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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受伤 拍摄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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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第二十天,下午三点,片场。
“第58场,第4次,开始!”
场记板打下的那一刻,季熔深吸一口气,冲进镜头里。
这场戏是阿九被仇家追打。他要跑过一条窄巷,然后被人从后面踹倒,摔在地上。
前三条,导演都觉得不够真实。
“摔得太轻了。”周正说,“阿九是真摔,不是假摔。你要让观众觉得疼。”
季熔说:“知道了。”
第四条。
他跑进巷子,后面的群演追上来,一脚踹在他背上。
他往前扑出去,膝盖狠狠磕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疼。
真疼。
但他没停,就势趴在地上,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周正在监视器后面喊:“好!过!这条完美!”
工作人员冲上去,准备扶他起来。
季熔撑着地想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跪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膝盖的位置破了一个洞,血正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布料。
“我操,出血了!”场务喊起来。
周正跑过来,蹲下看他:“季熔,你怎么样?”
季熔说:“没事。”
他咬着牙,慢慢站起来。
但膝盖一受力,疼得他冷汗直冒。
“别动别动!”场务喊,“叫医生!快叫医生!”
现场医生很快跑过来,拎着急救箱。
他蹲下,用剪刀把季熔的裤腿剪开。
膝盖上破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还在往外渗。
医生看了看,说:“得缝两针。”
季熔说:“缝吧。”
医生愣了一下:“就在这儿?”
季熔说:“嗯。”
医生说:“你不怕疼?”
季熔说:“怕。但戏还没拍完。”
周围的人都笑了。
周正拍拍他的肩:“行了,今天不拍了。你去处理伤口。”
季熔想说“不用”,但膝盖又疼了一下。
他没说话。
医生正在准备缝针的工具,一个人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顾冰川。
他脸色很难看,眼睛盯着季熔的膝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季熔说:“没事,小伤。”
顾冰川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攥紧了,骨节发白。
医生拿着针和线,说:“有点疼,你忍一下。”
季熔点头。
针扎进去的那一刻,他咬紧了牙,一声没吭。
但他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顾冰川在旁边蹲着,一直看着。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缝了两针,医生剪断线,上了药,用纱布包好。
医生说:“好了。三天不能碰水,别剧烈运动。”
季熔说:“谢谢。”
医生站起来,收拾东西走了。
顾冰川还蹲在那儿,看着那块纱布。
季熔说:“真没事。”
顾冰川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克制。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干嘛?”
顾冰川说:“我送你回去。”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顾冰川没理他,站起来,伸出手。
季熔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顾冰川说:“我扶你。”
季熔握住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膝盖还是疼,但有人扶着,好像好一点。
顾冰川扶着他,往外走。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交换眼神。
但顾冰川没管。
季熔也没管。
走到门口,周远追上来。
他手里拿着季熔的包,递给季熔:“你的东西!”
季熔接过来:“谢谢。”
周远看了一眼顾冰川,又看了一眼季熔的腿,说:“你没事吧?”
季熔说:“没事。”
周远说:“缝针了叫没事?”
季熔说:“小伤。”
周远叹了口气:“行吧,你厉害。”
他压低声音说:“顾冰川那脸色,我刚才都不敢靠近。”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还是皱着。
季熔说:“他就那样。”
周远说:“他就那样?他那眼神,像是要把谁吃了!”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周远说:“你还笑?”
季熔说:“没笑。”
周远摇摇头:“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他走了。
顾冰川扶着季熔,继续往外走。
上了车,顾冰川发动,开出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季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目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还是白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生气了?”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脸色这么难看?”
顾冰川说:“心疼。”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看到你受伤,心疼。”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说:“真是小伤。”
顾冰川说:“小伤也是伤。”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以后别这样了。”
季熔说:“拍戏哪有不受伤的?”
顾冰川说:“能避免的,就避免。”
季熔说:“那这场戏呢?不拍了?”
顾冰川说:“让替身上。”
季熔说:“我没有替身。”
顾冰川说:“那就用特效。”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投资方,不是导演。”
顾冰川说:“投资方可以要求导演改戏。”
季熔说:“你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别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为了我,乱用权力。”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以后小心点。”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好。”
车停在酒店门口。
顾冰川扶着季熔下车,进电梯,上3楼。
走到房间门口,季熔拿出房卡。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说:“我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回去吧。”
顾冰川没动。
季熔说:“怎么?”
顾冰川说:“我想看看你的伤。”
季熔说:“看过了。”
顾冰川说:“再看看。”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刷卡开门。
顾冰川跟着他进去。
赵寻不在,房间里空空的。
季熔在床边坐下,把受伤的腿伸直。
顾冰川蹲下来,轻轻掀开他的裤腿,看着那块纱布。
纱布上透出一点红,是血渗出来的痕迹。
顾冰川看着那块红,眉头又皱起来。
季熔说:“真没事。”
顾冰川没说话。
他伸出手,在纱布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怕弄疼他。
季熔看着他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觉得什么?”
季熔说:“觉得有人疼,挺好。”
顾冰川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很深,很亮。
他说:“以后每天都有人疼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伸出手,摸了摸顾冰川的头发。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头发真软。”
顾冰川笑了。
他说:“你才发现?”
季熔说:“嗯。以前没摸过。”
顾冰川说:“那以后多摸。”
季熔笑了。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蹲在地上。
门突然开了。
赵寻走进来,手里拿着盒饭。
他看见屋里的场景,愣在原地。
顾冰川蹲在季熔面前,季熔的手放在顾冰川头上。
三秒。
赵寻说:“我……我走错了?”
季熔收回手:“没走错。”
赵寻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说:“你们这是……”
顾冰川站起来,说:“他受伤了,我来看看。”
赵寻看了一眼季熔的腿,说:“我听说了,缝了两针?”
季熔说:“嗯。”
赵寻说:“疼吗?”
季熔说:“还行。”
赵寻说:“你这个人,什么都是还行。”
他走到自己床边,把盒饭放下,然后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我先走了。”
他看着季熔,说:“晚上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寻看着季熔,眼睛瞪得老大。
他说:“季熔,你们……”
季熔说:“嗯。”
赵寻说:“嗯是什么意思?”
季熔说:“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赵寻愣了三秒,然后说:“我操!”
他冲过来,在季熔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季熔说:“嗯。”
赵寻说:“什么时候的事?”
季熔想了想,说:“就这几天。”
赵寻说:“就这几天?那之前呢?”
季熔说:“之前……他在追我。”
赵寻说:“他追你?顾冰川追你?”
季熔说:“嗯。”
赵寻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说:“季熔,你牛逼。”
季熔说:“什么意思?”
赵寻说:“能让顾冰川那样的人追你,你牛逼。”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不过你小心点。这事要是传出去……”
季熔说:“我知道。”
赵寻说:“你知道就好。”
他站起来,拿起盒饭,开始吃。
吃了几口,他又说:“但顾冰川对你是真好。刚才他那眼神,我看见了。”
季熔说:“什么眼神?”
赵寻说:“心疼的眼神。装不出来的。”
季熔没说话。
但心里暖暖的。
晚上六点,季熔的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苏念的声音炸过来:“季熔!我听说你受伤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周远发朋友圈了!说你缝了两针!”
季熔说:“小伤。”
苏念说:“小伤也是伤!疼不疼?”
季熔说:“还行。”
苏念说:“你每次都还行!”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顾冰川呢?他是不是在你旁边?”
季熔说:“不在。”
苏念说:“那他有没有照顾你?”
季熔说:“有。”
苏念说:“他怎么照顾的?”
季熔说:“送我回来,看了我的伤。”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不够!他应该寸步不离!”
季熔笑了。
他说:“他晚上来接我吃饭。”
苏念说:“这还差不多!”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季熔,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季熔说:“是。”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季熔把手机拿远一点。
苏念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谁表的白?发展到哪一步了?”
季熔说:“你问题太多了。”
苏念说:“我好奇嘛!”
季熔说:“以后再说。”
苏念说:“不行,你现在说!”
季熔说:“他晚上来接我,我得下去了。”
苏念说:“你骗人!”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那你拍完戏回来,得请我吃饭!把故事讲给我听!”
季熔说:“好。”
苏念说:“行了,你下去吧。好好养伤!”
电话挂了。
季熔看着手机,嘴角扬起来。
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膝盖还是有点疼,但能忍。
走到酒店门口,天已经黑了。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等着他。
看见他出来,顾冰川站直了,走过来扶他。
季熔说:“不用,我能走。”
顾冰川说:“我扶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两人上车。
顾冰川说:“今天想吃什么?”
季熔说:“馄饨。”
顾冰川说:“又吃?”
季熔说:“嗯。习惯了。”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
他说:“好。”
车开出去。
到了那个小巷,还是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季熔走路的样子,说:“哎呀,小伙子腿怎么了?”
季熔说:“摔了一下。”
老太太说:“严重吗?”
季熔说:“不严重。”
老太太说:“那你坐着,我去煮馄饨。”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熔拿起勺子,吃了一个。
顾冰川看着他,说:“疼吗?”
季熔说:“吃饭的时候不疼。”
顾冰川说:“那什么时候疼?”
季熔想了想,说:“走路的时候。”
顾冰川说:“以后我背你。”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不用,就几步路。”
顾冰川说:“几步也是路。”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真的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觉得什么?”
季熔说:“觉得有人在真好。”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以后一直都在。”
季熔看着他,笑了。
吃完馄饨,两人往回走。
季熔走得很慢,膝盖不敢用力。
顾冰川扶着他,走一步停一步。
走到那个拐角,顾冰川说:“我背你吧。”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你这样走,天亮都到不了。”
季熔说:“那就天亮。”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蹲下来。
他说:“上来。”
季熔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
顾冰川说:“快点。”
季熔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顾冰川站起来,稳稳地往前走。
季熔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背过别人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我是第一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很荣幸。”
顾冰川说:“是我荣幸。”
季熔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他背上,很暖。
到了酒店门口,顾冰川把季熔放下来。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好好休息,别乱动。”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顾冰川看着他,说:“还疼吗?”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骗人。”
季熔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走路的时候,腿是直的。”
季熔愣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自己走路的时候腿是直的。
电梯到了3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轻。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膝盖还疼,但心里不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让我背你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打字:“那以后多背。”
回复:“好。”
他笑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顾冰川的背。
想起他身上的温度。
想起他在额头上那个吻。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熔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
膝盖还是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穿好衣服,洗漱,轻轻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人,在楼下等他。
他笑了。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顾冰川看见他,说:“早。”
季熔走过去,说:“早。”
顾冰川把豆浆递给他:“趁热。”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背我走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好。”
今天,膝盖还疼。
但心里,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