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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二百二十六章 季熔的爆发 下午,三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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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号棚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今天拍的是第二十三场。
弟弟和哥哥彻底决裂的那场戏。
要歇斯底里地哭喊。
林导之前说过好几次,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高潮。
季熔站在角落,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剧本里的台词。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低声说话。
“这场戏不好演。”
“是啊,情绪太激烈了。”
“季熔能行吗?”
“不知道。之前几条都不太对。”
季熔睁开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刘老师一边画一边说:“季老师,您今天状态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刘老师说:“这场戏难,您别紧张。”
季熔说:“我知道。”
刘老师说:“您之前拍的那些,都特别好。这场肯定也行。”
季熔说:“谢谢。”
刘老师画完,看着镜子里的他。
“季老师,您眼神里有东西。”
季熔说:“什么?”
刘老师说:“憋着的东西。等会儿爆发出来,肯定好。”
季熔走到拍摄区。
灯光已经调好。
机位已经架好。
林导走过来,说:“季熔,准备好了吗?”
季熔说:“好了。”
林导说:“这场戏,你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出来。”
季熔说:“我知道。”
林导说:“不要收着。放。”
季熔说:“好。”
林导拍拍他的肩,走回监视器后面。
场务打板。
“第二十三场,第一次,开始!”
季熔站在镜头前。
对面是江寻。
江寻演哥哥,看着他。
江寻说:“弟,你真的想好了?”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你走了,就别回来。”
季熔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有绝望。
他说:“你以为我想走?”
江寻说:“那你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
## 五、下午两点五十分,爆发
季熔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从来不管我!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江寻说:“我……”
季熔打断他。
“你只知道让我听话!让我忍着!让我别惹事!”
他的眼眶红了。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感觉!我也会痛!”
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停。
“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有多怕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江寻愣住了。
剧本里没有这些台词。
但季熔在说。
季熔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想有人管我!我想有人问我!我想有人在乎我!”
他哭得喘不过气。
“可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他蹲下来,抱着头。
“我一个人扛了二十年!二十年!”
他哭得浑身发抖。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片场里很安静。
只有季熔的哭声。
季熔蹲在那儿,抱着头。
肩膀还在抖。
但哭声慢慢小了。
江寻站在旁边,看着他。
导演没喊卡。
所有人都在看。
那个瘦削的背影,蹲在地上。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季熔慢慢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镜头。
脸上的泪还没干。
他说:“可我不想恨你。”
声音很轻。
“你是我哥。”
他看着江寻。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江寻眼眶红了。
林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卡。”
很轻。
然后他站起来。
鼓掌。
全场响起掌声。
江寻走过去,拍拍季熔的肩。
“好样的。”
季熔喘着气,看着他。
眼眶还是红的。
他说:“我……我刚才加的台词,行吗?”
江寻说:“行。太好了。”
林导走过来,站在季熔面前。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
季熔说:“林导。”
林导说:“你知道你刚才演的是什么吗?”
季熔说:“角色。”
林导说:“不是。是你自己。”
季熔愣了一下。
林导说:“你把你自己放进去了。”
季熔没说话。
林导说:“刚才那些话,是你自己的吧?”
季熔沉默了一下,说:“是。”
林导说:“那就对了。好的演员,都是这样。”
掌声停了。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准备下一场。
季熔站在原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小张跑过来,递给他纸巾。
“季哥,擦擦。”
季熔接过来,擦了擦脸。
小张说:“季哥,你刚才太厉害了!我都被你弄哭了!”
季熔说:“真的?”
小张说:“嗯!你看我眼睛,现在还红着。”
季熔看了一眼,确实红了。
他说:“对不起。”
小张说:“对不起什么?这是夸你呢!”
江寻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嗓子哑了。”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接不住你的戏。”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嗯。你那个情绪太强了,我都懵了。”
季熔说:“对不起。”
江寻说:“对不起什么?这是夸你呢!”
季熔笑了。
他说:“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导演说休息半小时。
季熔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
累。
从里到外的累。
但心里很轻。
那些憋着的东西,好像都放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看消息。
顾冰川的。
“路上堵车,晚半小时到。”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没事。等你。
回复:拍完了?
季熔:嗯。刚拍完一场大的。
回复:怎么样?
季熔:他们说好。
回复:那就好。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刚才那场戏。
想起那些自己加的词。
“我一个人扛了二十年。”
“我累了。”
他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
顾冰川。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不是说要晚半小时?”
顾冰川说:“开快了。”
季熔说:“开多快?”
顾冰川说:“不知道。没看表。”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看着他,说:“累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听说你刚才那场戏,演得很好。”
季熔说:“你听谁说的?”
顾冰川说:“江寻发的消息。”
季熔说:“他又给你发?”
顾冰川说:“嗯。他说你把他都震住了。”
季熔说:“他真的这么说?”
顾冰川说:“嗯。他说你情绪太强了,他差点接不住。”
季熔说:“我加了台词。”
顾冰川说:“加了什么?”
季熔说:“加了一些……自己的话。”
顾冰川看着他,没说话。
季熔说:“我说,我一个人扛了二十年。说我很累。”
顾冰川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季熔说:“导演说,好的演员都是这样。把自己放进去。”
顾冰川说:“他说得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演的时候,真的想到了自己。”
顾冰川说:“想到了什么?”
季熔说:“想到了以前。送外卖,洗盘子,被人欺负,一个人扛。”
顾冰川握紧他的手。
季熔说:“然后我就想,那个角色,也是这样的。”
顾冰川说:“所以你就演出来了?”
季熔说:“嗯。把那些东西,都放出来了。”
江寻走过来,看见顾冰川,笑了。
“哟,顾总来了?”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你看见了吗?”
顾冰川说:“没看见。听说了。”
江寻说:“可惜了。你应该看看的。”
顾冰川说:“以后还有机会。”
江寻说:“对。以后他还会演得更好。”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你今天,真的把自己演进去了。”
季熔说:“谢谢江哥。”
江寻说:“你知道什么叫‘把自己演进去’吗?”
季熔说:“不知道。”
江寻说:“就是把你的经历,你的情绪,放进角色里。”
季熔说:“我今天就是这样。”
江寻说:“嗯。所以效果好。”
季熔说:“那我以后都这样?”
江寻说:“不能。”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太累了。你刚才那场,把你自己掏空了。”
季熔想了想,说:“是挺累的。”
江寻说:“所以不能天天这样。只有重要的戏才这样。”
季熔说:“那平时呢?”
江寻说:“平时就用技巧。”
季熔说:“我不会技巧。”
江寻说:“慢慢学。”
顾冰川在旁边说:“他教你。”
江寻说:“对,我教你。”
林导走过来,看见他们三个坐在一起。
他笑了。
“开会呢?”
江寻说:“林导,您来点评一下?”
林导说:“点评什么?他刚才那条,完美。”
季熔说:“谢谢导演。”
林导说:“不是谢我。是你自己好。”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你知道吗,你刚才那条,可以用在电影里。”
季熔说:“真的?”
林导说:“嗯。一点不用剪。”
林导走了。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他说不用剪。”
顾冰川说:“嗯。听见了。”
季熔说:“那说明我演得好?”
顾冰川说:“说明你演得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用实力证明了。”
顾冰川带来的饭。
还是四菜一汤。
季熔吃着,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没看见,可惜了。”
顾冰川说:“以后还有机会。”
季熔说:“以后,我每场都演好。”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你每场都来看?”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那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演戏,不累。”
季熔说:“那要是天天看呢?”
顾冰川说:“天天看不累。”
季熔说:“那要是看一辈子呢?”
顾冰川说:“一辈子也不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真甜。”
片场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
季熔和顾冰川坐在角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演得好。”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就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演的时候,最后看了你一眼。”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你看见了?”
顾冰川说:“嗯。你在看角落。”
季熔说:“那个角落,你平时站的地方。”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我看见你不在,有点失落。”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想,你马上就来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
顾冰川说:“今晚住哪儿?”
季熔说:“回你那儿?”
顾冰川说:“好。”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季熔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还亮着。
他想,今天,他做到了。
两人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那些掌声,是给我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演得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所以,那些议论,可以闭嘴了。”
八点,车停在楼下。
两人上楼。
季熔开门,进去。
顾冰川跟进来。
季熔说:“今晚,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床小。”
顾冰川说:“挤挤。”
季熔笑了。
他说:“好。挤挤。”
季熔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顾冰川坐在床边。
看见他,说:“洗完了?”
季熔说:“嗯。你去吧。”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那场戏。
想起那些掌声。
想起顾冰川说“开快了”。
他笑了。
顾冰川洗完出来,躺在他旁边。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见到你就不累。”
季熔说:“那我要是天天这么累呢?”
顾冰川说:“那我天天来接你。”
季熔说:“那你会不会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还有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会来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几点来?”
顾冰川说:“六点。”
季熔说:“那我快点收工。”
季熔闭上眼睛。
靠在顾冰川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安心。
他想起今天那场戏。
想起那些掌声。
想起顾冰川竖的大拇指。
他笑了。
睡着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
房间里,两个人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