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八十二章 第一场戏 凌晨四点五 ...
-
凌晨四点五十分,季熔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躺了三秒,然后坐起来。
房间里很暗,赵寻还在睡,呼吸均匀。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点光,是路灯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洗漱,拿起剧本和背包。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寻。
赵寻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拉开门,出去,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亮着惨白的光。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周远。
周远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季熔?你也这么早?”
季熔走进去:“嗯。”
周远说:“第一场不是你的戏吧?”
季熔说:“不是。”
周远说:“那你去那么早干嘛?”
季熔说:“看看。”
周远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季熔说:“什么意思?”
周远说:“新人巴不得晚点到场,你倒好,主动提前去。”
季熔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上了停在门口的大巴。
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配角演员。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吃早餐。
季熔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周远跟着他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看了他一眼。
周远说:“怎么?不能坐?”
季熔说:“能。”
周远笑了:“那就行。”
他从包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季熔一个:“吃吗?”
季熔说:“不用。”
周远说:“客气什么?拿着。”
季熔接过来:“谢谢。”
周远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嚼着说:“你以前拍过戏吗?”
季熔说:“没有。”
周远说:“那你紧张吗?”
季熔说:“有点。”
周远说:“正常。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紧张得前一天晚上都没睡着。”
季熔说:“后来呢?”
周远说:“后来拍了第一条,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就不紧张了。”
季熔看着他。
周远说:“真的。骂完之后,你就知道,最坏也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周远说:“不过你不一样。你试镜都把导演镇住了,他肯定不骂你。”
季熔说:“不一定。”
周远说:“肯定!”
车发动了,慢慢开出去。
窗外的街道还黑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季熔看着窗外,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的,有点咸,但挺香。
大巴在夜色里穿行,车厢里很安静。
有人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有人在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人在低声聊天,声音压得很低。
周远吃完包子,靠在椅背上,也开始打瞌睡。
季熔没睡。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过着剧本里的那些场景。
阿九的每一场戏,他都记得。但真正的拍摄,和排练不一样。灯光、机位、对手戏演员的状态,都会影响表演。
他需要看,需要学。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个古装影视基地门口。
季熔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仿古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晨曦里朦朦胧胧的。
周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发什么呆?进去啊。”
季熔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片场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灯光师在调灯,场务在搬道具,摄影师在架机器。有人在大声喊“那个架子往左边挪一点”,有人在回应“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人蹲在地上,拿着刷子给一块木板做旧。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
周远说:“你站这儿干嘛?找地方坐啊。”
季熔说:“没事,站着看。”
周远看着他,摇摇头:“你这人,真是……”
他没说完,走了。
季熔继续站着看。
他看灯光师怎么打光,看场务怎么布景,看摄影师怎么找角度。这些在培训的时候学过,但纸上谈兵,和亲眼看见不一样。
“你是新来的演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季熔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说:“是。”
那人说:“看什么呢?”
季熔说:“看你们工作。”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一般演员只管演戏,谁管我们工作?”
季熔说:“想学。”
那人说:“学什么?”
季熔说:“学怎么配合。”
那人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叫什么?”
季熔说:“季熔。”
那人说:“行,季熔,你记住,灯光师喜欢演员站准位置,场务喜欢演员不乱动道具,摄影师喜欢演员走位准确。你配合好了,大家都省事。”
季熔说:“谢谢。”
那人摆摆手,走了。
季熔继续站着看。
但脑子里记下了那些话。
七点整,导演周正到了。
他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看了看现场,然后说:“第一场,准备。”
今天的第一场是男一号和女一号的对手戏。
男一号叫陈岩,三十多岁,是业内公认的实力派。女一号叫姚瑶,二十多岁,流量小花,长得漂亮,但演技一直被人诟病。
两人站在标记好的位置,等着开拍。
季熔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场记打板:“第3场,第1次,开始!”
陈岩开始说台词,语气沉稳,表情到位。
姚瑶接话,表情有点僵,台词也念得不太自然。
周正喊:“停!姚瑶,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对,再来一遍。”
第二遍。
姚瑶的表情好了一点,但台词还是有点生硬。
周正喊:“停!再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姚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岩也有点不耐烦了,但忍着没说话。
季熔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培训时老师说过的话:“拍戏不是按顺序来的,可能同一场戏要拍几十遍。你要有耐心,也要有体力。”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二十遍。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拍完第七条,周正终于说:“好,过。”
姚瑶松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助理赶紧递上水。
陈岩走过来,在季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季熔一眼,说:“你是那个新人?”
季熔说:“是。”
陈岩说:“叫季熔?”
季熔说:“嗯。”
陈岩说:“昨天那场戏我看了,演得不错。”
季熔说:“谢谢陈老师。”
陈岩笑了一下:“别叫我老师,叫我陈哥就行。”
季熔说:“陈哥。”
陈岩喝了口水,然后说:“你今天没戏?”
季熔说:“下午有。”
陈岩说:“那你这么早来干嘛?”
季熔说:“看看。”
陈岩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是来学的?”
季熔说:“嗯。”
陈岩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知道刚才那场戏为什么拍了七条吗?”
季熔说:“因为……姚瑶姐没进入状态?”
陈岩说:“一半吧。另一半是导演要求高。”
他看着远处正在补妆的姚瑶,压低声音说:“她演技是差了点,但态度还行。有些流量演员,拍两条就发脾气,那才叫难搞。”
季熔没说话。
陈岩说:“你记住,演戏这东西,态度比天赋重要。天赋再高,不努力也是白搭。”
季熔说:“记住了。”
陈岩拍拍他的肩,站起来走了。
季熔坐在那儿,想着陈岩说的话。
态度比天赋重要。
他记住了。
上午十点,拍完第二场,剧组休息十五分钟。
季熔还站在角落里,拿着剧本看。
周远又凑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喝点。”
季熔接过来:“谢谢。”
周远在他旁边蹲下,说:“你今天没戏,怎么还拿着剧本?”
季熔说:“复习。”
周远说:“你复习什么?下午那场你不是背熟了吗?”
季熔说:“再看看。”
周远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是……”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刚才看见姚瑶没?”
季熔说:“看见了。”
周远说:“她那演技,真是……拍了七条才过。陈岩都快疯了。”
季熔说:“陈哥没表现出来。”
周远说:“那是他专业。换个人早发火了。”
他凑近一点,小声说:“你知道吗,姚瑶是带资进组的。”
季熔说:“什么?”
周远说:“她背后有金主,投了不少钱。所以导演也不能太狠。”
季熔没说话。
周远说:“这圈子就这样。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你这种纯靠实力进来的,少见。”
季熔说:“我不是纯靠实力。”
周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季熔没解释。
周远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行,你不说我也不问。”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去那边看看。”
走了。
季熔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剧本。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那句话:“那个新人,眼神有戏。”
他想起顾冰川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张成海。
他想起顾冰川昨晚放在门口的那管药膏。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靠实力”。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顾冰川,他可能已经被张成海压得喘不过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专心看剧本。
十二点,放饭。
季熔去领了盒饭,端着找地方坐。
片场人多,到处都有人。他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的台阶上坐下。
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米饭压得很实。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周围的人。
灯光师蹲在器材旁边吃饭,一边吃一边跟场务说话。摄影师端着饭盒站在监视器旁边,眼睛还在看刚才拍的素材。几个群演挤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几声。
他看了一圈,没看见顾冰川。
他想:他今天没来?
然后他又想: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但心里还是有点空。
“怎么一个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季熔转头,看见赵寻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习惯了。”
赵寻说:“你挺怪的。”
季熔说:“知道。”
赵寻笑了,说:“但怪得挺有意思。”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什么意思?”
赵寻说:“就是……一般新人,都恨不得往人多的地方凑。认识人,混脸熟,找机会。你倒好,一个人躲角落里。”
季熔说:“不喜欢凑热闹。”
赵寻说:“那你怎么认识人?”
季熔说:“不需要。”
赵寻说:“不需要?你以后不想接戏了?”
季熔说:“想。”
赵寻说:“那不得认识人?”
季熔说:“演好了,自然有人认识。”
赵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季熔没说话,继续吃饭。
赵寻也打开自己的饭盒,开始吃。
吃了几口,他说:“你下午那场戏,跟谁?”
季熔说:“张成海。”
赵寻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说:“又是他?”
季熔说:“嗯。”
赵寻说:“你小心点。”
季熔说:“知道。”
赵寻说:“他昨天那事我听说了。顾冰川来了,他才收敛的。”
季熔没说话。
赵寻看着他,说:“你跟顾冰川,什么关系?”
季熔说:“没什么关系。”
赵寻说:“没什么关系他帮你?”
季熔说:“他是监制。”
赵寻说:“监制多了,谁像他这样盯着片场?”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行,你不说我也不问。”
他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季熔,不管你跟顾冰川什么关系,你自己小心点。这圈子,什么事都能传出去。”
季熔说:“我知道。”
赵寻说:“知道就好。”
两人继续吃饭,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季熔化完妆,站在片场等着。
下午这场戏,是阿九被张成海演的那个反派抓住,逼问同伙的下落。阿九不说,反派就打他,打完继续问。
季熔看着剧本,心里过着那些动作。
被打的时候,要怎么反应。蜷缩,发抖,咬紧牙关,但眼神不能服软。
他练过很多遍,但真正拍起来,不知道会怎么样。
张成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了季熔一眼,笑着说:“新人,下午好好演啊。”
季熔说:“谢谢张老师。”
张成海说:“昨天那场,你演得不错。今天继续。”
季熔说:“好。”
张成海拍拍他的肩,走了。
那一下拍得不轻,季熔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他看着张成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周正走过来,说:“季熔,这场戏你有台词吗?”
季熔说:“没有。”
周正说:“对,你就是被打,不说话。记住,眼神要有戏。被打的时候,你不能只是疼,你要让他看出来,你宁愿疼死也不会说。”
季熔说:“知道了。”
周正点点头,回到监视器后面。
场记喊:“准备——第15场,第1次,开始!”
张成海冲过来,一把抓住季熔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说!人在哪儿!”
季熔看着他,眼神空洞。
张成海一巴掌扇过来。
当然不是真打,手离脸还有几厘米,季熔配合地偏了一下头。
但张成海的另一只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很用力。
季熔的身体僵了一下。
张成海继续演:“不说?我打到你说!”
又是一巴掌。
那只手又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季熔咬紧牙,没动。
“停!”
周正站起来,皱着眉:“张成海,你那个动作太大了,挡镜头了。”
张成海说:“不好意思,周导,我再来一遍。”
他松开季熔,笑着说:“新人,别紧张。”
季熔看着他,没说话。
第二遍。
张成海又抓住季熔,按在墙上。
这次他没有掐腰,但他的手在季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季熔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餐馆后巷被人堵住的时候。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在酒吧打工被人骚扰的时候。
他想起这些年,每一次因为这张脸惹来的麻烦。
他攥紧了拳头。
“停!”
周正又喊停了。
他走过来,看着季熔:“你刚才表情不对。阿九这时候应该是麻木的,不是愤怒的。”
季熔说:“对不起,周导,再来一遍。”
周正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行,再来。”
第三遍。
张成海又抓住他。
这次他的手更过分了,往下滑了一点。
季熔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被人欺负的时候,不用忍着。”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一把推开张成海。
片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成海愣住了,然后脸色沉下来:“你干什么?”
季熔看着他,说:“张老师,拍戏就拍戏。”
张成海说:“你什么意思?”
季熔说:“您的手,放错地方了。”
张成海的脸涨红了。
他没想到一个新人敢当面说这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怎么回事?”
顾冰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旁边,脸色很冷。
张成海看见顾冰川,脸色变了一下。
他挤出笑来:“顾总,没事,就是新人没经验,动作大了点。”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问的不是你。”
他看向季熔:“怎么回事?”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他的手,放错地方了。”
顾冰川的眼神冷下来。
他看着张成海,说:“是吗?”
张成海说:“顾总,您别听新人胡说,我就是正常拍戏……”
顾冰川说:“我看过刚才的回放。”
张成海愣住了。
顾冰川说:“你的手,放了三次。”
片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张成海。
张成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正走过来,皱着眉:“张成海,你先回去休息。今天的戏不用拍了。”
张成海说:“周导……”
周正说:“回去。”
张成海看了季熔一眼,眼神里有恨意。
然后他转身走了。
片场里一片窃窃私语。
顾冰川走到季熔面前,看着他。
他说:“你没事吧?”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说。”
季熔说:“知道了。”
顾冰川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顾冰川走后,周远立刻凑过来。
他眼睛瞪得老大,压低声音说:“卧槽季熔!你跟顾冰川什么关系!”
季熔说:“没什么关系。”
周远说:“没什么关系他这么帮你?你没看见他刚才那个眼神,看张成海像看死人一样!”
季熔没说话。
周远说:“还有,他怎么知道张成海放了三次手?他看了回放?”
季熔说:“不知道。”
周远说:“他肯定一直在看着!不然不会那么巧!”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问题真多。”
周远噎了一下。
但他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快烧出来了。
赵寻也走过来,看着季熔,眼神复杂。
他说:“季熔,你没事吧?”
季熔说:“没事。”
赵寻说:“张成海这人,记仇。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以后他肯定找你麻烦。”
季熔说:“我知道。”
赵寻说:“你小心点。”
季熔说:“好。”
赵寻拍拍他的肩,走了。
周远还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季熔说:“你也走吧。”
周远说:“那你……”
季熔说:“我没事。”
周远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行,有事叫我。”
他也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片场里忙碌的人群。
阳光很刺眼,但他没觉得热。
他想起顾冰川刚才那个眼神。
冷的,像冰。
但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又暖了。
晚上七点,今天的戏全部拍完。
季熔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今天怎么样?”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疼吗?”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什么?”
回复:“他掐你那几下。”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回复:“我看见了。”
他盯着屏幕,愣了三秒。
然后他打字:“不疼。”
回复:“骗人。”
他嘴角又扬起来。
他打字:“有点疼。”
回复:“晚上我来看看。”
他打字:“不用。”
回复:“已经下楼了。”
他抬起头,看见顾冰川从片场门口走出来,朝他走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季熔看着他走近,说:“你怎么又来了?”
顾冰川说:“看看你。”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疼不疼。”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走吧,吃饭。”
季熔说:“又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那家馄饨。”
季熔嘴角扬起来:“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你为什么每次都来?”
顾冰川站住,看着他。
他说:“你说呢?”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想。”
季熔说:“为什么想?”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季熔,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你不信,我就一直证明。”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面有自己。
他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电梯里的三秒对视。
年会上的“火候刚好”。
除夕夜的饺子。
试镜时的注视。
片场里的每一次出现。
还有那管药膏,那碗馄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好像……有点信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没躲。
顾冰川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摸到那些旧疤。
他说:“以后不会了。”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说:“好。”
两人就这么站着,握着手,在昏黄的路灯下。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