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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二百二十七章 顾冰川的骄傲 晚上九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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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影视城门口的灯光昏黄。
深秋的风从街角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季熔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裹紧外套。
今天拍得晚,最后一场戏拍到九点才过。
工作人员陆续走出来,有的骑电动车,有的往公交站走。
有人经过他身边,笑着说:“季老师,今天演得真好!”
季熔点点头:“谢谢。”
那人走远了。
季熔往停车场的方向看去。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
车灯亮着。
他笑了。
季熔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味——顾冰川车里常有的那种,像松木,又像清晨的空气。
顾冰川侧过脸看他:“冷吗?”
季熔说:“不冷。”
顾冰川说:“手伸过来。”
季熔伸出手。
顾冰川握住,说:“还说不冷,跟冰块似的。”
季熔笑了:“那你给捂捂。”
顾冰川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两只手一起捂着。
车没开。
两人就这样坐着。
窗外的路灯把光线透进来,落在仪表盘上。
顾冰川说:“今天演得真好。”
季熔说:“是吗?”
顾冰川说:“嗯。我在旁边看,都看哭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说:“你哭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你刚才说看哭了。”
顾冰川说:“那是夸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还会夸张?”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你真觉得好?”
顾冰川说:“真觉得。你那段,太真实了。”
季熔说:“哪段?”
顾冰川说:“你蹲在地上哭的那段。”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我看着,觉得那不是演,是真的。”
季熔说:“因为我想到了一些事。”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暖黄。
他说:“想到以前那些。”
顾冰川没说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季熔说:“送外卖的时候,有次下大雨,我摔了一跤,汤洒了,赔了人家一百多块。”
顾冰川听着。
季熔说:“那天我蹲在路边,就是这样。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站起来,继续送。不送没钱。”
顾冰川说:“那时候有人帮你吗?”
季熔说:“没有。一个人。”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说想到以前那些,还有呢?”
季熔转过头,看着他。
车里光线暗,但顾冰川的眼睛很亮。
季熔说:“还想到你。”
顾冰川说:“想到我?”
季熔说:“嗯。想到你对我好。”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想到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送外卖。”
顾冰川说:“不会的。”
季熔说:“会的。”
顾冰川说:“就算没有我,沈韬也会发现你。”
季熔说:“沈韬发现我,是因为我送外卖送到你们公司楼下。”
顾冰川说:“那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
季熔说:“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累。因为苦。因为不知道坚持下去有什么用。”
他看着顾冰川。
“但你让我知道,有人在乎我演得好不好。有人等我回家。有人给我做饭。”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车里的暖气轻轻吹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延伸到远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是让我坚持下去的人。”
顾冰川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没让季熔看见。
但季熔看见了。
他说:“你又要哭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那是高兴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你看哭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哭什么?”
顾冰川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哭你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蹲在路边了。”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哭你有人等了。哭你有人在乎了。”
季熔眼眶热了。
顾冰川说:“季熔,你知道我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是你。”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车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轻轻吹着的声音。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最骄傲的,也是你。”
顾冰川说:“我?”
季熔说:“嗯。你有公司,有钱,有那么多厉害的地方。但你每天都来陪我。”
顾冰川说:“那是应该的。”
季熔说:“不是应该的。是你愿意的。”
顾冰川松开他的手,发动车子。
车缓缓开出停车场。
街道两旁的路灯,一排一排往后退。
季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顾冰川说:“饿吗?”
季熔说:“不饿。”
顾冰川说:“骗人。你晚上没吃几口。”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看着的。”
季熔笑了。
他说:“那回家吃?”
顾冰川说:“回家做。”
车停在楼下。
老居民区,夜里很安静。
路灯把楼道口照得昏黄。
两人上楼。
季熔的房门打开,灯亮起来。
小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简单,但干净。
顾冰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鸡蛋,有面。吃面?”
季熔说:“好。”
顾冰川在厨房煮面。
小小的灶台,火苗跳动着。
锅里的水慢慢冒热气。
季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顾冰川回头,说:“站着干嘛?去坐着。”
季熔说:“想看你。”
顾冰川说:“有什么好看的?”
季熔说:“都好看。”
顾冰川笑了。
他说:“行,你看吧。”
面煮好了。
两碗清汤面,各卧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
季熔坐在床边,端着碗。
吃了一口。
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比你做的呢?”
季熔说:“你做的好吃。”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你以后别做了,我做。”
季熔说:“那你累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天天做?”
顾冰川说:“天天做。”
季熔说:“那我要是一辈子都吃呢?”
顾冰川说:“做一辈子。”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吃完面,顾冰川去洗碗。
季熔坐在床边,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月亮很圆,挂在天边。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顾冰川洗好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季熔说:“看月亮。”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说:“像什么?”
季熔说:“像你。”
顾冰川说:“又像我?”
季熔说:“嗯。亮。暖。”
顾冰川伸手,揽住他的腰。
季熔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看月亮。”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没时间。也没人一起看。”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你了。”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看。”
季熔说:“好。”
手机响了。
在床头柜上嗡嗡震。
季熔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苏念。
他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干嘛呢?”
季熔说:“看月亮。”
苏念说:“看月亮?你们俩?”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们真是……”
季熔说:“真是什么?”
苏念说:“真是浪漫。”
季熔说:“浪漫?”
苏念说:“嗯。大半夜的,两个人看月亮,还不浪漫?”
季熔说:“是吗?”
苏念说:“是啊!你们俩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像谈恋爱了。”
季熔说:“我们本来就是谈恋爱。”
苏念说:“我知道。但以前像过日子,现在像恋爱。”
季熔想了想,说:“是吗?”
苏念说:“是!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挂了!”
挂了电话。
季熔说:“苏念说我们浪漫。”
顾冰川说:“浪漫?”
季熔说:“嗯。说我们大半夜看月亮。”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看。”
季熔说:“天天看就不浪漫了。”
顾冰川说:“那什么是浪漫?”
季熔想了想,说:“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浪漫。”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面对面。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晚上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想。”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最骄傲的,是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从那么难的地方,走到今天。”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因为你没放弃。因为你认真。因为你值得。”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也是我的骄傲。”
顾冰川说:“我是?”
季熔说:“嗯。你有公司,有本事,但每天都来陪我。”
顾冰川说:“那是应该的。”
季熔说:“不是应该的。是愿意的。”
顾冰川说:“我愿意。”
季熔说:“所以你是我的骄傲。”
顾冰川抱紧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们互相骄傲。”
季熔笑了。
他说:“好。互相骄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
薄薄的一层,像霜。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
顾冰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一片月光,静静地躺着。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温柔。”
季熔说:“我温柔?”
顾冰川说:“对我温柔。”
季熔说:“那对别人呢?”
顾冰川说:“对别人不。”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只对我。”
季熔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看得出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演那段的时候,最后看了你一眼。”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你看见了?”
顾冰川说:“嗯。你在看角落。”
季熔说:“那个角落,你平时站的地方。”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我看见你不在,有点失落。”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就想,你马上就来了。”
顾冰川说:“我来了。”
季熔说:“嗯。你来了。”
顾冰川说:“以后都在。”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闭上眼睛。
他说:“好。”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窗外的月光,还在地板上。
薄薄的,静静的。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描成银色。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也闭上眼睛。
手还抱着。
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