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顾冰川的手艺 下午五点, ...
-
下午五点,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厨房的白色台面上铺了一层暖金色。
顾冰川站在料理台前,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不是季熔出租屋里那条起毛边的便宜货,是他自己买的,棉质的,边角整齐。
季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顾冰川正在切菜。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土豆丝切得细而均匀,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
季熔说:“你在英国学的?”
顾冰川没回头,说:“嗯。一个人住,不会做就饿死。”
季熔说:“英国的东西很难吃?”
顾冰川说:“不是难吃,是吃不惯。炸鱼薯条,吃一周还行,吃一个月就想吐。”
季熔笑了。
他说:“我也是一个人,但我只会凑合。”
顾冰川回头看他,说:“以后我教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你想学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开水白菜。”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那个太难。”
季熔说:“你教我,我就会。”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知道吗,你变了。”
季熔说:“哪里变了?”
顾冰川说:“以前你不会说‘你教我我就会’。”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以前你会说‘算了,我自己学’或者‘不用了,太麻烦’。”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说:“是吗?”
顾冰川说:“是。”
他转身,继续切菜。
但嘴角翘着。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他想:我真的变了?
顾冰川切完土豆,开始切青椒。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你会?”
季熔说:“切菜会。以前在餐厅打过工。”
顾冰川递给他一把刀,说:“那切葱。”
季熔接过刀,站在他旁边,开始切葱。
两人并排站着,各切各的。
厨房里只有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哒哒哒,很有节奏。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一个人在英国待了几年?”
顾冰川说:“四年。高中两年,大学两年。”
季熔说:“不想家?”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不想。”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没什么可想的。”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案板,表情很淡。
季熔说:“因为你妈不在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顾冰川说:“没事。”
他切完青椒,放下刀,说:“我妈走之后,我爸很快娶了后妈。然后我就被送出国了。”
季熔说:“那时候你多大?”
顾冰川说:“十二岁。”
季熔心里一紧。
十二岁。
他也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被骚扰。
他说:“一个人?”
顾冰川说:“嗯。住寄宿家庭,后来住学校。”
季熔说:“不害怕?”
顾冰川说:“怕也没用。”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不容易。”
顾冰川转头看他,三秒。
然后他说:“你也是。”
两人对着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说:“葱切完了。”
顾冰川低头看,案板上堆着一小堆葱末,切得整整齐齐。
他说:“切得不错。”
季熔说:“那是。”
顾冰川笑了。
顾冰川开火,倒油。
油热了,下葱姜蒜,爆香。
然后下肉丝,翻炒。
肉变色,下土豆丝。
锅铲翻动,滋滋响。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他说:“你动作很熟练。”
顾冰川说:“练出来的。”
季熔说:“练了多少次?”
顾冰川想了想,说:“这道菜,大概做了几十次。”
季熔说:“就为了做给我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专门为我学做菜。”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季熔,说:“以后有了。”
季熔说:“嗯。”
他走过去,站在顾冰川身边,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油烟味。
他说:“我能尝尝吗?”
顾冰川说:“还没好。”
季熔说:“就想尝尝。”
顾冰川用筷子夹了一根土豆丝,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季熔张嘴,吃了。
烫的,但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他说:“好吃吗?”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等会儿多吃点。”
季熔说:“好。”
六点,饭快做好了。
季熔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你在哪儿!”
季熔说:“外面。”
苏念说:“外面是哪儿?”
季熔说:“顾冰川家。”
苏念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卧槽!你们进展这么快?!”
季熔说:“什么进展?他来做饭。”
苏念说:“去他家做饭?!季熔,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意味着你们的关系进入新阶段了!”
季熔说:“什么新阶段?”
苏念说:“就是……可以那个的阶段!”
季熔说:“哪个?”
苏念说:“就是那个!”
季熔说:“听不懂。”
苏念说:“你别装!”
季熔笑了。
他说:“你想多了。就是吃饭。”
苏念说:“那你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季熔说:“拍什么?”
苏念说:“拍顾冰川做饭的样子。”
季熔说:“为什么?”
苏念说:“我要看看他在家什么样。”
季熔说:“你等着。”
他拿起手机,对着顾冰川拍了一张。
顾冰川回头看他,说:“干嘛?”
季熔说:“苏念要看。”
顾冰川说:“看什么?”
季熔说:“看你做饭的样子。”
顾冰川说:“那我摆个姿势?”
季熔笑了。
他说:“不用,就这样。”
他把照片发给苏念。
几秒后,苏念回:卧槽!系围裙的顾总!太反差了!
季熔打字:怎么了?
苏念:他平时在公司那么冷,在家居然这么贤惠!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是挺贤惠的。
苏念:季熔,你赚大了。
季熔:嗯。
苏念: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明天给我汇报进展!
电话挂了。
季熔放下手机,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你贤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贤惠?”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是形容女人的。”
季熔说:“那你想要什么形容?”
顾冰川想了想,说:“帅。”
季熔笑了。
他说:“行,你帅,行了吧?”
顾冰川说:“嗯。”
饭上桌。
土豆炒肉丝,青椒炒鸡蛋,番茄蛋汤,两碗米饭。
季熔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眯眼睛的时候,说明你觉得好吃。”
季熔说:“那又怎样?”
顾冰川说:“那就说明我做的饭,你爱吃。”
季熔说:“所以呢?”
顾冰川说:“所以我就高兴。”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也这样吗?”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对别人这么好?”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没有别人。”
季熔说:“那我是第一个?”
顾冰川说:“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季熔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翘着。
吃了几口,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米饭怎么做的?”
顾冰川说:“电饭煲做的。”
季熔说:“为什么比我做的好吃?”
顾冰川说:“你平时怎么做的?”
季熔说:“加水,按开关。”
顾冰川说:“加多少水?”
季熔说:“差不多就行。”
顾冰川笑了。
他说:“差不多不行。水多了稀,水少了硬。”
季熔说:“那你怎么加的?”
顾冰川说:“一指节。”
季熔说:“什么一指节?”
顾冰川把手伸出来,食指弯着,比了个手势:“米铺平,加水到食指第一个关节。”
季熔看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想起自己手上的疤,那些年切菜留下的。
他说:“你手真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说:“好看?”
季熔说:“嗯。没疤,没茧,干干净净的。”
顾冰川说:“你手不好看?”
季熔说:“我的手?老了十岁。”
他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虎口有道疤,指腹有密密麻麻的细纹,还有几个老茧。
顾冰川看着他的手,眼睛里有心疼。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看看。”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那些疤,说:“疼吗?”
季熔说:“早不疼了。”
顾冰川说:“当时呢?”
季熔说:“当时……也还好。习惯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我保护你。”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来。”
顾冰川说:“认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他把手抽回来,说:“吃饭。”
顾冰川说:“好。”
两人继续吃饭。
但季熔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一直在。
吃完饭,季熔洗碗。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洗碗。”
季熔说:“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你洗的,就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嘴怎么这么甜?”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顾冰川说:“你每次说话,我都在学。”
季熔说:“学什么?”
顾冰川说:“学怎么让你高兴。”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顾冰川,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用学。”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高兴。”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抱你。”
季熔说:“我洗碗呢。”
顾冰川说:“你洗你的。”
季熔说:“你这样我洗不了。”
顾冰川说:“那就不洗。”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越来越会了。”
顾冰川说:“嗯。”
两人就那么抱着,在厨房里。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但没人管。
洗完碗,两人到客厅坐下。
落地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季熔坐在沙发上,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很近,腿几乎挨着。
季熔说:“你平时晚上干嘛?”
顾冰川说:“看文件,或者看书。”
季熔说:“一个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无聊?”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习惯,还是无聊?”
顾冰川转头看他,说:“你今天是专门来问我这个的?”
季熔说:“不是。就是想知道。”
顾冰川说:“想知道什么?”
季熔说:“想知道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顾冰川想了想,说:“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回来做饭,吃饭,看文件,洗澡,睡觉。周末有时候加班,有时候在家待着。”
季熔说:“就这么过?”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出去玩?”
顾冰川说:“不去。”
季熔说:“朋友呢?”
顾冰川说:“有几个,但不多。”
季熔说:“江寻?”
顾冰川说:“嗯。他算一个。”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林晚算半个。”
季熔说:“半个?”
顾冰川说:“她是下属,不能算朋友。”
季熔说:“那你觉得我算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你算全部。”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季熔,认识你之前,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了。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不是习惯,是没办法。”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有办法了。”
季熔说:“什么办法?”
顾冰川说:“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不说了。”
季熔说:“嗯。”
两人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很久,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陪你。”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看着窗外,表情很淡。
但嘴角翘着。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八点,季熔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顾冰川说:“我送你。”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顾冰川说:“我送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季熔穿鞋,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穿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特别奇怪。”
顾冰川说:“哪里奇怪?”
季熔说:“一直看我。”
顾冰川说:“因为好看。”
季熔说:“我哪儿好看?”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说:“你又来。”
他穿好鞋,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门口。
离得很近。
季熔说:“那我走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过了两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没亲我。”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上次在你家,你亲我了。今天还没亲。”
顾冰川笑了。
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去。
不是轻轻的。
是认真的,带着所有情绪的。
季熔抱住他,回应着。
吻了很久。
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季熔说:“好了,我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开门,出去。
走了两步,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上做梦,梦到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季熔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顾冰川站在门口,摸着嘴唇。
那个吻,还在。
他笑了。
九点,季熔到家。
刚坐下,手机响了。
顾冰川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顾冰川说:“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就是想听你声音。”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傻?”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刚分开就想?”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明天见不到怎么办?”
顾冰川说:“那就打电话。”
季熔说:“打多久?”
顾冰川说:“打到困。”
季熔说:“那你不睡觉了?”
顾冰川说:“听你说话,比睡觉重要。”
季熔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不知道,你特别会撩人?”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那你刚才那些话,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我不会骗你。”
季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相信你。”
顾冰川那边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相信我。”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说:也谢谢你,让我敢相信。
两人聊了半小时。
从今天吃的饭,聊到明天要拍的戏。
从顾冰川的公司,聊到季熔的剧本。
从苏念的八卦,聊到江寻的玩笑。
什么都聊,什么都说不完。
季熔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听着顾冰川的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点点疲惫。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困了吗?”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你声音都哑了。”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你去睡吧。”
顾冰川说:“你呢?”
季熔说:“我也睡。”
顾冰川说:“那挂吧。”
季熔说:“好。”
但两人都没挂。
过了几秒,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好。”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顾冰川的声音。
他笑了。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季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想起今天在顾冰川家的种种。
厨房里的对话,炒菜时的靠近,吃饭时的对视,沙发上的依偎,门口的吻。
每一幕都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你变了”。
他真的变了吗?
好像是。
以前他不会主动说“你教我我就会”。
以前他不会主动说“你还没亲我”。
以前他不会在电话里聊半小时,聊到不想挂。
他变了。
变得柔软了。
变得敢表达了。
变得相信了。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谢谢你相信我”。
他笑了。
他想:原来相信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他轻声说:“顾冰川,晚安。”
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