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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软 季熔站在门 ...

  •   季熔站在门后。

      他透过那个小小的猫眼,看着外面的顾冰川。

      顾冰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

      那件深灰色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

      他就那么靠着,一动不动。

      季熔看着,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想起顾冰川昨晚说的话。

      “开了六个小时的车。”

      “等了三个小时。”

      “想见你。”

      他又想起刚才。

      敲门声停了的那一刻,他心里一空。

      他以为他走了。

      但从猫眼看出去,他还在。

      没走。

      就那么靠着,脸色白得吓人。

      季熔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想开门。

      但他怕。

      怕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怕自己会依赖,会离不开,会受不了失去。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在说:别开。开了就完了。

      但眼睛看着猫眼里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那个声音说:他快不行了。

      他想起顾冰川刚才吃的那个面包。

      就一个。

      饿了一天,就吃一个面包。

      他想起他说“怕我走了,你就开门了”。

      他想起他说“你出来,我就走”。

      他深吸一口气。

      手拧动门把手。

      门开的声音很轻。

      但顾冰川听见了。

      他睁开眼,看向门口。

      季熔站在那儿,没让开。

      两人对视。

      顾冰川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亮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光。

      他站直身子,走过来。

      走到季熔面前,站住。

      离得很近。

      季熔说:“你……你还好吗?”

      顾冰川说:“不好。找不到你,怎么会好。”

      季熔低下头。

      顾冰川慢慢伸出手,捧起他的脸。

      季熔没躲。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季熔感觉到了。

      他看着顾冰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有血丝,但很亮。

      顾冰川说:“别再躲了,好不好?”

      季熔眼眶红了。

      他想说好。

      但说不出口。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顾冰川看着他,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他说:“季熔,我知道你怕。但你躲着,我更怕。”

      季熔说:“你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出事,怕你不要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季熔说:“我不会……”

      顾冰川说:“我知道。但我还是会怕。”

      季熔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顾冰川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

      他说:“别哭。”

      季熔说:“我没哭。”

      顾冰川说:“好,没哭。”

      季熔说:“你手在抖。”

      顾冰川说:“嗯。怕你再关门。”

      季熔说:“我不关了。”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对不起。”

      顾冰川说:“不用说对不起。”

      季熔说:“我让你担心了。”

      顾冰川说:“是我愿意的。”

      两人进了房间。

      门关上。

      季熔让顾冰川在床上坐下。

      他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喝水。”

      顾冰川接过来,喝了一口。

      季熔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顾冰川放下杯子,说:“站着干嘛?坐。”

      季熔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

      季熔说:“你脸色还是很白。”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你骗人。你一天就吃一个面包。”

      顾冰川说:“吃了就不饿。”

      季熔说:“那再吃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个塑料袋拿进来。

      里面还有两个面包,一瓶水,一盒牛奶。

      他拿出一个面包,递给顾冰川。

      “吃。”

      顾冰川接过来,慢慢吃着。

      季熔坐在旁边,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看什么?”

      季熔说:“看你。”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不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脸色白,嘴唇干,眼睛红,像鬼。”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你别看。”

      季熔说:“不行。”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看。”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季熔说:“是吗?”

      顾冰川说:“嗯。以前你只会说嗯、好、知道了。现在会说了。”

      季熔想了想,说:“可能是跟你学的。”

      顾冰川说:“跟我学的?”

      季熔说:“嗯。你说得多,我就学会了。”

      顾冰川笑了。

      五点,面包吃完了。

      两人还是坐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顾冰川说:“在想你。”

      季熔说:“想我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什么时候开门。”

      季熔说:“万一我一直不开呢?”

      顾冰川说:“那就一直等。”

      季熔说:“等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到你开。”

      季熔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怕。”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真的不开。”

      季熔说:“那你还等?”

      顾冰川说:“因为除了等,没办法。”

      季熔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门后,看了你很久。”

      顾冰川说:“多久?”

      季熔说:“从敲门声停了开始。”

      顾冰川说:“那有快一个小时了。”

      季熔说:“嗯。我就站在那儿,从猫眼看你。”

      顾冰川说:“看到什么?”

      季熔说:“看到你靠着墙,闭着眼,脸色越来越白。”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想开门。”

      顾冰川说:“那为什么不开?”

      季熔说:“因为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顾冰川说:“那就别关。”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开了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看到你那样,我心里疼。”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比什么都好听。”

      五点半,手机响了。

      季熔看了一眼,苏念。

      他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怎么样了!顾冰川找到你了吗?!”

      季熔说:“找到了。”

      苏念说:“他昨天就去了!今天还没回来!”

      季熔说:“嗯。他在。”

      苏念说:“你们和好了?”

      季熔说:“……没吵。”

      苏念说:“那你跑什么?”

      季熔说:“……你别问了。”

      苏念说:“行行行,不问。你们现在干嘛?”

      季熔看了看顾冰川,说:“坐着。”

      苏念说:“就坐着?”

      季熔说:“嗯。”

      苏念说:“没抱?”

      季熔说:“抱了。”

      苏念说:“那就对了!抱了就是和好了!”

      季熔说:“是吗?”

      苏念说:“是!行了,你们继续。明天回来给我汇报!”

      电话挂了。

      季熔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抱了就是和好了。”

      顾冰川说:“他说得对。”

      季熔说:“对什么?”

      顾冰川说:“抱了,就是和好了。”

      季熔说:“那我们和好了?”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我们没吵过。”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们没吵过。

      他只是跑,他追。

      他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顾冰川说:“在一起。”

      季熔说:“在一起?”

      顾冰川说:“嗯。你开门了,就不许再关了。”

      季熔看着他,说:“好。”

      六点,天快黑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明天真不回去?”

      顾冰川说:“嗯。陪你。”

      季熔说:“那我明天还有一天戏。”

      顾冰川说:“我等你。”

      季熔说:“你就在这儿等?”

      顾冰川说:“嗯。在片场等。”

      季熔说:“片场很无聊的。”

      顾冰川说:“不无聊。”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越来越会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顾冰川说:“你每次笑,都是教。”

      七点,两人又去了那家小饭馆。

      还是那个老板娘,还是那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

      季熔点了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昨晚我开车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如果你不开门怎么办。”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肯定还会来。”

      季熔说:“再来?”

      顾冰川说:“嗯。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季熔说:“那要是一直不行呢?”

      顾冰川说:“那就一直来。”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

      顾冰川说:“那就离不开。”

      季熔说:“那万一你以后烦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没有万一。”

      菜上来了。

      鱼香肉丝,油亮亮的,香味扑鼻。

      季熔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天天让你看。”

      顾冰川说:“好。”

      八点,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B市的夜晚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照着两人的影子。

      季熔走着,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晕倒的时候,我吓坏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冲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季熔说:“那你还笑?”

      顾冰川说:“因为高兴。”

      季熔说:“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你出来了。”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饿自己。”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也不许不吃饭。”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也不许晕倒。”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要是再晕,我就……”

      顾冰川说:“就什么?”

      季熔说:“就生气。”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不晕。”

      九点,两人回到房间。

      还是那张一米二的小床。

      季熔说:“今晚怎么睡?”

      顾冰川说:“一起睡。”

      季熔说:“挤。”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上次在温泉酒店,一米八的床,现在才一米二。”

      顾冰川说:“那也睡。”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说:“行,睡。”

      两人洗漱完,躺下。

      床真的小,两人挨着,胳膊碰着胳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挤不挤?”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我有点挤。”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想了想,说:“那我抱着你?”

      季熔说:“抱着更挤。”

      顾冰川说:“那就不抱。”

      季熔说:“可以抱。”

      顾冰川笑了。

      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怀里,说:“这样好点。”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心跳好快。”

      顾冰川说:“嗯。因为你。”

      季熔说:“我也是。”

      十点,两人还醒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回去以后,我们怎么办?”

      顾冰川说:“什么怎么办?”

      季熔说:“就是……每天怎么过?”

      顾冰川说:“我每天来找你,做饭,吃饭,聊天。”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你想干嘛就干嘛。”

      季熔说:“那我想去看三河叔。”

      顾冰川说:“我陪你去。”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想带你去福利院看看。”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是我长大的地方。”

      顾冰川说:“我想看。”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想去福利院看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人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十一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但手还抓着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没动,就那么让他抓着。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季熔。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笑了。

      他闭上眼睛,抱紧他。

      很快,他也睡着了。

      早上七点,阳光照进来。

      季熔先醒。

      他睁开眼,看见顾冰川。

      还在睡。

      睡得很沉。

      他想起昨天的一切。

      那扇不开的门,那个猫眼里的脸,那个开门后的拥抱。

      他笑了。

      他看着顾冰川,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没醒。

      季熔说:“谢谢你等我。”

      他靠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我感觉到了。”

      季熔说:“那是你做梦。”

      顾冰川说:“不是梦。”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说:“是,我亲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想亲。”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越来越好看了。”

      季熔说:“又来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行,真的。”

      两人躺在床上,对着笑。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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