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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二百七十章 风暴渐息 十八楼,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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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楼,沈韬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空调开得很低。
季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
沈韬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这本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沈韬说:“就还行?”
季熔说:“嗯。”
沈韬说:“导演是拍过《暗河》那个,拿过奖的。”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男二号,人设很讨喜,演好了能吸粉。”
季熔说:“好。”
沈韬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季熔,说:“你这几天,一直说好。”
季熔说:“不好吗?”
沈韬说:“好。但你以前会问‘为什么找我’‘片酬多少’‘对手戏是谁’。”
季熔没说话。
沈韬回头看他:“现在什么都不问。”
季熔说:“问了有用吗?”
沈韬说:“没用也得问。那是你的脾气。”
季熔说:“脾气能当饭吃?”
沈韬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盯着他的眼睛。
季熔垂着眼,看剧本。
沈韬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看着我。”
季熔抬头。
沈韬说:“你眼睛里没光了。”
季熔愣一下,然后笑了:“沈哥,你什么时候变诗人了?”
沈韬说:“少跟我贫。我说真的。”
季熔说:“有光没光,不影响演戏。”
沈韬说:“影响。演员的眼睛里没光,观众看得出来。”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那件事过去两周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骂你的人已经去骂别人了。”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热搜已经换成某女星劈腿、某男星整容了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那你怎么还这副死样子?”
季熔看着他:“沈哥,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样?”
沈韬被他问住了。
季熔说:“我应该高兴?应该蹦蹦跳跳?应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韬说:“至少别这么……”
季熔说:“这么什么?”
沈韬说:“这么缩着。”
季熔又笑了,笑得有点冷:“沈哥,我没缩。我接戏,我看剧本,我准备角色。我哪儿缩了?”
沈韬说:“你心里缩了。”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八楼看出去,是C市的天际线。
有高楼,有矮房,有车流,有人群。
他看着外面,说:“沈哥,你知道吗,那几天,我在微博上看那些评论。”
沈韬说:“别看了。”
季熔说:“看了。一条一条看。”
沈韬说:“找虐?”
季熔说:“找自己。”
沈韬说:“找什么自己?”
季熔说:“我想知道,他们骂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沈韬说:“不是。他们骂的是假新闻。”
季熔说:“我知道。但看着看着,就模糊了。”
他转过身,靠着窗台:“他们说我被包养,说我陪睡,说我不配。看多了,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那样?”
沈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季熔,你听我说。”
季熔看着他。
沈韬说:“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我带你三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季熔说:“什么德行?”
沈韬说:“死倔。死撑。死要面子。打死不求人。”
季熔说:“这算好话?”
沈韬说:“算。因为这德行,让你没在那一行里淹死。”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你要是那种肯陪睡的人,早红了。还用等到现在?”
季熔说:“也许是我笨。”
沈韬说:“你不是笨。你是硬。硬得硌牙。”
季熔从十八楼下楼。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模模糊糊的一张脸。
眉骨高,眼窝深,嘴角微微扬着——天生的,不笑也像笑。
他盯着那个倒影。
看了很久。
电梯到了。
门开了。
外面站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快递,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飞快低下头,从他身边挤进电梯。
季熔走出去。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电梯门关上的声音。
还有女孩压低声音打电话:“天哪,我刚刚看见季熔了!对,就那个……对对对!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季熔站在楼下,抬头看六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
顾冰川在楼上。
他站了一会儿。
旁边卖水果的大爷喊他:“小伙子,回来啦?”
季熔转头,看见大爷坐在三轮车旁边,手里摇着蒲扇。
他说:“嗯,回来了。”
大爷说:“这几天没见你,出差了?”
季熔说:“算是吧。”
大爷说:“你那朋友呢?高高那个。”
季熔说:“在楼上。”
大爷点点头,继续摇蒲扇。
季熔走过去,站在三轮车旁边。
大爷说:“买水果?”
季熔说:“看看。”
大爷指着车上的西瓜:“今天新上的,沙瓤,甜。”
季熔蹲下,敲了敲西瓜。
大爷说:“会挑吗?”
季熔说:“会一点。”
大爷说:“以前卖过?”
季熔说:“帮人卖过。”
大爷点点头,继续摇蒲扇。
季熔挑了个西瓜,称了,付钱。
抱着西瓜往楼里走。
大爷在后面喊:“你那朋友,前两天下来买烟,脸色不太好。你多照顾照顾。”
季熔回头:“好。谢谢大爷。”
季熔站在门口。
听见里面有声音。
炒菜的声音。
油烟机的声音。
还有顾冰川在哼歌。
哼得五音不全。
季熔站着听了一会儿。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敲门。
顾冰川开门。
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看见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怎么不提前说?我多做个菜。”
季熔说:“买了西瓜。”
顾冰川接过西瓜:“进来,洗手,马上吃饭。”
季熔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
厨房里冒着热气。
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
季熔说:“就两个?”
顾冰川说:“我以为你明天回来。”
季熔说:“明天就明天,多做一个能死?”
顾冰川说:“能。累死。”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正在盛汤,手腕上有一小块烫伤的痕迹。
季熔说:“手怎么了?”
顾冰川低头看一眼:“没事,溅了点油。”
季熔走过去,抓起他的手看。
顾冰川说:“真没事。”
季熔说:“烫伤了叫没事?”
顾冰川说:“破了点皮。”
季熔说:“药呢?”
顾冰川说:“没有药。”
季熔说:“烫伤膏都没有?”
顾冰川说:“我又不是天天烫。”
季熔松开他的手,走到柜子前翻。
翻出一管烫伤膏,看了看日期,还行。
他走回来,拉过顾冰川的手,挤药,涂上。
动作很轻。
顾冰川看着他,没说话。
季熔涂完,把药膏放他手里:“以后小心点。”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别光说好。”
顾冰川说:“嗯。”
两人坐下吃饭。
季熔吃得很慢。
顾冰川看着他,说:“怎么了?不好吃?”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怎么吃这么慢?”
季熔说:“不饿。”
顾冰川说:“中午没吃?”
季熔说:“吃了。”
顾冰川说:“吃的什么?”
季熔说:“盒饭。”
顾冰川说:“什么盒饭?”
季熔说:“沈韬买的。”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凑合。”
顾冰川说:“比我做的呢?”
季熔说:“你做的更好吃。”
顾冰川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你夸我。”
季熔说:“实话。”
顾冰川说:“你很少说实话。”
季熔说:“我一直说实话。”
顾冰川说:“你一直说实话,但很少夸人。”
季熔想了想:“是吗?”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那我夸你一句。”
顾冰川放下筷子,看着他:“说。”
季熔说:“你做饭好吃。”
顾冰川说:“这句说过了。”
季熔说:“你长得还行。”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挺好看。”
顾冰川说:“这还差不多。”
季熔说:“你脾气也好。”
顾冰川说:“脾气好?”
季熔说:“嗯。没跟我发过火。”
顾冰川说:“舍不得。”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顾冰川看着他,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顾冰川说:“脸红了。”
季熔说:“热的。”
顾冰川说:“空调开着呢。”
季熔说:“那也热。”
顾冰川笑了,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吃饭。
窗外天黑下来了。
吃完饭,季熔洗碗。
顾冰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季熔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顾冰川把手机递给他:“看看这个。”
季熔接过来。
是一个新剧本的邀约,都市情感剧,男三号,人设是女主的前男友,渣男。
季熔说:“渣男?”
顾冰川说:“嗯。但演好了很出彩。”
季熔说:“谁推荐的我?”
顾冰川说:“导演自己找的。说看过你那部网剧,觉得你适合。”
季熔说:“他为什么觉得我适合演渣男?”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因为他觉得你长得像会骗人的。”
季熔说:“这算好话?”
顾冰川说:“算。长得好看才骗得了人。”
季熔说:“那我谢谢他?”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把手机还给他:“我考虑考虑。”
顾冰川说:“沈韬怎么说?”
季熔说:“他让我接。”
顾冰川说:“那你呢?”
季熔说:“我再想想。”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这个角色有没有意思。”
顾冰川说:“有意思就接?”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没意思呢?”
季熔说:“就不接。”
顾冰川说:“你现在可以挑了?”
季熔看他一眼:“不能。但可以想。”
顾冰川笑了:“行,想吧。”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小区的院子。
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有孩子在跑。
他看着外面。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顾冰川说:“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
季熔说:“知道了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不会怎么样。他们过他们的日子。”
季熔说:“他们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顾冰川说:“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末带孩子出去玩。”
季熔说:“听起来挺无聊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也好。”
顾冰川说:“好什么?”
季熔说:“好过被几百万人骂。”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那几天,我有时候想,要是我也能过那种日子就好了。”
顾冰川说:“什么日子?”
季熔说:“没人认识的日子。”
顾冰川说:“你现在也可以。”
季熔说:“不行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脸记住了。名字记住了。那些事也记住了。”
顾冰川说:“那些事是假的。”
季熔说:“我知道。但他们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顾冰川:“他们不会记得那些事是假的。他们只会记得‘季熔’这个名字,和那些标题。”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这辈子,都摘不掉那些标签了。”
顾冰川说:“能摘。”
季熔说:“怎么摘?”
顾冰川说:“拿作品说话。拿角色说话。拿时间说话。”
季熔说:“那要多久?”
顾冰川说:“不知道。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十年。”
季熔说:“十年?”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这十年,我就背着那些标签?”
顾冰川说:“我陪你背。”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背得动吗?”
顾冰川说:“背得动。”
季熔说:“我自己都嫌重。”
顾冰川说:“我力气大。”
季熔说:“你力气大?”
顾冰川说:“嗯。从小健身。”
季熔说:“那也不够。”
顾冰川说:“够。一辈子呢,慢慢背。”
季熔忽然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
顾冰川说:“我有什么好笑的?”
季熔说:“你傻。”
顾冰川说:“哪傻?”
季熔说:“哪都傻。”
顾冰川说:“那你还跟我?”
季熔说:“因为我也傻。”
顾冰川也笑了。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季熔忽然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陪我背。”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得谢。”
顾冰川说:“为什么得谢?”
季熔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愿意陪我背的。”
顾冰川说:“以后也是。”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不会走。”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我不会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走。”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说好了。”
顾冰川说:“说好了。”
两人躺到床上。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光。
季熔侧躺着,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今天沈韬说,我眼睛里没光了。”
顾冰川说:“你听他瞎说。”
季熔说:“他说的是真的。”
顾冰川说:“不是。”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伸手,摸他的脸:“因为我现在就看见了。”
季熔说:“看见什么?”
顾冰川说:“看见光。”
季熔说:“哪儿?”
顾冰川说:“这儿。”指他的眼睛。
季熔眨了一下眼。
顾冰川说:“亮了一下。”
季熔说:“你逗我?”
顾冰川说:“真的。刚才眨那一下,特别亮。”
季熔说:“顾冰川,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没教你。”
顾冰川说:“你教了。”
季熔说:“教什么?”
顾冰川说:“教我说实话。”
季熔说:“我说实话?”
顾冰川说:“嗯。你一直说实话。”
季熔说:“我不说好听话。”
顾冰川说:“说实话就是最好听的话。”
季熔想了想:“这话谁说的?”
顾冰川说:“我说的。”
季熔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待久了,会的。”
季熔说:“那我厉害。”
顾冰川说:“嗯,你厉害。”
窗外,很安静。
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的手还放在他脸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过了。”
季熔说:“再谢一次。”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要。”
顾冰川说:“那行。收下了。”
季熔说:“收下什么?”
顾冰川说:“收下你的谢谢。”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睡觉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的手从他脸上移开,搭在他腰上。
季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往他怀里靠了靠。
顾冰川从后面抱着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
屋里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点光。
季熔闭着眼睛。
但没睡着。
他想着今天沈韬说的话。
“你眼睛里没光了。”
他又想起顾冰川说的话。
“我现在就看见了。”
他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但他知道,现在抱着他的这个人,说的是他想听的。
季熔没睡着。
顾冰川也没睡着。
季熔说:“你没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不也没睡。”
季熔说:“我问你。”
顾冰川说:“在想事。”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
季熔说:“我在你旁边,还想?”
顾冰川说:“在也想。”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你呢?想什么?”
季熔说:“想沈韬的话。”
顾冰川说:“别想了。”
季熔说:“控制不住。”
顾冰川说:“那我给你说点别的。”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明天吃什么。”
季熔说:“明天?”
顾冰川说:“嗯。早餐,午餐,晚餐。”
季熔说:“早餐随便。”
顾冰川说:“不能随便。早餐最重要。”
季熔说:“那你说。”
顾冰川说:“蒸包子,煮粥,煎蛋。”
季熔说:“你会蒸包子?”
顾冰川说:“不会。买速冻的。”
季熔笑了:“那叫蒸包子?”
顾冰川说:“蒸速冻包子,也是蒸包子。”
季熔说:“午餐呢?”
顾冰川说:“午餐出去吃。”
季熔说:“去哪儿?”
顾冰川说:“上次那家川菜馆。”
季熔说:“那家贵。”
顾冰川说:“我请客。”
季熔说:“你请客就不贵?”
顾冰川说:“嗯。花的不是你的钱。”
季熔说:“花的也不是你的?”
顾冰川说:“是我的。但我的就是你的。”
季熔说:“什么时候我的了?”
顾冰川说:“现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已经……”
顾冰川说:“已经什么?”
季熔说:“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顾冰川说:“没有吗?”
季熔说:“才几个月。”
顾冰川说:“我觉得很久了。”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那么久。”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今天怎么了?”
顾冰川说:“什么怎么了?”
季熔说:“一直说好听话。”
顾冰川说:“因为你想听。”
季熔说:“我没说想听。”
顾冰川说:“你眼睛说了。”
季熔说:“我眼睛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说你想听点好的。”
季熔沉默了。
顾冰川说:“季熔,那几天,你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你眼睛里的东西了。”
季熔说:“什么东西?”
顾冰川说:“累。很累很累。”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所以现在,我想让你听点好听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好。”
顾冰川说:“现在是你夸我了。”
季熔说:“嗯。夸你。”
顾冰川说:“那我收下了。”
季熔说:“收吧。”
顾冰川说:“以后多夸。”
季熔说:“看心情。”
顾冰川说:“那你今天心情好吗?”
季熔想了想:“还行。”
顾冰川说:“那再夸一句。”
季熔说:“没了。”
顾冰川说:“攒着明天?”
季熔说:“嗯。攒着。”
窗外更安静了。
路灯也暗了一些。
季熔终于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
顾冰川听着他的呼吸,没动。
他低头,在季熔头发上亲了一下。
很轻。
季熔没醒。
顾冰川闭上眼睛。
也睡了。
屋里很安静。
两个人,一张小床,挤在一起。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里,有一点点光。
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