵懂地问了一句：“那爸爸现在在哪儿？”

　　陈晓林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哄了句“晚安”，便熄了灯。

　　后来有一天，陈晓林带着一位陌生的叔叔回家，告诉江重锦，他们要搬家了，以后会和这位叔叔做邻居。江重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位叔叔时常关照他们母子二人，旁人便在背后议论纷纷，说陈晓林离婚，就是为了攀附这个有钱人。

　　牧淮的确家境优渥，难免让人好奇，一个做警察的，怎么住得起这样的别墅。可江重锦心里清楚，母亲和这位好心的叔叔之间，只有纯粹的情谊，并无半点逾矩的心思。在牧淮的帮衬下，陈晓林的事业渐渐有了起色，直到她重回旧日单位，江重锦才恍然——原来母亲从前也是警察。

　　即便早已能够独当一面，陈晓林还是选择回到了原来的岗位。江重锦没有多问，一来是懒得深究，二来，或许是心底隐隐有些不愿触碰的东西。

　　上车之后，一路沉默。江重锦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车停在家门口时，他像是忽然被按下了开关，飞快收拾好东西下车，头也不回。随风野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在江重锦看来格外欠揍的笑。等江重锦进了家门后，他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一进门，饭香扑面而来，江重锦也顾不上形象，扔下书包就坐下来吃饭。平日里在家，饿上一天也无所谓，可一到学校，就总觉得饿得厉害。好在他还算有分寸，不至于太过失态。

　　这时，陈晓林敷着面膜从房间里走出来，江重锦许久没见过她这般放松的样子。

　　近来案子棘手，她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难得有闲情安安静静敷张面膜。

　　江重锦有些好奇，开口叫了声：“妈。”

　　陈晓林应道：“嗯？”

　　“你手上的事忙完了？”

　　“那可不，跟你说啊……”

　　江重锦连忙打断。他太了解自己母亲，再说下去，少不了又是一通她如何机智破案、擒获嫌疑人的长篇大论。

　　“……我先回房了。”

　　以他母亲这爱唠叨的性子，再不走，怕是要被拉住，听她把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从头讲一遍。

　　身后传来陈晓林故作委屈的声音：“孩子大了，就不跟妈亲了。”

　　江重锦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无奈地回了房间。

　　另一边，牧洛洛盯着手机屏幕，神色复杂，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她是牧淮的养女，性格说不上泼辣，却也绝对算不上温顺，介于两者之间，自有一股利落劲儿。

　　让她这般脸色的，是班上一个叫李锋的男生。上学期，对方跟她表白，牧洛洛嘴上只说现在不想谈恋爱，心里却只有一句：他也配？

　　此刻，李锋又不知趣地凑上来，在微信里反复纠缠表白。牧洛洛只觉得可笑，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索性直接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