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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顾冰川的短信 早上六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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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季熔正在穿衣服,手机响了。
短信提示音。
他拿起来看——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今天有雨,带伞。”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谁?
他翻到上面,号码是C市的,不认识。
他打字:“你是?”
等了一会儿。
那边回复:“顾冰川。”
季熔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顾冰川?
他怎么有自己的号码?
肯定是沈韬给的。
他看着那条短信,不知道该回什么。
“今天有雨,带伞。”
就这么简单。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
季熔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没回。
继续穿衣服。
赵寻在旁边问:“谁啊?”
季熔说:“没谁。”
赵寻说:“看你愣半天。”
季熔说:“垃圾短信。”
赵寻笑了:“垃圾短信你看那么久?”
季熔没理他。
穿好衣服,洗漱完,他站在门口,看着窗外。
天阴了。
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想起那条短信。
“今天有雨,带伞。”
他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那把旧伞——黑色的,折叠的,用了两年,伞骨有点松,但还能用。
他拿着伞出门。
走到电梯口,他又看了看那把伞。
告诉自己: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怕淋雨。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到片场的时候,天更阴了。
季熔刚下车,雨点就落下来了。
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密,最后哗啦啦地往下倒。
他撑开伞,站在屋檐下。
赵寻从后面跑过来,没带伞,淋成了落汤鸡。
他一边跑一边骂:“我操!这什么鬼天气!早上还好好的!”
跑到屋檐下,他抖了抖身上的水,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季熔手里的伞,说:“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季熔说:“天气预报。”
赵寻说:“我也看天气预报了,没说有雨啊!”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你运气真好。”
季熔看着手里的伞,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说:“进去吧。”
两人往里走。
赵寻一边走一边甩头发上的水,骂骂咧咧的:“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我今天那场戏还是外景,肯定得改期了。”
季熔说:“嗯。”
赵寻说:“你下午是内景吧?”
季熔说:“嗯。”
赵寻说:“你命真好。”
季熔没说话。
但他想起那条短信。
“今天有雨,带伞。”
果然,因为下雨,上午的外景全部取消。
周正把所有人叫到一起,重新排了今天的拍摄计划。
季熔下午那场戏是内景,没受影响。
他坐在化妆间里,等着上妆。
周远凑过来,小声说:“季熔,你带伞了?”
季熔说:“嗯。”
周远说:“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季熔说:“天气预报。”
周远说:“我早上也看天气预报了,没说有雨啊。”
季熔没说话。
周远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了?”
季熔说:“没有。”
周远说:“真的?”
季熔说:“嗯。”
周远将信将疑地走了。
季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周远刚才的话。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了?
是。
但他说没有。
为什么不说?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完妆,季熔走到片场。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打在棚顶上,声音很大。
张成海站在旁边,也在等戏。
看见季熔,他笑了一下,说:“哟,季熔,听说你带伞了?”
季熔说:“嗯。”
张成海说:“运气不错啊,没淋着。”
季熔说:“还行。”
张成海说:“我早上也看了天气预报,没说有雨。你这伞,带得挺有先见之明的。”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的,眼神往季熔身上瞟。
季熔说:“习惯了。”
张成海说:“习惯?你习惯每天带伞?”
季熔说:“嗯。”
张成海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但那个笑,让季熔想起以前那些骚扰他的人。
他没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等着开拍。
下午的戏是阿九和主角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季熔站在镜头前,等着开拍。
陈岩站在他对面,说:“准备好了?”
季熔说:“好了。”
场记打板:“第49场,第1次,开始!”
季熔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变成阿九。
这场戏是阿九第一次主动说出“谢谢”。
他看着陈岩,说:“谢谢你。”
就三个字。
但眼神里要有东西——感激,不舍,还有一点点害怕。
他演出来了。
陈岩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过!”
周正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季熔,你这段太好了!”
片场响起掌声。
季熔眨了眨眼,从角色里出来。
他走到旁边,拿起水杯喝水。
他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顾冰川不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他今天没来?
心里有点空。
但他告诉自己:不来正常。他是监制,又不是天天都得来。
晚上七点,今天的戏全部拍完。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积水,映着路灯的光。
季熔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他站在那儿,四处看了看。
没有。
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问。
但又放下。
问什么?
问他怎么没来?
凭什么问?
他深吸一口气,往酒店走。
走了一段,他又停下来。
拿出手机,打开和顾冰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那条:“顾冰川。”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愣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谢谢。”
发出去。
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句号。
“谢谢。”
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
顾冰川回复:“不客气。”
就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想笑的弧度。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好像轻了一点。
回到酒店,季熔刚进电梯,周远就追进来了。
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看见季熔,他说:“季熔!你等等我!”
季熔说:“你干嘛去了?”
周远说:“买药!淋雨淋感冒了!”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季熔看着他,说:“你不是带伞了吗?”
周远说:“我带的伞坏了!刚撑开就散架了!”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周远说:“你笑什么?”
季熔说:“没笑。”
周远说:“你笑了!你嘴角动了!”
季熔没说话。
电梯到了3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
周远说:“季熔,你下午那场戏演得真好。”
季熔说:“谢谢。”
周远说:“我听说张成海又找你麻烦了?”
季熔说:“没有。”
周远说:“我看见他跟你说话了,那表情一看就没好事。”
季熔说:“他就说了几句。”
周远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带伞的事。”
周远愣了一下:“带伞?这有什么好说的?”
季熔说:“他觉得奇怪。”
周远想了想,说:“是挺奇怪的。你怎么知道要下雨的?”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有人告诉我的。”
周远眼睛亮了:“谁?”
季熔没说话。
周远说:“顾冰川?”
季熔没说话。
周远说:“我就知道!”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给你发消息了?”
季熔说:“嗯。”
周远说:“发的什么?”
季熔说:“提醒我带伞。”
周远说:“就这?”
季熔说:“就这。”
周远说:“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季熔没说话。
周远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俩是不是……”
季熔说:“是什么?”
周远说:“就是那种……”
季熔说:“不是。”
周远说:“不是?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季熔说:“不知道。”
周远叹了口气:“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
他拍拍季熔的肩,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几步,回头说:“季熔,不管是不是,他对你好,你就接着。别想太多。”
季熔说:“好。”
周远走了。
季熔站在走廊里,想着他的话。
他对你好,你就接着。别想太多。
可以这样吗?
他不知道。
季熔刷卡进门,赵寻已经回来了。
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看见季熔进来,他说:“回来了?”
季熔说:“嗯。”
赵寻说:“听说今天下雨了?”
季熔说:“嗯。”
赵寻说:“你带伞了?”
季熔说:“带了。”
赵寻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有人告诉你的吧?”
季熔愣了一下。
赵寻说:“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窗外,那时候天还晴着。你平时不看天气预报,突然拿伞,肯定有人告诉你。”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
赵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真够细心的。”
季熔说:“还行。”
赵寻说:“季熔,你自己怎么想的?”
季熔说:“什么怎么想?”
赵寻说:“他对你这样,你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赵寻说:“不知道?”
季熔说:“就是……有点暖,但又有点怕。”
赵寻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不真实。”
赵寻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季熔,你这个人,真是……”
他没说完。
季熔说:“真是什么?”
赵寻说:“真是让人心疼。”
季熔愣了一下。
赵寻说:“你以前肯定吃过很多苦,所以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不敢信。”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但有些人是真的对你好。顾冰川那样的,一看就是真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赵寻说:“我看人看了八年,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着季熔,说:“他对你是真的。”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你信他一次试试。”
季熔说:“试试?”
赵寻说:“嗯。试试相信他。试试让他对你好。试试不躲。”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赵寻笑了,躺回去,继续看手机。
季熔坐在床边,想着他的话。
试试相信他。
试试让他对你好。
试试不躲。
八点半,季熔的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下楼。”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干嘛?”
回复:“吃饭。”
他笑了。
他打字:“今天吃什么?”
回复:“馄饨。”
他打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赵寻看着他,说:“出去?”
季熔说:“嗯。”
赵寻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
赵寻笑了:“去吧。”
季熔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还带着笑。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大衣。
顾冰川看见他,说:“走。”
季熔走过去,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顾冰川说:“开会。”
季熔说:“开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没吃饭?”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季熔不觉得冷。
还是那个小巷,还是那个老太太。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熔拿起勺子,吃了一个。
顾冰川看着他,说:“今天下雨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带伞了?”
季熔说:“带了。”
顾冰川说:“没淋着?”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有雨?”
顾冰川说:“看了天气预报。”
季熔说:“你每天早上都看天气预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想知道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在H市拍戏,我在C市,天气不一样。我每天看H市的天气预报,就知道你那边冷不冷,热不热,下不下雨。”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为了告诉我带伞?”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看天气预报,就为了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嫌麻烦?”
顾冰川说:“不麻烦。”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我真的会习惯的。”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季熔笑了。
他说:“好。”
吃完馄饨,两人往回走。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得很远。
顾冰川握着季熔的手,没松开。
季熔也没抽开。
走到那个拐角,顾冰川又停下来。
季熔也停下来,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给我发‘谢谢’的时候,我看了很久。”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终于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以前都是我找你,你从来没主动找过我。”
季熔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
他说:“以后我主动。”
顾冰川说:“好。”
他低下头,吻住季熔。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季熔说:“走吧。”
顾冰川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手还握在一起。
走到酒店门口,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碗馄饨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去。”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顾冰川又吻了他一下。
季熔看着他,笑了。
电梯到了3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很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打字:“以后每天都主动。”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今天那条短信。
“今天有雨,带伞。”
他想起自己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把伞。
他想起赵寻淋成落汤鸡的样子。
他想起给顾冰川发“谢谢”时的心情。
他想起顾冰川说“因为你终于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六点,季熔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穿好衣服,洗漱,轻轻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人,在楼下等他。
他笑了。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顾冰川看见他,说:“早。”
季熔走过去,说:“早。”
顾冰川把豆浆递给他:“趁热。”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今天什么馅的?”
顾冰川说:“豆沙的。”
季熔笑了。
他踮起脚,在顾冰川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也想见你。”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那晚上见。”
季熔说:“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