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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二百五十九章 顾冰川的挣扎 窗外的天灰 ...

  •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冬天的阴天,压得人透不过气。

      顾冰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室。

      林晚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微博热搜第七,又上了。”

      “抖音话题三百万播放。”

      “知乎提问:如何评价季熔事件?回答数八百多条。”

      “豆瓣有人开了专楼,已经盖到三千层。”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继续说:“水军还在带节奏。关键词是‘包养’‘上位’‘福利院’。”

      顾冰川说:“撤热搜的进度呢?”

      林晚说:“撤了三次。三次都重新上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林晚说:“对方钱花得比我们多。”

      顾冰川转过身。

      他看着林晚。

      “查到源头了吗?”

      林晚说:“查到了。还是S市的IP。和上次一样。”

      顾冰川说:“有证据吗?”

      林晚说:“只有IP。没法直接证明是谁。”

      顾冰川说:“那就不用了。我知道是谁。”

      林晚说:“您继母?”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她这是铁了心要搞季熔。”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继续压。”

      林晚看了一眼手机,接起来。

      “喂?……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她看着顾冰川。

      “顾总,出事了。”

      顾冰川说:“什么事?”

      林晚说:“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

      顾冰川说:“什么视频?”

      林晚说:“季熔以前在酒吧打工的视频。被人骚扰,他推了那人一把,然后被辞退的。”

      顾冰川的手攥紧了。

      林晚说:“现在热搜第二了。”

      顾冰川说:“能删吗?”

      林晚说:“在联系平台。但转发量太大了。”

      顾冰川说:“那些评论呢?”

      林晚说:“骂的居多。有人说他脾气不好。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以前就不干净。”

      顾冰川说:“他哪里不干净?”

      林晚说:“那些人不管。他们只要骂。”

      顾冰川沉默。

      他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的。

      没有阳光。

      顾冰川的手机响了。

      季熔。

      他接起来。

      季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看了?”

      顾冰川说:“看了。”

      季熔说:“那段视频,是几年前的事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人骚扰我,我推了他。然后被辞退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网上的人不知道。”

      顾冰川说:“他们不想知道。”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会处理。”

      季熔说:“你还在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压不住吧?”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林晚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压不住。”

      顾冰川说:“她不该告诉你。”

      季熔说:“她不说我也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你在做没用的事。”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不是没用。”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我该做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回来吧。”

      顾冰川说:“公司还有事。”

      季熔说:“那些事,可以晚点做。”

      顾冰川说:“我想压住这些。”

      季熔说:“压不住的。”

      顾冰川说:“那也要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看不了你被骂。”

      电话挂了。

      顾冰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林晚说:“顾总,季熔说得对。”

      顾冰川说:“我知道。”

      林晚说:“那您还……”

      顾冰川说:“我知道对。但做不到。”

      林晚说:“做不到什么?”

      顾冰川说:“做不到什么都不做。”

      林晚看着他。

      她说:“您这样,他会更难受。”

      顾冰川回头看她。

      林晚说:“他那种人,最怕的就是别人为他拼命。”

      顾冰川说:“为什么?”

      林晚说:“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值得。”

      顾冰川开车往老居民楼去。

      路上很堵。

      车流缓缓挪动。

      他想起林晚的话。

      “他觉得自己不值得。”

      他想,季熔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

      他那么好。

      那么能扛。

      那么能忍。

      那么让人心疼。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

      红灯。

      车停下。

      他看着红灯,发呆。

      后面的车按喇叭。

      他回过神,绿灯了。

      踩油门。

      继续往前。

      车停在老居民楼对面。

      记者还在。

      换了一批新的。

      他看了一眼,没下车。

      拿起手机,打给季熔。

      “我到楼下了。”

      季熔说:“记者还在。”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你别下来。他们拍你。”

      顾冰川说:“我不下去。”

      季熔说:“那你上来?”

      顾冰川说:“怎么上?”

      季熔说:“从地下车库。走楼梯。”

      顾冰川说:“好。”

      顾冰川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很暗。

      灯光昏黄。

      他停好车,找到楼梯口。

      推开那扇铁门,往上走。

      楼梯间很窄。

      墙上有人涂鸦。

      他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六楼,推开防火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季熔门口,敲门。

      门开了。

      季熔站在门里,看着他。

      顾冰川走进去。

      门关上。

      季熔坐在床边。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回来干嘛?”

      顾冰川说:“想你了。”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脸色不好。”

      顾冰川说:“没睡好。”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压舆论的事,让你难受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有一点。”

      季熔说:“哪一点?”

      顾冰川说:“压不住的那一点。”

      季熔说:“我说了,压不住。”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还压?”

      顾冰川说:“我想试试。”

      季熔说:“试过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结果呢?”

      顾冰川说:“压不住。”

      季熔说:“那还试吗?”

      顾冰川说:“不试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听你的。”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你这样,我更难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为难自己。”

      顾冰川说:“我没有。”

      季熔说:“你有。你不想压,但你在压。你压不住,但你在压。你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不想你这样。”

      顾冰川说:“那我该怎样?”

      季熔说:“在我旁边。就行。”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就这么简单?”

      季熔说:“就这么简单。”

      顾冰川说:“你不嫌我没用?”

      季熔说:“你哪儿没用?”

      顾冰川说:“压不住舆论。”

      季熔说:“那是另一回事。”

      顾冰川说:“那什么有用?”

      季熔说:“你在,就有用。”

      顾冰川的手机响了。

      林晚。

      他接起来。

      林晚说:“顾总,又上了。”

      顾冰川说:“第几?”

      林晚说:“第一。”

      顾冰川说:“什么内容?”

      林晚说:“那段视频,被剪了。配了新的标题。”

      顾冰川说:“什么标题?”

      林晚说:“‘季熔早年暴力倾向,酒吧打人视频曝光’。”

      挂了电话。

      顾冰川看着季熔。

      季熔说:“听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打人视频。暴力倾向。”

      顾冰川说:“不是真的。”

      季熔说:“他们不管。”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难受吗?”

      顾冰川说:“难受。”

      季熔说:“那就别看了。”

      顾冰川说:“我控制不住。”

      季熔说:“跟我学的?”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我控制不住看评论。你控制不住看热搜。”

      顾冰川说:“好像是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咱们俩,现在互相学坏。”

      顾冰川说:“学坏?”

      季熔说:“嗯。我学你,你学我。都学不好的。”

      顾冰川说:“那你别学我。”

      季熔说:“学都学了。”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一起改。”

      顾冰川说:“怎么改?”

      季熔说:“我不看评论。你不看热搜。”

      顾冰川说:“你能做到?”

      季熔说:“你做到,我就做到。”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一起不看。”

      季熔说:“那手机呢?”

      顾冰川说:“放远点。”

      季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顾冰川也把手机放过去。

      两个手机并排躺着。

      屏幕偶尔亮一下。

      但两人都没看。

      季熔靠着床头。

      顾冰川靠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样躺着,舒服吗?”

      顾冰川说:“舒服。”

      季熔说:“比看热搜舒服?”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以后多躺。”

      顾冰川说:“好。”

      阴了一天的天,忽然亮了一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落在窗台上。

      季熔说:“出太阳了。”

      顾冰川看了一眼。

      季熔说:“今天第一次看见阳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那些记者,现在晒得到太阳吗?”

      顾冰川说:“应该能。”

      季熔说:“他们晒太阳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做的事?”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他们没良心。”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继母,有良心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她做这些事,心里不痛?”

      顾冰川说:“她不痛。她觉得自己对。”

      季熔说:“对什么?”

      顾冰川说:“对顾家好。对爸爸好。对我好。”

      季熔说:“对你好?”

      顾冰川说:“她觉得赶走你,就是对我好。”

      季熔说:“那你觉得呢?”

      顾冰川说:“我觉得她不对。”

      季熔说:“哪儿不对?”

      顾冰川说:“她不知道什么是对我好。”

      季熔说:“那你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什么是对你好?”

      顾冰川说:“你在。”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

      季熔说:“一直记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要是以后我不在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那就记住你。”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季熔看了一眼。

      小周发来的:季老师,楼下记者少了两个。可能吃饭去了。

      季熔没回。

      他把手机放回去。

      顾冰川说:“谁?”

      季熔说:“小周。说记者少了。”

      顾冰川说:“你回吗?”

      季熔说:“不回。”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说不看不看。”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真的能忍住不看?”

      季熔说:“你在旁边,就能。”

      顾冰川说:“我不在旁边呢?”

      季熔说:“那就忍不住。”

      顾冰川说:“那我一直在旁边。”

      季熔说:“好。”

      窗外的天又暗下来。

      路灯亮了。

      季熔说:“一天又快过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好像没那么难。”

      顾冰川说:“本来就不难。”

      季熔说:“早上你觉得难吗?”

      顾冰川说:“难。”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不难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回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回。”

      季熔说:“好。”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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