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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二百五十二章 顾冰川的承诺 冬天的早晨 ...

  •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

      季熔睁开眼睛。

      旁边,顾冰川还在睡。

      他看着顾冰川。

      睡着的时候,他没那么冷了。

      眉头舒展,嘴唇微微闭着。

      季熔想起昨晚。

      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起自己在他怀里哭。

      那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他以为自己会不好意思。

      但现在,他看着顾冰川,只觉得安心。

      顾冰川动了动。

      睁开眼睛。

      看见季熔正看着他。

      他说:“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看什么?”

      季熔说:“看你。”

      顾冰川说:“有什么好看的?”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的嘴角翘起来。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眼睛肿了。”

      季熔愣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眼睛。

      确实有点肿。

      他说:“怪你。”

      顾冰川说:“怪我?”

      季熔说:“嗯。你让我哭的。”

      顾冰川说:“是你自己哭的。”

      季熔说:“你让我哭的。”

      顾冰川说:“好好好,我让的。”

      季熔说:“这样怎么去片场?”

      顾冰川说:“就说没睡好。”

      季熔说:“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哭的。”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负责。”

      顾冰川说:“怎么负责?”

      季熔说:“想办法。”

      顾冰川想了想,说:“冷敷。”

      季熔说:“有用?”

      顾冰川说:“试试。”

      他起床,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

      用冷水打湿,拧干。

      回来递给季熔。

      “敷一会儿。”

      季熔接过,敷在眼睛上。

      凉凉的,有点舒服。

      季熔敷着眼睛,坐在床边。

      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顾冰川说:“记得。”

      季熔说:“哪句?”

      顾冰川说:“都记得。”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说:“比如你说,你信我。”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比如我问你,被子好还是我好。你说我好。”

      季熔笑了。

      毛巾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按住。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记这些。”

      顾冰川说:“重要的都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你还说了很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想了想,说:“比如我说,你不脏。”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顾冰川说:“比如我说,你是你,不是那些事。”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比如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季熔看着他。

      毛巾还敷在眼睛上,但他能感觉到顾冰川的目光。

      顾冰川说:“这些话,都记得。”

      季熔把毛巾拿下来。

      眼睛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红。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昨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觉得我是最好的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受了那么多苦,却没有变坏。”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因为你还能相信人。”

      季熔的眼眶又红了。

      顾冰川说:“因为你对我这么好。”

      季熔说:“我对你好?”

      顾冰川说:“嗯。你让我知道,有人可以信。有人可以等。有人可以在身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不信人。”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后来信你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不容易。”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所以,我会对你好。”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两人洗漱完,准备出门。

      季熔照了照镜子。

      眼睛还是有点红,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说:“还行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不像哭过?”

      顾冰川说:“不像。”

      季熔说:“那就好。”

      两人下楼。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车开出去。

      车停在片场门口。

      季熔下车。

      顾冰川说:“晚上来接你。”

      季熔说:“好。”

      他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冰川还在看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别太想我。”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尽量。”

      季熔也笑了。

      转身往里走。

      季熔走进片场。

      小周迎上来:“季老师早!”

      季熔说:“早。”

      小周看着他,说:“季老师,您眼睛……”

      季熔说:“没睡好。”

      小周说:“那您多休息。”

      季熔说:“嗯。”

      他往休息区走。

      经过片场门口,老马在抽烟。

      老马说:“季老师早!”

      季熔说:“早。”

      老马看着他,说:“季老师,您眼睛有点肿。”

      季熔说:“没睡好。”

      老马说:“那今天少拍点,别累着。”

      季熔说:“好。”

      季熔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

      姚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说:“季熔,你哭了?”

      季熔说:“没有。”

      姚樱说:“你眼睛肿了。”

      季熔说:“没睡好。”

      姚樱说:“骗谁呢?没睡好是黑眼圈,你这是肿。”

      季熔没说话。

      姚樱说:“和顾冰川有关?”

      季熔说:“不是。”

      姚樱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说了点以前的事。”

      姚樱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她说:“他知道了?”

      季熔说:“嗯。”

      姚樱说:“他什么反应?”

      季熔说:“他说我不脏。”

      姚樱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季熔说:“笑什么?”

      姚樱说:“笑他。”

      季熔说:“笑他什么?”

      姚樱说:“笑他这话说得对。”

      季熔看着她。

      姚樱说:“季熔,你知道吗,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季熔说:“什么问题?”

      姚樱说:“我干这行,有人说我是花瓶,有人说我靠脸上位,有人说得更难听。”

      她顿了顿。

      “我也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季熔说:“后来呢?”

      姚樱说:“后来想通了。我是我。他们说的,是他们的事。”

      季熔说:“你怎么想通的?”

      姚樱说:“因为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季熔说:“什么话?”

      姚樱说:“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是你。”

      季熔看着她。

      姚樱说:“说这话的人,让我记住了。”

      季熔说:“谁?”

      姚樱说:“一个朋友。”

      她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膀。

      “顾冰川对你说的那句话,你也记住。”

      季熔说:“好。”

      姚樱说:“记住就不难受了。”

      她走了。

      今天拍的是室内戏。

      季熔站在镜头前。

      导演说:“开始!”

      季熔进入状态。

      情绪很稳。

      一条过。

      导演很满意:“季熔,状态不错。”

      季熔说:“谢谢导演。”

      中场休息。

      他坐在椅子上,喝水。

      想起姚樱的话。

      “记住就不难受了。”

      他记住了。

      确实不难受了。

      盒饭送来了。

      季熔端着盒饭,坐在老位置。

      小周在旁边吃。

      边吃边说:“季老师,您今天状态真好。”

      季熔说:“是吗?”

      小周说:“嗯。比前几天好。”

      季熔说:“那就好。”

      小周说:“您眼睛好像也没那么肿了。”

      季熔说:“嗯。好多了。”

      小周说:“那就好。”

      下午的戏拍完一场,中场休息。

      季熔坐在休息区。

      手机震了一下。

      顾冰川:在干嘛?

      季熔:休息。

      顾冰川:眼睛好点吗?

      季熔:好了。

      顾冰川:那就好。

      季熔:你呢?

      顾冰川:在想你。

      季熔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好好上班。

      顾冰川:尽量。

      季熔笑了。

      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那回家?”

      季熔说:“好。”

      车开出去。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看着前方,开车。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问我,眼睛怎么肿了。”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

      季熔说:“我说没睡好。”

      顾冰川说:“她信了?”

      季熔说:“没信。”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说,你说了句话。”

      顾冰川说:“什么话?”

      季熔说:“说我不脏。”

      顾冰川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说:“她什么反应?”

      季熔说:“她说,这话说得对。”

      顾冰川说:“她这么说的?”

      季熔说:“嗯。她还说,让我记住。”

      顾冰川说:“那你记住了吗?”

      季熔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那句话,我记住了。一辈子不会忘。”

      又到了收费站。

      那个女孩还在。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收工早?”

      季熔说:“嗯。”

      女孩说:“那挺好的。”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不客气。对了,你眼睛怎么了?”

      季熔说:“没睡好。”

      女孩说:“那早点睡。”

      季熔说:“好。”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两人拎着菜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把菜放进厨房,出来坐在床边。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什么?”

      季熔说:“高兴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顾冰川说:“那些话这么高兴?”

      季熔说:“嗯。从来没人和我说过。”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说。”

      季熔说:“好。顾冰川,你天天说,会不会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真的就不烦?”

      顾冰川说:“嗯。真的不用想,直接说。”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现在说一句。”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说啊。”

      顾冰川说:“季熔,你不脏。”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季熔,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季熔的眼眶又红了。

      顾冰川说:“季熔,我喜欢你。”

      季熔说:“够了够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够了。再说我又要哭了。”

      顾冰川说:“哭就哭。”

      季熔说:“你让我哭上瘾了?”

      顾冰川说:“上瘾也行。”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哭?”

      顾冰川说:“天天哭也行。”

      季熔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你的逻辑。”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餐厅帮厨,天天洗菜。”

      顾冰川说:“那时候想过以后吗?”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想。”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

      剁椒鱼头,炒白菜,红烧肉,还有一个苦瓜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

      就坐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呜呜的。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她也有过那种时候。”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怀疑自己的时候。”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她说有人对她说过一句话,让她记住了。”

      顾冰川说:“什么话?”

      季熔说:“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是你。”

      顾冰川说:“这话对。”

      季熔说:“嗯。我也记住了。你昨天说的那些,也是这个意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是我,不是那些事。”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说,我受了那么多苦,却没有变坏。”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的人。”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说了好多对。”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对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自己挺脏的。”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季熔说:“那些事,那些人,让我觉得自己脏。”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说不脏。”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本来就不脏。”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嗯。现在知道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让我知道。”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昨晚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就好。”

      季熔说:“一辈子不会忘。”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重要。”

      顾冰川说:“有多重要?”

      季熔说:“比什么都重要。”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咱们俩又背重要的话了。”

      顾冰川说:“嗯。背一辈子。”

      季熔说:“好。”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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