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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一百六十一章 彻夜长谈(二) 阳光从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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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金色的,暖洋洋的。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B市的早晨很安静,偶尔有辆车经过,声音传得很远。
顾冰川坐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两人一夜没睡。
但谁都没觉得困。
季熔说:“天亮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一夜没睡。”
顾冰川说:“你也一样。”
季熔说:“你该回去了。”
顾冰川说:“你呢?”
季熔说:“我还有几天戏。”
顾冰川说:“几天?”
季熔说:“三天。”
顾冰川说:“我等你。”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的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讨厌你。但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男人。你别浪费时间了。”
顾冰川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地看着。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顾冰川说:“你喜欢谁,不是你说了算。时间会证明。”
季熔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凭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站起来,看着他。
“我走了。你拍完戏,我来接你。”
他转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回头看了季熔一眼。
季熔坐在床上,看着他。
顾冰川说:“三天后见。”
然后他走出去,关上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季熔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敲了一下。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没动。
季熔还坐在床边。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他看着那扇门,想起顾冰川刚才的眼神。
那种笃定的、认真的、像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的眼神。
他想起他说的话。
“凭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有疤,有茧。
他想起昨晚说的那些话。
那些从来没对人说过的话。
他告诉他了。
全部。
他想起他听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样子。
他想起他哭的时候,眼泪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觉。
他想起他说“以后有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着。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抬头往上看。
看见他,挥了挥手。
季熔也挥了挥手。
顾冰川上车,发动,开走了。
尾灯消失在街角。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心里很乱。
八点,门被敲响了。
“季熔?起了吗?”
小雅的声音。
季熔走过去开门。
小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包子。
“给你带的早餐。昨天你说这家的包子好吃,我就多买了两个。”
季熔说:“谢谢。”
他接过来。
小雅往里看了一眼,说:“那位朋友呢?”
季熔说:“走了。”
小雅说:“走了?这么早?”
季熔说:“嗯。回去了。”
小雅看着他,说:“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季熔说:“没怎么。一夜没睡。”
小雅说:“那吃完饭睡会儿。下午还有戏呢。”
季熔说:“好。”
小雅走了。
季熔关上门,看着手里的包子。
还热着。
他想起顾冰川在的时候,每天早上也给他买包子。
“你给的,就好吃。”
他咬了一口。
不好吃。
他放下包子,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顾冰川的脸。
九点,季熔去片场。
老张正在搬道具,看见他,招手。
“季熔!过来坐!”
季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张递给他一瓶水,说:“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老张说:“骗人。我看人多了。你这眼神,就是有心事。”
季熔没说话。
老张说:“那个朋友呢?今天没来?”
季熔说:“回去了。”
老张说:“哦。他挺有意思的。坐那儿看你一整天,也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就盯着你看。”
季熔说:“嗯。”
老张说:“你们什么关系?”
季熔说:“……朋友。”
老张笑了。
他说:“朋友?你骗谁呢?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季熔说:“那是什么?”
老张说:“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季熔没说话。
老张说:“小伙子,我跟你说,这种人,难得。你好好想想。”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走了。
季熔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十点,开始拍戏。
今天拍的是季熔的最后一场戏。
很简单的戏,就是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车开走。
没有台词。
但导演说,要演出那种“想追又不敢追”的感觉。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镜头。
导演喊:“Action!”
他看着前方。
那辆车开走了。
他心里想起早上,顾冰川开车离开的样子。
他想起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他的样子。
他想起他说的“三天后见”。
他眼眶有点热。
导演喊:“卡!好!过了!”
季熔愣了一下。
导演走过来,说:“刚才那个眼神,绝了。你怎么想到的?”
季熔说:“没怎么想。”
导演说:“行,收工。”
季熔走到边上,坐下。
小雅跑过来,说:“季熔,你刚才那个眼神,好让人心疼。”
季熔说:“是吗?”
小雅说:“嗯。像真的失去什么一样。”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辆车早就没影了。
十二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顾冰川回来了你知道吗!”
季熔说:“知道。”
苏念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季熔说:“说什么?”
苏念说:“说他把你一个人留在B市,让我多跟你聊天,别让你一个人瞎想。”
季熔说:“……他这么说的?”
苏念说:“嗯!他还说,你可能会想多,让我看着你点。”
季熔说:“他想多了。”
苏念说:“是吗?那你现在在干嘛?”
季熔说:“坐着。”
苏念说:“想什么?”
季熔说:“没想什么。”
苏念说:“骗人。你是不是在想他?”
季熔沉默了。
苏念说:“季熔,我跟你说,你要是想他,就承认。别憋着。”
季熔说:“我没憋着。”
苏念说:“那你承认吗?”
季熔说:“承认什么?”
苏念说:“承认你想他。”
季熔又沉默了。
苏念说:“你看,你承认不了吧。”
季熔说:“……挂了。”
苏念说:“别挂!我跟你说正事!”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顾冰川刚才跟我说,他把你的事告诉我了。”
季熔说:“什么事?”
苏念说:“你小时候那些事。还有你怕的那些事。”
季熔愣住了。
苏念说:“他说,让我以后多照顾你。他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季熔拿着手机,说不出话。
苏念说:“季熔,他是真的。你信了吧?”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熔说:“三天后。”
苏念说:“行,回来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季熔说:“好。”
挂了电话。
季熔坐在那儿,看着手机。
顾冰川跟苏念说了那些事。
那些他从来没对人说过的事。
他说,让他多照顾我。
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低下头。
心里那个乱,更乱了。
下午两点,片场休息。
季熔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顾冰川的头像。
他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发的。
“我走了。三天后来接你。”
他看了很久。
手指动了动,想打字。
但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有人坐下。
是小雅。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想发就发呗。”
季熔说:“不知道发什么。”
小雅说:“就发‘我想你了’。”
季熔说:“不想发这个。”
小雅说:“那发‘在干嘛’?”
季熔说:“太普通。”
小雅说:“那你到底想发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雅笑了。
她说:“你完了,季熔。你陷进去了。”
季熔说:“什么?”
小雅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想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想联系,又怕打扰。”
季熔没说话。
小雅说:“发吧。发什么他都高兴。”
季熔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
小雅说:“因为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你发什么,他都高兴。”
季熔低头看着手机。
然后他打字。
“到了吗?”
发出去。
三秒后,回复。
“到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又发一条。
“路上顺利吗?”
回复:“顺利。”
又发一条。
“吃饭了吗?”
回复:“吃了。你呢?”
季熔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他打字:“还没。”
回复:“怎么不吃?”
季熔:“不饿。”
回复:“去吃饭。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好。”
下午四点,最后一场戏拍完。
季熔回宾馆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个小包,还是瘪瘪的。
他把几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
坐在床上,看着房间。
那个302房间。
那个顾冰川靠在门上等了三个小时的地方。
那个他打了他一巴掌的地方。
那个他哭了他也哭了的地方。
那个他们聊了一夜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外看。
楼下,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但他知道,三天后,它会来。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拍完了。”
回复:“好。”
“明天干嘛?”
季熔想了想,打字:“不知道。可能在宾馆待着。”
回复:“无聊吗?”
季熔:“还好。”
回复:“想我了吗?”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打字:“想。”
回复:“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晚上七点,季熔去那家小饭馆吃饭。
还是那个老板娘,还是那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
他坐下,点了一个回锅肉,一个番茄蛋汤。
老板娘说:“一个人?”
季熔说:“嗯。”
老板娘说:“你那个朋友呢?今天没来?”
季熔说:“回去了。”
老板娘说:“哦。他挺有意思的,看着你吃饭,笑了一晚上。”
季熔说:“是吗?”
老板娘说:“嗯。我在这儿开饭馆十几年,没见过这样的。他就那么看着你,眼睛都不带眨的。”
季熔没说话。
菜上来了。
回锅肉,油亮亮的。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
但他没眯眼睛。
他想起顾冰川每次看他眯眼睛就笑的样子。
他又夹了一块。
还是没眯。
他低下头,慢慢吃着。
吃完,他付了钱,走回宾馆。
路上很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他走着,突然停下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顾冰川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他的样子。
他站了很久。
然后继续走。
九点,手机响了。
顾冰川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顾冰川的声音传来:“在干嘛?”
季熔说:“躺着。”
顾冰川说:“吃饭了吗?”
季熔说:“吃了。”
顾冰川说:“吃的什么?”
季熔说:“回锅肉。”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眯眼睛了吗?”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没有。”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就是没眯。”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在?”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等我来了,给你做好吃的。到时候你再眯给我看。”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今天累吗?”
季熔说:“不累。就拍了一场戏。”
顾冰川说:“那干嘛了?”
季熔说:“坐着,发呆,想你。”
顾冰川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不知道,你说‘想你’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也是什么?”
季熔说:“心跳快。”
顾冰川说:“那就好。”
十点,两人还在打电话。
季熔躺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
顾冰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点低,但很清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三天后你真的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开六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想到要见你,就不累。”
季熔说:“那你到了之后干嘛?”
顾冰川说:“接你,回去。”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去我家,给你做饭。”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吃饭,聊天,看星星。”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你想干嘛就干嘛。”
季熔说:“我想……”
他顿了一下。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抱你。”
顾冰川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好。来了就抱。”
季熔说:“抱多久?”
顾冰川说:“你想抱多久就多久。”
季熔说:“一天?”
顾冰川说:“一天也行。”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十一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明天给你打电话。”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两人都没挂。
季熔说:“你怎么不挂?”
顾冰川说:“等你先挂。”
季熔说:“你先挂。”
顾冰川说:“你先。”
季熔说:“那一起挂?”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一、二、三——”
他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想起顾冰川的声音。
想起他说“来了就抱”。
他笑了。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